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深海異變
「叮…叮…叮——！」
刺耳的警報聲，迴蕩在由屏幕與操作按鍵充斥的指揮室內。
一張張大大小小的屏幕，仿佛病毒感染一般接連閃起紅色。
可除此之外，整個房間中都保持著壓抑的沉默，只是那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越發雜亂。
而身為此次任務的最高指揮官，一身筆挺軍裝、鬢角斑白的周武，更是早在異變剛發生時，便被叫了過來。
此時，他正與其餘幾名高層，面色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屏幕。
良久，才有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悠悠響起，打破了指揮室內的死寂。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無人回復。
而這一句，也像是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一般。
站於正中的周武，腦中同樣也轉著不解，眼神凝重地看向面前屏幕上，或是模糊或是清晰的圖像。
這些來源於無人機航拍，或是衛星採集的畫面中，都默契地鎖定在了相同的環境——海岸線。
作為一個陸地狹長的島國，瓔花國擁有大量，可供開發的平緩海岸線與沙灘。
而此時，屏幕映出的畫面中，原本金黃、泛著浪花的海岸線，卻已是一片地獄般的詭異景象。
淡紅且粘稠的海水，裹挾著一團團灰黑的物質，翻湧拍擊著海岸。
而在沙灘與水面之間，已經被一片蒼白又帶墨色的東西鋪滿，隨著水面沖刷搖曳著，像是某種因為洋流被卷到岸邊的海藻。
而觀看了全過程、目睹了一切的周武，卻是明白那些究竟是什麼。
是一個個從城市中衝出，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類」。
就在他的注視下，這些人癲狂地跑到岸邊，毫不遲疑地跳下大海。
實在是太多太多，這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直至如今，面前呈現出瓔花國大片的海岸線，已經都被密集的屍體堆滿。
魚蝦啃噬，血液染紅海水，場景宛若地獄。
若不是屏幕前的幾人，也都是從血腥戰爭年代爬出來的老兵，恐怕還真做不到心態冷靜，分析這所發生的一切。
中間也並非沒有下令阻止禍事、探查原因，但那些仿佛瘋了的人型個體，卻異常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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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攔截，甚至攻擊都毫無反應。
只是一味地求死。
在被困住限制住行動的情況下，便會拼命地用腦袋錘砸地面，直到頭破血流、腦漿迸濺。
而通過面部信息採集，這類個體的數量，遠比想像中還要龐大。
甚至在清晨第一次登島時，便有一些探索隊伍遇到了此類個體，對方長相完全符合人類標準，甚至稱得上美艷。
且具有一定智慧，毫無攻擊傾向，有不少經驗不足的隊伍，都將其視為正常的倖存者帶回了營地。
不過好在，被擁有探查能力的異人修士辨認了出來，進行了關押。
整個過程毫無反抗，甚至一度讓他們，將之標為無攻擊性的中立怪物。
而基於其，有極為類似於人類智慧這一點，甚至從這類怪物口中，探聽到了不少城市內未了解的消息。
對此，在當時拿到相關報告的周武，也毫不在意。
畢竟在國內，像能與人交流的妖魔不在少數，甚至他聽說有的特動局大區，還有修出神智的厲鬼和山精野怪加入。
只當是瓔花國這邊，也出現可以交流的怪物而已。
但也就在探索計劃如期進行、步步推進的時候，海面多變的氣候，為這個島國帶來了一場突然的降雨。
烏雲遮蔽天空，太陽也同樣半掛，即將落山。
毫無徵兆，被關押在艦船房間，幾名經詢問，叫做川上富江的個體，接連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隨後絲毫不給人反應時間，開始瘋狂用身體、頭部，撞擊著劍川堅硬的金屬牆壁。
沒多久，便已經有數個躺倒在地，失去了呼吸。
接到情況的勘驗人員，也是迅速進入房間，企圖用審訊的固定器具，將對方的行動限制住。
可原本表現柔柔弱弱、毫無攻擊性的人型個體，掙扎的力氣卻是奇大。
直到後來，接到消息的隨艦超凡者趕下去，才成功限制住對方，銬在了審訊椅上。
可即便如此，被限制住行動的川上富江，也是毫無消停的意思。
巨大力量掙扎著，甚至讓銬住手腳的鋼索勒進肉里、刮蹭著骨骼。
大量血液流下，觸發了怪物那詭異的恢復和分裂特性。
而重生分裂出來的個體，也同樣繼承那份瘋狂，一刻不停地撞擊著牆壁想要自殺。
浪費了好一番手段，才算是平息了下去。
而且就在這條報告傳出的同時，另一張有關於城市方面，探索的緊急情報，也出現在了周武的桌案上。
在最初，已經探查過相關特性與習性、數據記錄，暫定為中立怪物的「富江」群體。
在探索過程中，採用了標記但不肅清的處理方案。
可這些原本只是遊蕩在城市間的中立怪物，卻忽然集體發瘋了一般，瘋狂沖向身邊，所有能殺死自己的東西。
這也直接間接的引起，數個探索中城市的暴亂，也是第一次展現出其恐怖的數量基礎。
周武也是感到了情況不對，急忙叫停了探索進度。
隨後叫上了自己一幫老夥計，聚集到如今屏幕前商討對策。
不過，十幾分鐘過去，也都沒個結果。
而隨著時間推移，情況也是越發的難以預料。
在周武的注視下，拍攝較為清晰的圖像能看到，一群群怪異扭曲的魚類在水面下遊動，扭曲糾結成團。
一股不好的預感，自心底蔓延而出。
顯然，如今的情況，已經不能再這麼幹看著了。
他直接揮手，叫來一旁的操作人員吩咐：
「先把聲納圖像調出來，探查一下周圍海底的情況。」
「是！首長！」
接了命令的操作員應了一聲，便趕忙去調取相關信息。
而雙眼始終未離開面前越發扭曲、怪誕圖像的周武，嘴上擔憂地喃喃自語：
「…希望這些東西，還能像最開始那麼溫和…不然這個數量…就麻煩了啊~」
嘴上這麼說著，但視線卻在一旁桌案上，已經被複製多份，傳閱的「悲屍循環」日記與屏幕之間游移。
兩者之間，那股詭異的傳染擴散與扭曲感，那種基於精神異變的混亂，實在是有些趨同。
雖然未說，但幾人也都在心中，將兩者默默聯繫在了一起，一個個皺眉沉思著。
而很快，等待中，一旁的副屏亮起，一副聲納反射圖像，結合著船底夾板的監控浮現而出。
也讓站在屏幕前的一眾人，扭頭看了過去。
只打量了一會兒，就不由紛紛皺眉。
只見在聲納圖線上，除卻外圍呈現綠色的海底礁石，在艦船兩側的海水，都遍布著密密麻麻，呈現淡藍色的弧形物。
在海上航行已久，幾人自然都清楚，聲納探測的原理。
這些表現為淡色的弧形，都是一些游弋在水中的海生生物。在正常行駛中也多有出現，可是如今的密度……
「看起來像是被包圍了呀。」
在周武身旁，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官員眯著眼，感嘆地說道，語氣有些沉重。
「小王，把船底海面下的鏡頭圖像放大…咱們恐怕已經著了道了。」
隨著命令發出，一旁的技術人員中，立馬傳來了一聲回應。
很快，在聲納圖片上，迅速覆蓋了幾張模糊中，有氣泡滑過的水下圖像。
是位於這艘巨大戰艦船底兩側的觀察鏡頭。
而等到畫面聚焦、圖片清晰後，直接引的眾人一陣吸氣聲。
「嘶……這是什麼？藤壺麼？」
「不妙啊…」
一聲聲帶著驚駭的低呼傳來。
只見在一片光滑的半弧形艦船底部，有一片仿佛膿瘡斑或是潰爛的凸起。
密密麻麻堆迭的生物搖曳著。
實際上，若是在海面停留夠，久未做好防護的艦船底部，被寄生藤壺是很正常的。
也不足以讓這些，-在海上飄蕩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意外。
讓他們連連驚呼的不是藤壺，而是其如今的形態。
只見在略有些渾濁的海水中，緊貼著艦船裝甲底部，一團團大小不一、大至人頭、小至手掌的慘白色凸起鑲嵌著。
而在周遭海水中，亦有一些大小不一的魚群遊蕩。
此刻，恰巧一隻斑斕的海魚，游過有藤壺附著的船底。
就猛的被那密密麻麻，硬質的白色塊狀物鑽出的東西捆住。
掙扎了兩下，便迅速被撕碎、拖回藤壺包囊內。
靈活有力，不同於海洋生物柔軟的觸鬚，那是一雙雙白皙纖細的胳膊。
獵物游過，便一條條從慘白，宛如骨骼拼湊的包囊內探出捕食。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在海中隨著水流搖曳，就仿佛艦船底部，長出了一團人類的肢體一般。
而也就恰巧在這時，一隻不知從哪來的海龜遊了過來，張嘴就朝著探出的人手藤壺咬去。
隨著一些暗紅血液在水中盪開，直接撕扯下了一條吞入腹中。
而後很快，在屏幕前幾人瞪大的眼睛注視下，那海龜抽搐著，從喙部嘔出一團團碎肉鮮血，同時向深邃的海底墜去。
片刻後，水流攪動，一隻「海龜」又再次遊了過來，繼續朝著船底詭異的人手藤壺咬去。
而在海龜身體煽動間，其本該棕綠色的龜甲上，一張眉眼精緻的人臉活靈活現。
一雙眼球轉動著，最終與幾人觀看的鏡頭對視。
「我們有大麻煩了…」
喃喃自語中，深邃漆黑、船底燈光照不到的昏暗中，一條又一條扭曲著的「生物」攪動海水，闖入鏡頭。
依稀能看出，這些生物原本所歸屬的種類，可如今那嶙峋的樣子，唯有能凸顯兩字，荒誕。
扭曲。
就仿佛來自深海最原初的惡意。
看著那些肢體叢生、器官堆砌、骨骼翻動。
甚至一些大型魚類的頭部，像是海葵般的手臂與骨骼如花蕊綻放。
看著看著，周武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陣抽痛，不由皺起了眉，微微偏過視線。
花了一陣兒，這才扭頭朝一旁的聯絡員吩咐下去。
「調集艦內剩餘的特動局幹員與水下無人設備，趕快清理船舷附近的……魚，趁他們沒有形成規模前啟動艦隊。」
說著，周武溝壑叢生的黝黑臉龐，轉向那連接船艙外，映出夜色下波光粼粼海面的舷窗。
「艦隊必須要遠離這片海域了，巡洋艦的護甲夠厚，咱們物資艦可不一定能扛住……後續的物資投遞與人員撤離，採用全空中航道。」
條理清晰地下達著命令。
等說完，通訊員去執行命令後，這才邁步和身後一眾官員，來到了一台區別其他地方，空置的聯絡台前。
周武面色嚴肅，在屏幕上的密碼鎖，輸下了一串複雜的號碼。
隨著一連串提示與確認指令後，閃爍金屬光澤的操作台，中央裂開縫隙，向四周嵌入。
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紅色按鈕，則是緩緩升起。
看著這一切，站在他身後的其餘人，則仿佛也早就意料到他要做什麼，一個個面色嚴肅，沉默著。
再將那按鈕取出放於手邊後，周武便坐在座椅上，不再動彈。
盯著面前屏幕映出的各個數據圖像，思考了一會兒，才再次偏頭向著一旁聯絡員吩咐：
「接通公共信道，聯線合眾國艦隊。」
「……我想他們那邊的情況也不會好，現如今，已經不是競不競爭的問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