靈潮將至 第708章
虛空之上，源墟邊緣。
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錢才，此刻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饒有興致，而是變得極其凝重。
他甚至從原本慵懶的半躺姿態中坐直了身體。
「有意思————簡直太有意思了！」
錢才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抑制的狂熱弧度。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下方那個發光的【神之權柄碎片】上，隨後又轉向了林淵手中那已經恢復平靜的【神賜石板碎片】。
剛才那場短暫卻極其驚人的共鳴，其他人都以為只是某種力量的互相吸引。
但只有站在第五境高度的錢才，看穿了其本質！
「銀恩大陸的神明隕落後分裂出的【神之權柄碎片】
「起源星上，從遠古遺蹟中發掘出的【神賜石板碎片】
錢才的大腦在以億萬兆的速度進行著推演。
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歷史軌跡中。
一個是維持魔法世界運轉的神明位格，一個同樣是偉大存在隕落後的神格碎片。
它們在表現形式上天差地別，但就在剛才相遇的那一瞬間，它們產生的不是排斥，而是水乳交融的共鳴！
神賜石板。
神之權柄。
兩個世界，同一份本源共鳴。
這個念頭原本只是一個有趣的推演，但錢才深知，在這個萬象之中，沒有任何巧合是真正無意義的。
他沉默片刻，隨即開始重新審視這場登神儀式的底層邏輯。
銀恩大陸的舊神隕落，神格碎裂為八，散落於各地，逐漸被有著天命眷顧的英豪拾取。
隨後，英豪們互相廝殺，勝者得以整合完整神格，登頂神座。
這是整個儀式表面上的運轉邏輯，是所有銀恩大陸的超凡者都心知肚明的遊戲規則。
但是，魔法之神神隕的過程，在銀恩大陸的文獻中被描述得極其突然，近乎是一夕之間，原本護佑了這個世界數千年的魔法之神就徹底消失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徵兆，就如同一盞蠟燭被人從內部掐滅了燈芯。
在錢才之前提取這個世界的底層信息時，無人知曉魔法之神隕落的原因，錢才也沒能調查出個所以然。
但現在，當他將不同歷史這個維度重新納入考量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細節。
「舊神隕落的時間節點————」
錢才的雙眸微微收縮。
銀恩大陸舊神隕落的時間，剛好與兩個世界開始發生重疊的起始節點差不多！
這不是巧合。
錢才以第五境的恐怖推演能力，開始迅速重建整個事件的全貌。
起源星與銀恩大陸，作為兩重歷史線的平行世界，本應在各自的軌道上獨立運轉，永不相交。
但在某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兩個世界開始以某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彼此靠近。
它們的底層法則開始了相互滲透，開始了那種如同兩塊大陸板塊碰撞一般，漫長而無聲的融合過程。
不同於神秘力量剛剛復甦的起源星，在銀恩大陸上，碰撞所帶來的震動，則更加直接，也更加殘酷。
魔法之神，與這個世界的法則體系綁定太深。
他不是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至高存在，他更像是這個世界法則的人格化具現，是維持這個世界魔法運轉的核心樞紐。
他的存在根基，建立在銀恩大陸那套完整且封閉的法則體系之上。
而當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法則體系開始侵入，當兩個世界的底層規則開始強行融合，銀恩大陸原有的法則體系便開始動盪崩壞。
隨著世界環境的根本性變化，那位在銀恩大陸被頌揚了數千年的魔法之神，像前蘇聯一樣當場就解體了。
八份權柄散落各地，成為了英豪們爭奪的對象。
與神賜石板的本質相同，同樣是正在應全新的融合世界法則，等待重塑的神格殘骸。
登神儀式的最終勝者整合全部八塊碎片，坐上那張空置的神座。就是解體後的神之權柄適應全新的世界規則，並重新恢復完整的過程。
不過，即便重新恢復完整神位，也不再是曾經的那位魔法之神。
而是一個全新的，屬於這個融合時代的神！
錢才喃喃道，他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訊息。
兩個世界的不同規則碎片，發生了同源的共振。
忽然，錢才心中靈光一閃，得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
「————它們，難道是兩重歷史中，同一個規則權柄的不同形態體現？！」
他將剛才那一瞬間的發現，重新在腦海中翻轉了一遍，又一遍。
「會不會，銀恩大陸的舊神，其實也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神明，而是在某個遙遠的上古時代，同樣通過繼承神格的力量，才從一個凡人躍升為神的？」
「就像，八英豪現在做的事情一樣？」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真相就很驚人了。
起源星的神賜石板，與這個世界的權柄碎片，源頭其實源自於同一個偉大存在。
就像通過不同的角度觀察一件物體，所觀察到的物體輪廓不同一樣，但它們的本質實際上是同一件事物。
這一刻，錢才格外好奇這個世界的歷史。
作為另一重歷史，卻是與起源星是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向。
並且，錢才在這個世界停留了幾個月，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一位第五境的蹤跡。
唯一與第五境存在相關的，就是眾人正在進行的登神儀式。
這是一件相當詭異的事情，哪怕在靈潮剛剛降臨的起源星，錢才都能察覺到其他第五境存在。這個世界作為魔幻世界，怎麼可能沒有更多第五境？
在他思考的短暫時間中，林淵和王姬月等人已經收起了這塊碎片。
確認暫時沒有更多變化後，錢才的主體意識便如同一道掠過虛空的極光，瞬間跨越了數千公里的疆域。
銀恩大陸的中心，坐落著這個世界最龐大統治機器，神聖奧古斯都帝國。
這裡是機械教廷的發源地，也是蒸汽工業與黑魔法結合的巔峰之城，這個世界人類文明的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