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冰釋?
李言墨的詢問聲落下,場面一度陷入了寂靜。
「..—·前月神殿大祭司,見過領主。」
長久沉默。
就在氣氛似乎開始焦灼時,月之女祭司終於出聲。
「呵。」
回答她的只有瑪維那冷酷笑,如同蓋滿雪蓮的鋼鐵。
二女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兩位在古神紀元分別掌控著神權與裁決的領袖在跨過萬年時光後再度重逢。
但,沒有故友相見的感傷,唯有寒冷。
李言墨揉揉眉心。
這特麼算是另類的修羅場吧?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裡已經沒有所謂的月神殿,你的名頭可不像萬年前那般好使。大祭祀閣下!」
瑪維的聲音一字一頓。
「守望者閣下,你的言辭依舊像你的刃環一樣鋒利。」
月女祭司似乎不願與瑪維正面交鋒,但也無法放下領袖的尊嚴。
「彼此彼此。相比較於能夠為了背叛者而對族人揮舞屠刀的領袖,我的武器還需要更多的磨刀石。」
「戰爭期間違抗軍令,難道不能以正視聽嗎。」
「軍令?朝令夕改的軍令嗎?就為了釋放一名殘暴!強大的叛徒!」
「守望者閣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強調了—-他是光與影之子,前世今生,都肩負著希望與信念的宿命。」
「宿命-呵呵。」瑪維面具下的臉勾勒起一絲嘲弄,「當他倒在我的復仇下時,他也對我提過「宿命」。不過卻不是他救世主的宿命,而是我作為獵手,失去獵物後的宿命。可笑嗎?」
「這麼久了,你說話的腔調還是那麼令人反感。大祭司閣下。」
月女祭司稍稍沉默,旋即短暫地閉上美麗的雙眼,再睜開時,有的只是堅定:「守望者閣下,我們不過是處在不同的立場,如果當初身份對調,老祭祀選擇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也不認為結果會有多少不同。」
「深淵戰場的慘烈,不會因為個人的抉擇而改變!」
「未曾發生的事情言多無用。」瑪維抬起了手中的刃環直指對方,「當初的戰場早已被歲月衝進了星淵,大祭司閣下,你想看看那些會流淚的靈魂嗎?」
月女祭司取下短弓,「你的靈魂波長還是帶著囚牢的氣味是因為依舊將牢房鑰匙和仇恨拴在一起無法釋懷嗎。」
「比起某些人總習慣低估守望者的價值,直到需要有人清掃她們仁慈釀成的禍端要好太多了怎麼?萬年後你還是會為救某個背叛者而賭上整支軍隊嗎?」
月之女祭司的眼眸中泛起萬年記憶的漣漪。
「漫長歲月,我學會的是區分執念與責任。就像你當年追獵的到底是背叛者,還是困在仇恨牢籠里的自己?」
「夠了!」瑪維的聲音驟然冰冷,如極地玄冰,「守望者地窟中那些因你天真的決定而腐朽的戶骨,那些我親手埋葬的每個姐妹,都在我鎧甲里低語!這一切,在你打開牢籠的那一刻,放出的就不止是惡魔,還有我靈魂里啃噬萬年的———」
眼看兩人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原本想看看對方能不能自己處理好的李言墨著急了。
這可不興打起來啊!
可是身邊的領主夫人此刻卻是老神在在,絲毫沒有上去勸架的打算,甚至有股吃瓜吃到嗨的怪異感。
李言墨眼角跳了跳,只能更加快速邁步夾到兩個在氣頭上的女人中間。
最可怕的是,這倆女人的戰力都恐怖的不像話!
「兩位!冷靜!冷靜!」
李言墨敢做這麼莽的事情原因只有一點。
守望者忠誠度一一無限。
月女祭司忠誠度一99。
這個平日裡會被他吐槽的數值化顯示,此刻卻成了他最大的底氣。
或許.看似劍拔弩張的兩女也不過是在等一個台階呢?
隨著李言墨身形的強勢介入,原本快要爆發的情緒變得有些不連貫了。
「瑪維,這麼久了,你應該清楚,仇恨是比更加堅固的牢籠!」
年輕領主先選擇話療自己的最強戰力,無論是出於感情方面,還是功利方面。
「你既然已經將自己從泥淖救出,又何必再次陷入其中。」
瑪維望著眼前的身影。
這個萬年前自己完全瞧不上的「下等種族」。
那時的自己,激進且瘋狂,極度排斥外族,認為高等精靈會因為和這些下位種接觸過多而變得弱小。
但如今,這一切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然改變。
或許是覺醒英靈的那一刻,眼前弱小領主將自己拉出了復仇的深淵。
又或許是那一晚的傾訴與聆聽,讓她對領主,對領地有了全新的認識。
但無論如何,她不會去違逆領主的指令。
無所謂指令的正確與否。
或許她還是那個她,非黑即白,嚴肅且冷漠。
不過這麼一個強力滔天的危險份子,如今有了一個可以制衡她的開關一一這或許是件好事?
只要沒人缺根筋去動這位年輕的領主就行。
她放下了自己的武器,收斂了自己的殺機。
「只要是主上的意願——即便帶著累贅,我的刃環依舊能夠淨化一切敵人。」
李言墨都不需要回頭,就能想像到申霖、哦,泰蘭德的表情「幾萬歲了還學不會坦誠。」
這道聲音里倒是沒有什麼嘲諷的意味,很平淡,但就是恰到好處的撩撥了瑪維的心情。
李言墨清晰地聽到了面具下的呼吸出現短暫停滯。
好在,無情的守望者控制住了情緒。
年輕領主悄悄鬆口氣,朝著奧蕾莉亞使了個眼色,讓她看著點瑪維。
旋即轉身面對煥然一新的月之女祭司。
怎麼說呢?
畢竟當初瑪維和奧蕾莉亞都確認了申霖不是印象中的那個人,這才讓李言墨動了心思。
一位靈魂受損、記憶殘缺的英雄,都是史詩級別,若能修復,不說遠了,傳奇起步不過分吧?
誰能拒絕一個傳奇?
反正見識過光明遊俠和守望者傳奇實力的李言墨不行。
太香了!
所以他選擇了搏一把。
很顯然,翻水水了好在,場面還在可控範圍內。兩人沒有直接大打出手,一切都還有轉機。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對領地和對他的忠誠度起了效果,還是因為漫長的歲月使得一些無法磨滅的仇恨也都淡化消逝了呢?
不同於朝夕相處的瑪維和奧蕾莉亞,月女祭司自被招募那日起,與李言墨就接觸的十分少。
主要是年輕的領主總覺得,對方不像一個情感健全的生靈。
純潔,純粹,美麗。
但太過純粹了。
如同一個被設定好既定程序的仿生人。
說實話,和對方相處,總讓李言墨有一種面對AI養成女友的違和感。
而這也導致他在潛意識中減少了和對方的接觸,
是遊俠妹子不香,還是鍊金術師不夠反差?
不過得益於第二職業的強力外掛,即便是這樣的情況,月女祭司的忠誠度也在不自覺中漲到了99點。
已經和奧蕾莉亞齊平了。
嗯?
話說為什麼莉亞她還是99?
後知後覺的李言墨這才反應過來。
兩人都是管鮑之交的關係了,晚上高低要深入淺出的嚴刑逼供。
連忙甩了甩腦中的黃色廢料,他望著月女祭司,猶豫著措辭。
該如何開口,才能在保證自己領主權威的情況下,既不傷著對方的自尊,又不會讓瑪維寒心呢?
「政治從來沒有對錯,錯的只有私慾。」
「萬年前的真相為何,我無力深究,不過你們兩人的經歷讓我想起了一個曾經在圖書館看過的故事。」
「那是一對聖騎士姐妹,經歷了一場悲壯的戰爭,雙雙命隕。」
「她們至死都在為誰該為軍團入侵負責而爭執。」他拍了拍衣擺上沾染著的些許塵土,掃了眼滿目瘡的穹頂。
「你們誰能告訴我一一當審判者變成絞刑架本身時,輪迴到底在懲罰誰?」
沒有聽到回答。
或許,這對李言墨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他朝著看著他溫柔微笑的奧蕾莉亞點點頭:「領地不,黎明前的最後一次守夜需要兩種月光一一在祭壇起舞的,在陰影遊走的。這不正對應聖典中『月光/星光與暗影的均衡嗎。
「既然歷史給了你們一個重來的機會,為什麼不試著陪著我們,陪著領地去聽聽晨風中梢來的新消息。」
「人靈兩族的未來,可以由我們共同譜寫。它可以比上古王庭還要精彩、璀璨。」
奧蕾莉亞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給李言墨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聽不懂?
聽不懂就對了呀!
安慰人的話,講得玄妙點,深刻點,讓人云里霧裡的,這不就把人繞進去了嗎。
至於後續就全靠當事人腦補。
只需稍稍提一嘴她們當初立場不同,無需刻意多言。
畢竟身為各自組織的領袖,兩女的智慧不用他來操心,言多必失。
只要在結尾拋出一個全新的正向使命,轉移矛盾,弱化矛盾,那麼有了台階的人才好順勢而下。
作為一名領主,要表現出對頂級英雄的理解和尊重,而不是強迫她們和解。
如果這都不接,或者還要爆發激烈衝突的話,李言墨就只能選擇放棄眼前的傳奇英雄了。
不過他這個領主看似吊兒郎當,其實還是有些作為的。
他從精靈領民以及圖書館中零星的了解了上古王庭時代的歷史碎片,結合對英雄的了解,整理出了一些性格分類。
白月光奧蕾莉亞屬於典型的光明側英雄,但作為末代女王,她不會濫好人,中立善良的表率。
瑪維性格比較激進,但是有著極強的行事準則,有著個人信條來引導她的行動,中立守序的執法者!
那麼月之女祭司呢?
她本是神權集權者,月神殿的大祭司,但卻會根據自己的內心行事,枉顧了他人的期望。她相信善良和正義,卻有著自己的方式。這是結合了善良的心和自由的靈魂,是典型的混亂善良陣營。
正常而言,說服瑪維的難度遠大於說服月女祭司。
畢竟較之於本性仁慈的月女祭司,守望者的固執才是最難引導的。
但奈何瑪維的忠誠度爆表。
這上哪說理去?
月女祭司藏於身後的手掌輕輕顫抖,她那聖潔的面容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愧疚?回憶?
李言墨看不懂。
但他清楚,這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又是一陣沉默後,月女祭司率先打破寂靜。
「瑪維閣下,領主的話觸動了我。我們曾經是如此的相似,卻又因種種誤會走向對立「月神殿的職責讓我有時忽略了旁人的感受,而你,也在黑暗中獨自背負了許多。」
「滄海桑田,如今,全新的使命和羈絆出現在你我面前。過去的恩怨,如果你願意,
就請讓它消散在時光之中吧。若你不願意,也請給予我一個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讓我們重新攜手,為了領地與精靈的榮耀。」
瑪維冷冷地看看遞到自己面前的手。
這是她敵視了數方年的仇人的手。
如今,靜靜的伸到她的眼前,只為和她化干戈為玉帛。
萬年看守,萬年尋仇,萬年沉睡。
時間,過得好快。
眾人都在等待著瑪維的回答,她們或許在見證一段歷史的更迭。
隱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出現了些許鬆動,眼神中的警惕與冷漠也漸漸帶上了一絲柔和。
她在眾多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抬手摘下了頭盔,視線落在李言墨身上。
「主上,你所揭示的一切如同破曉之光穿透了長久籠罩在我們之間的迷霧。」
「我曾深陷於仇恨與誤解的泥沼,認為泰蘭德只是月神殿高高在上的領袖,她的每一個決策都是對我的忽視與迫害。」
「或許我還未能看清背後隱藏的真相—」
「但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那些默默的保護.我我願意暫時放下過去的成見,
與泰蘭德並肩作戰,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領地與精靈的未來。」
不同於月女祭司的大義,瑪維的妥協更多因為李言墨,因為他這位領主。
這一點李言墨懂,月女祭司懂,其他人也懂。
但,至少走出了最艱難的一步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