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警察當即嘆了口氣。
「唉,說來話長,我盯著這小子好久了,他們一伙人,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進行盜竊。」
「這小子年紀小,沒什麼腦子,就愛逞個什麼江湖義氣,這不,被捉了還敢耍橫!」
「吃了沒腦子的虧啊。」
許忠信聽完,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那被警察塞進警車的小子。
然後有些惋惜道:「唉,這孩子年紀這么小,就出來當小偷!還麻煩你們警察同志多費心,你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不然他這輩子可就毀了!」
「放心,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嘛!對了,同志,你要不然給我說一下你的部隊番號,我好把表揚信寄過去啊!今天要不是你,還真有可能讓這小子給跑了!」
說到這裡,警察突然有些後知後覺的問道:「對了,同志,光說一下部隊番號,這該不會違反保密條例吧?」
許忠信一臉憨笑的搖了搖頭:
「不用,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好了,我的行李還讓人幫我看著呢!」
「我先走了!」
他很清楚,再耗下去,自己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等警察反應,他就直接扭頭扎進了人群。
瞧見這一幕後,那警察也不由輕輕感嘆了一聲。
「唉,這可是真是個好同志啊!」
另一邊,許忠信來到了那婦女面前。
他笑著接過背包道:
「同志,讓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那婦女一聽,趕忙搖頭道:
「唉,你這是哪裡話,看個包嘛!又不費什麼功夫,對了,我剛才瞧見你火急火燎的跑開了,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個小偷,我就順手幫警察給抓了!」
聽到這話,那婦女頓時不免大吃一驚。
「啊,同志,你是說,這麼短的時間裡,你還幫警察捉了個小偷?這不可能吧!」
許忠信也不解釋,只是自顧自的撿起了背包。
而那婦女則是側過身再度問道:
「同志,照你這麼說,那你不就是活雷鋒嘛!」
許忠信一聽這話,頓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嗨,什麼活雷鋒不活雷鋒的,我就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再者說,我咋能和人家雷鋒同志比啊!」
「其實,換做任何一個人,碰到這種情況,肯定也會出手幫忙的!」
「所以我做的這些事情,也算不得個什麼。」
那婦女一聽,卻更是不住的稱讚道:「不不不,現在這年頭,像你這樣熱心腸的人可不多見了,要是我娃以後也能跟你一樣,那該多好啊!」
許忠信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簡單寒暄一陣後。
許忠信這才重新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
回老家的路極遠,坐完大巴,坐小巴,這一路上光坐車的時間都要花去三四天,因此,自打去了部隊之後,他回家的次數,便也是屈指可數。
許忠信在搖晃的小巴車上醒來,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十分。
這輛漆皮剝落的小巴已經行駛了四個小時了,許忠信依稀記得,十來年前,這輛車就在跑,沒想到,今天這玩意兒竟然還沒退休。
此時,車廂里擠滿了帶著農產品的村民,就連空氣中也飄著干辣椒和新鮮玉米的氣味。
對於這熟悉的氣味,許忠信極為受用。
因為他很清楚,聞到這氣味,那就代表離家不遠了。
果然一個恍間。
就聽司機扯著嗓子喊道:「許家村到了!」
與此同時,剎車也發出了一陣極為尖銳的摩擦聲。
許忠信霍然起身,他拎起背包大步走向車尾,軍靴踏過滿是泥漬的車廂地板,驚得幾隻裝在竹籠里的母雞「咯咯」亂叫。
由於乘客大多坐在前面,所以這後半截車廂,倒顯得尤為空曠。
此時也沒人往後看,他索性弓著腰,藉助前方座椅的遮擋。
他小心翼翼地脫下了便裝,然後換上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常服。
當紐扣全部扣好時,他對著面前那模糊的金屬扶手整理起了領口,藉此也好確保自己那代表上尉軍銜的肩章沒有帶偏。
其實許忠信本身倒不是一個愛炫耀的人。
但他記得自家那沒什麼問話的老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那就是,「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所以自己今天把這身衣服穿出來,應該也能為老爹長長臉才是。
小巴「嘎吱」一聲停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樹下。
許忠信拎著背包下車時,那原本在樹蔭下納涼的幾個老漢,此時竟一起抬起了腦袋。
他們像是打量著外星人一樣看著許忠信,足足過了過久。
這才有人開口道:
「哎呦!這不是許家老二嗎?」
「沒錯,就是許老二!」
「你這是退伍啦?」
許忠信有些無奈,這群老傢伙的嘴是一個比一個碎,他們通常都是恨人有笑人無,所以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
那麼明天他們就可能會說自己是讓部隊趕出來的!
因此他趕忙解釋道:
「我在部隊乾的好著呢,這次是請了探親假回來看看。」
「哦哦,這就好,這就好,嗯,你這衣服......你是當官了?!」
「算是吧,但不是什麼大官!」
一聽許忠信果然當官了,這些人瞬間換了副嘴臉,「我就說嘛!忠信,我打小就看好你,覺得你有出息,你看怎麼樣,果然讓我說中了吧!」
「這人就跟莊稼地一樣,再好的地,老天爺不下雨,還是屁都不長。但這再孬的地,只要年景好,一樣能豐收,你說是不是啊!」
許忠信雖然聽的有些不耐煩了,但依舊笑著點了點頭。
「張叔,我爹在家嗎?」
一聽這話。
幾個老漢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仿佛被戳到了麻筋一樣,牙咧嘴,就是不說話。
只見張老漢把手裡的蒲扇慢慢放回膝蓋上,然後輕聲道:
「你先回家看看吧.
男許忠信此時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沒有多想什麼。
畢竟這群傢伙,神神叻叻慣了。
他背著包大步往村里走去。
土路兩旁的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聽的人心慌意亂。
「二呆——·咳,忠信!?」
許忠信一愣,誰在喊自己。
他趕忙回頭,只見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差點撞上路邊的草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