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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盛典之前,驚人之信

2026-02-09 02:35:45 作者: 皇家大芒果

  第二天,三皇子的馬車並沒有出現在通漠院外。

  不提當事人齊政,就連其餘的隨從和通漠院中人,也都沒覺得有什麼。

  因為今日的齊政,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參加由大皇子精心籌備,淵皇城第一書院鴻德書院承辦,天下文宗孟夫子來到北淵帝都之後的,第一場文會,也算是孟夫子與北淵帝都讀書人的見面會。

  這場以孟夫子為主角的淵皇城近十年未曾有過的盛大文會,齊政作為孟夫子的關門弟子,亦是享有盛譽的南朝小詩仙,本身又恰好在這淵皇城中,自然沒有不出現的道理。

  一大早便帶著田七和宋徽,坐著通漠院提供的馬車,前往了鴻德書院。

  文會的過程並沒有太多可說的。

  孟夫子的地位如今世所公認,絕大多數人還是抱有深深的尊敬的。

  至於部份想要強出頭、博出位,甚至對孟夫子不服氣想要對抗的,也因為呼延文才之前的遭遇,選擇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畢竟不是誰看著《正氣歌》,看著《赤壁賦》這些大作,還能覺得自己有機會贏的。

  如山如月,似海似洋,這就是齊政的文采帶給眾人的威懾。

  齊政這個弟子都這樣了,孟夫子那不得起飛了呀?

  當孟夫子開始給眾人講課之時,在文會的後堂,姜猛尋了個機會,悄悄來到齊政身旁。

  他摟著齊政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這些日子,大皇子一直在忙前忙後的,各種事宜都是他操辦的,而且沒有提出過要求。」

  齊政扭頭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這種事在咱們大梁官場,叫夫人路線。」

  姜猛無語地捶了他一下。

  而後收斂笑容,「你到底怎麼看?」

  「你們就按照我會幫他那樣去與他接觸吧,具體的事情我會與他講明。」

  

  齊政淡淡一笑,挑眉道:「反正這樣一個能給師父和大師兄你提供便捷優渥的生活條件,以及諸般便利的皇子,不用白不用,對吧?」

  姜猛很認真地問道:「你確定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和不好的影響?」

  齊政搖了搖頭,「無妨。等淵皇壽宴一結束,你就帶著師父先回去吧。」

  姜猛登時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們來就是為了保護你,至少要你提,要你離開之後我們才能走。」

  齊政搖了搖頭,「我有好話和不好的話,但都是實話,你想聽哪個?」

  姜猛挑眉,疑惑地看著齊政。

  「好話就是,你們前面已經幫我夠多了,如今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我也可以毫無顧慮地施展手段。」

  齊政笑著道:「至於不好的話就是,如果那位真的要朝我動手,你們難道能攔得住嗎?他又真的在乎嗎?我若真出事了,你們在家裡,也一樣可以放開手腳罵他,還能順帶幫忙照看一下青筠。」

  姜猛愕然,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齊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師兄,放心吧,我自然有辦法離開。」

  姜猛盯著齊政的眼睛,「你心裡有數的,對吧?」

  齊政鄭重點頭,「當然。家裡還有那麼多事,還有牽掛的人,我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姜猛哼了一聲,十分不認同地道,「你現在已經是在冒險了。」

  齊政搖了搖頭,輕聲道:「大師兄,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叫冒險。」

  姜猛沉默片刻,「大皇子稍後應該會找你。」

  齊政嗯了一聲,「我知道。」

  和姜猛的聊天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這裡遍地都是北淵的耳目,許多行動都沒有那麼方便。

  齊政很快便和他回到位置,一起聆聽了孟夫子的講道,待結束之時便打算離去。

  但這個時候,該來的終於來了,大皇子主動來到齊政身旁,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之後,笑著開口,「齊侯,相應不如偶遇,聊聊?」

  齊政裝作猶豫地想了想,而後點頭答應,和大皇子來到了鴻德書院的一間靜室之中。

  當天晚上,三皇子的府邸。

  三皇子正坐在房間之中,琢磨著接下來的行動方略,房門外響起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繼而便是敲門和請示,「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三皇子頭也不抬,開口吩咐道。

  幕僚走入房中,轉身關上了房門,而後快步來到三皇子面前,「殿下,咱們的眼線回報,今日在弘德書院的文會上,大皇子殿下主動相邀,齊政和大皇子殿下密談了好久。具體談了什麼,不得而知。」

  他的神色頗為凝重。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去想什麼跟齊政一較高下這種不切實際的願望了。

  畢竟齊政是要離開回歸南朝的,到時候,自己才是殿下最牢固的依靠。

  他更擔心的是,齊政既然跟自己的殿下說了那麼隱秘的事情,如今又與大皇子勾勾搭搭,有沒有可能泄露其中的隱秘,從而讓自己這方的處境變得危險?

  想到這種可能,他就有幾分不寒而慄的感覺。

  三皇子聞言,情緒倒是比對方要平靜很多。

  因為自己這邊在拉攏齊政,老大那邊對齊政的拉攏也一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不過是因為更誠懇、更主動、更積極,從而占據了一個先手而已。

  如果老大主動要求,齊政卻十分果斷旗幟鮮明地跟老大劃清界限,他才真是要去懷疑,這當中有沒有什麼問題。

  而齊政對老大虛以委蛇,是更符合齊政當前的心理狀態的。

  從某種程度上,也能夠更好地幫自己這邊,隱藏想要做的事情。

  他淡淡一笑,將自己的分析和幕僚說了,而後擺手道:「無妨,我相信齊政不至於愚蠢到把我們的消息泄露出去,因為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幕僚欠了欠身,「殿下看得通透,的確是小的慌張了,小的也是怕那齊侯自己看不明白,誤泄露了咱們的消息。」

  三皇子沉吟著點了點頭,「你的擔憂確實也不無道理。我雖相信他,但必要的試探與驗證還是要有的。明日見面且看他如何說話吧。」

  當天晚上,一封邀請也再度送到了通漠院的齊政房中。

  翌日清晨,齊政並未拒絕,又登上了三皇子那輛早早等候在通漠院大門口的馬車。

  坐在馬車上,齊政看著似乎與往日別無兩樣的三皇子,微笑開口,主動道:「昨日大皇子殿下邀我密談了一番。」

  三皇子在齊政面前也並沒有虛偽地掩飾,裝作什麼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樣子,而是笑著道:「此事昨夜府上門客便已經告知我了。」

  齊政也笑容玩味,「那殿下就不擔心嗎?」

  三皇子道:「齊侯之智,若想瞞我還不是輕輕鬆鬆?在下又何必多想呢?」

  他的臉上露出認認真真的誠懇,「疑人不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輸了,是我死得其所。若贏了,便是我命中該有。」

  若是換了普通人,便是這一番表態,就能徹底拴住對方的心。

  齊政微微一笑,「大皇子想讓我幫他,我並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三皇子挑眉問道,「齊侯此言何解?」

  齊政開口道:「我若拒絕了他,他便知道我投向了你。可我若要答應他,這一身也不能委與兩人,所以便只好這樣了。」

  三皇子雖然從未聽過渣男這兩個字,但真真切切地從此刻齊政的身上看到了那兩個字的精髓。

  他將話題拉回正軌,「齊侯前日之提議,該如何操持?」

  齊政笑了笑,「此間非是說話之處。」

  三皇子點了點頭,於是不久之後,二人的身影便又出現在了天聖湖上的遊船上。

  約摸一個時辰之後,齊政告辭離開。

  這一次三皇子沒有急著走,而是走到窗邊,看著齊政的背影,皺眉沉思。

  他的心頭閃過了許多的思量:

  當前的局勢,齊政的立場,齊政所給出建議的可行性,自己的勝算,事態的走向

  最後,他在心頭徹底地下定了決心,也對齊政選擇了徹底的相信和放心。

  主要是他沒得選,他就像一個追求一位絕色佳人的男子,或許明知道對方有可能有二心,但當聽見對方和自己表露衷腸的言語,瞧見對方在自己面前那副非你不可的樣子時,便也只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相信她,甚至原諒她。

  除非他願意承擔對方完全離他而去,投入別人懷抱的結果。


  與此同時的淵皇城中,依舊是那處熟悉的酒樓。

  檔次不高不低,消費不貴不賤,味道不好不壞,食客不多不少,就像拓跋青龍如今的處境一樣。

  他雖然還是天穹王的兒子,雖然他名義上依舊是風暴騎的主將,雖然依舊有人還叫他一聲將種,但實質性的榮譽和實權都已經被剝奪殆盡。

  對於齊政此番出使抵達,並且在短時間內就闖出了偌大的名聲,震驚了整個中京城這件事情,他並沒有覺得有多麼地暢快。

  輸給了一個非常強大的敵人,依舊是輸。

  再強大的敵人,也不能讓自己的失敗變成勝利。

  他雖然曾經因為破鋒將軍宇文銳和瀚海王拓跋盪比他敗得更慘而沾沾自喜,但那是為了他回到淵皇城之後的結局和顏面,而不是否認那場失敗本身。

  如今父王和陛下似乎已經做出了決斷,他也就更沒有什麼好爭執的了。

  至於聽說齊政當初入京時,曾經對著自己的兄長拓跋飛熊說出的那句【你比你弟弟差遠了】,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

  因為人心和輿論在沒有強烈到影響甚至改變陛下心理的情況下,不值一提。

  「此處無人,能坐著一起喝一杯嗎?」

  一個聲音忽然在隱隱的吵鬧與喧囂中脫穎而出,在他的耳畔響起。

  他詫異抬頭,循聲看去,這些日子,他雖一個人出沒,但敢與他拼桌的還是寥寥無幾。

  當他的頭抬起,目光瞧見了那個出現在他面前,微笑看著他的人影時,猛地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了幾分震驚,但迅速又重歸冷淡。

  「隨便。」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便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酒客,而是二皇子拓跋盛。

  拓跋盛沒有因為拓跋青龍的冷淡而不悅,他微微一笑,在拓跋青龍的對面坐了下來。

  而後竟自來熟般地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朝著拓跋青龍舉起,「同是天涯淪落人,一起喝一杯?」

  拓跋青龍猶豫了一下,舉杯和他輕輕一碰,仰頭幹掉。

  依舊一言不發。

  二皇子也沒有說什麼,幹掉了杯中酒後,也是自顧自地吃菜,不時舉杯提酒,拓跋青龍一回生二回熟,也都舉杯相和。

  當一壺酒喝完,二皇子又給拓跋青龍叫了一壺,而後站起身來,「明日再會。」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突兀地來,突兀地走,吃光了菜,喝光了酒,讓拓跋青龍懵逼地開不了口。

  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這位與自己有著同病相憐之經歷的二皇子,拓跋青龍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他猶豫許久之後,依舊準時來到了這處酒樓,坐在了熟悉的桌旁。

  不知怎麼,他的心頭竟然隱隱多了一絲期盼。

  雖然那點念頭很小,很少,但終究和以前那種心如死灰的麻木,不同了。

  當二皇子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對面,或許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嘴角,多了一絲沒壓住的弧度。

  時間就這樣緩緩過去。

  這些日子裡,齊政和三皇子如膠似漆;

  孟夫子在北淵聲名日盛;

  姜猛作為孟夫子的大弟子,憑藉著文武雙全的本事,大放異彩;

  而除開這三個仿佛註定來攪局的南朝人之外,整個淵皇城似乎都波瀾不驚。

  淵皇和朝廷,在穩步處置著各項政務;

  西涼國的使臣也抵達了淵皇城,在拜謁淵皇之後,還十分恭敬地拜訪了齊政;

  大皇子依舊籠絡著自己的漢臣,經營著自己在讀書人之中的聲望;

  三皇子陸續拜訪著各位王叔,好似要將自己的這幫後盾們好好維護;

  二皇子擺爛般地日日四處走訪,每天下午都會去那家酒樓與拓跋青龍喝一頓酒。

  日子就在這波瀾不驚中,來到了六月初五,淵皇大壽的前一天

  就在這天,一個炸裂的消息在淵皇城中忽然傳開。

  淵皇打算從大淵十姓和其餘各大姓各大部落之中,選拔身強力壯、年紀合適、品行過關、有心報國的良家子,組成一支新的禁軍來負責淵皇城的防衛。

  同時,除開必要定額之下的護衛以外,原淵皇親軍、諸王部眾、各姓扈從,都將被勒令悉數離京,不得在京師周圍一百里之內駐紮,確保整個淵皇城除了中央禁軍之外,再無任何大規模軍事力量。

  這個消息一出,猶如一塊巨石,震撼了整個淵皇城這方深不見底的幽潭。

  也擊破了淵皇城近十日的寧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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