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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舉國同慶,九邊齊出

2026-03-05 14:17:59 作者: 皇家大芒果

  溫繼明,是大梁戶部倉部司的郎中。

  正五品的京官,還是在戶部這樣的實權部門,倒也大小算是在大梁官場站穩腳跟了。

  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的他,昨晚回家,梳洗一番,忙活了一陣,倒頭便睡了。

  等一覺睡醒,他也沒有時間繼續賴在床上。

  在小妾溫柔的服侍下,穿戴整齊,便踱著方步來到了飯廳。

  飯廳之中,自家夫人已經候著,貼心地給他親手盛了一碗粥遞到面前,溫聲道:「相公近日公務繁忙,頗多勞累,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溫繼明總覺得自家夫人這是話裡有話。

  因為人在官場,公務是難以節制的,要節制的就只能是那些私事。

  不過吃這點飛醋倒也是正房夫人的權利,他也沒有多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簡簡單單地吃過了早飯,他漱了漱口,放下碗筷便朝外走去。

  夫人關心道:「相公不再多吃點?這公務也不急在這會。」

  溫繼明搖了搖頭,「你個婦道人家懂個什麼?如今齊侯出使北淵,恐有性命之虞,眼看著這情況不妙,朝廷正在準備陳兵邊境施壓,甚至可能直接再啟戰爭。這當中,戶部的錢糧轉運乃是大頭,繁複得很,都是為夫的份內之事,豈敢怠慢?」

  夫人聽也聽不大懂,但一聽涉及到那位在朝中紅極一時的齊侯,又帶著軍伍,便知是絕對的大事,頓時朝著夫君投去一個不明覺厲的眼神,「夫君辛苦,那晚上妾身讓人多燒點熱水,夫君好生沐浴放鬆放鬆,妾身稍後再親手為你熬製些安神補氣的湯茶。」

  溫繼明淡淡點頭,邁步朝著院外走去。

  院門外早有轎子停在一旁等候,他鑽進轎子,便閉目思索了起來。

  如今的戶部,因為還管著海運總管衙門的事情,尚書依舊由白相兼任。

  這位以政事堂相公身份兼領戶部尚書的潛邸舊臣、帝黨大佬,不止地位崇高,人品貴重,才能同樣不俗。

  戶部這複雜的攤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戶部上下再無先前魏奇山在任時那種淪為親王錢袋子,沆瀣一氣、貪腐成風之態。

  溫繼明對這種風氣是沒有抗拒之心的,雖然會讓他少掙不少錢,但他能上位升任郎中,也正是因為當初魏奇山的倒台,帶走了一大票親信,才空出了位置,讓他得以成為這個多少有些分量的京官,光耀門楣。

  所以,在白相麾下的這些日子,他兢兢業業,不敢有須臾懈怠。

  等轎子搖搖晃晃到了戶部,轎夫落轎掀簾,他從轎子中走出,在一個貼身長隨的陪同下走進了戶部大門,朝著屬於自己的職房走去。

  就在他即將抵達門口之時,迎面一個身影匆匆跑來。

  而後,在他的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亮公,你來得正好,我與你說個消息。」

  溫繼明看著眼前這人,對方是戶部金部司郎中,是與他平起平坐的同僚。

  所以他也也不好發作,只能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多少帶著一點埋怨地道:「子厚兄,在這衙門之內,可別讓同僚和下屬瞧了笑話啊。」

  對方聽見卻完全不以為然,「這天大的好消息。誰敢看這個笑話?」

  溫繼明呵呵一笑,同樣不以為然,如今這中京城裡還能有什麼消息?

  

  「子厚兄,可別拿在下開涮了。」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仔細聽著,絕對讓你大吃一驚!」

  接著,他就低聲對溫繼明道,「昨夜政事堂傳出來的最新消息,齊侯居然已經成功逃脫了北淵人的追殺,安全進入了漢地十三州!」

  溫繼明眼睛一瞪,「啊?」

  「同時,那位在當初叛逃北淵,差點讓整個北境防線崩潰的老軍神義子賴君達,竟然不是什麼人神共憤的叛將,而是奉先帝和老軍神之命,打入北淵的棋子,正是他帶兵接應了齊侯,打退了風豹騎,這才保證了齊侯的安全!」

  溫繼明:「啊??」

  對方面露得意,「別著急,還沒完呢。你可記得之前周山文宗孟夫子收徒之事?那位北淵南院大王世子在眾京城風頭一時無二,還好齊侯強勢將其鎮壓。」

  溫繼明懵逼地點了點頭。

  「那位南院大王世子聶鋒寒也被齊侯策反,悄悄引兵接應小軍神自北淵割讓的六州之地進入北淵剩下的七個漢人州,小軍神揮師如風,數日之內收復了五州之地。如今,我朝所丟失的漢地十三州,已經回來了足足十一個州。」

  「啊???」

  溫繼明驚呼出聲,那嘴巴張大得仿佛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驚駭之色凝結於面上經久不散。

  這一個接一個的消息,實在是太過讓人駭然,簡直是讓人難以置信啊!

  對方看著溫繼明的表情,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亮公,這消息可還有分量?」

  溫繼明扯了扯嘴巴,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這位同僚不至於這般無聊地拿這等消息來消遣自己,更沒有膽子編排這等消息,所以這肯定是真的。

  若是真的,這消息也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

  「行了,不與你說了。我瞧見度支司的老劉也來了,我得趕緊過去與他炫.哦不,分享一番了。」

  看著同僚遠去的背影,溫繼明喉頭鼓動,咽了口口水,站在原地愣了良久。

  忽然,他瞧見了戶部司的一個主事,正邁著步子,透著股和絕大多數勞累牛馬如出一轍的半死不活的勁兒地走了進來。

  他眼前一亮,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伯智兄,你來得早啊!」

  他這一句話給對方都干傻了,連忙低聲道,「亮公兄,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這.這還沒到點卯的時間呢!」

  溫繼明擺了擺手,「哎,點不點卯的,那都小事。在下剛剛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正要與你好好說說。走,這邊來!」

  對方聞言連忙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你小點聲,這豈不是讓手下人都看了笑話?」

  溫繼明只覺得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

  片刻之後,在楊主事那一聲更比一聲高的啊啊驚呼聲中,溫繼明心滿意足。

  這種感覺,爽!

  他目光逡巡,打算去尋找下一個受害者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了。

  從不以為然,到震驚不已,再到激動萬分,再到向下一個人傳遞.

  這個過程,在今日的中京城中,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

  同一個消息正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人之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擴散。

  如同一場無孔不入的風,鑽進了中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鎮海侯府,也就是城中人口中的齊府。

  如今的府上,齊政北行,孟夫子和姜猛也去了北方,府上唯一留守在府中,幫忙照看,順便應對一些對外溝通女眷又不便出面之事的,是齊政的結義兄弟周堅。

  這些日子,他做得不錯,老太師來過幾次,還曾對他頗有讚許。

  畢竟經過幾番歷練的他,如今總算是能夠貨真價實地當得起一句才幹過人了。

  此刻,他正坐在一處亭中,面前放著一本書,手上卻心不在焉地扯著一束花瓣。

  「若是這一朵花的花瓣是單數,政哥兒就能安全回來。」

  「安全?不安全?安全?不安全?安全?不安……」

  他看著手裡最後一瓣花瓣,默默將它撕成兩半。

  「不安全,安全!漂亮!」

  一朵花扯完,他默默給自己鼓了鼓勁,接著又拿起一朵。

  「如果這一朵也是安全,兩相加持,那政哥兒就一定能夠安全回來!」

  「安全?不安全?安全?不安全?安全.」

  「堅老爺!」

  一聲高呼在一旁不遠處高高響起,打斷了周堅的「玄學儀式」。

  管家匆忙進來,站在周堅旁邊,氣喘吁吁,「堅老爺,好消息!」

  周堅平靜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有怪罪這位最近一直盡職盡責的管家,緩緩道:「不要著急,咱們現在是侯府,兩位嫂嫂也都是禮儀周全的大戶人家,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他將手中的花束放下,看著管家,「記住,要優雅,要從容。」

  對於這位世人皆知的侯爺義弟,也曾經救侯爺於危難之間的堅老爺,本就知情識趣的管家自然沒有任何的不敬,連忙欠了欠身,「堅老爺教訓的是,是小的魯莽了。」


  周堅點了點頭,「說吧,什麼事?讓你如此慌慌張張。」

  管家開口道:「侯爺安全了。」

  砰!

  椅子被猛然站起的周堅撞翻在地,周堅卻全然不查,雙目炯炯地看著管家,「當真?」

  管家笑著點頭,開口道:「中京城從政事堂傳出的消息,侯爺被賴將軍救下,驚險逃過了北淵風豹騎的追殺,現在已經在我朝軍伍的保護之下。因為賴將軍也不是叛將,而是先帝和老軍神布下的局,潛入北淵,準備伺機而動的。而在賴將軍和侯爺的布局下,北淵南院大王世子聶鋒寒,接應小軍神入境,如今已經將漢地十一州悉數拿下,漢地十三州故土只剩兩州未得了!」

  管家一口氣說完,周堅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就在管家想要看看堅老爺莫不要太過激動而犯了什麼癔症的時候,周堅忽然猛地轉身,沖沖向了後院。

  看著周堅狂奔的背影,聽見風中依稀傳來的高呼聲,管家微微一笑,笑容里不是嘲諷,而是開心。

  不是說要優雅,要從容嗎?

  當周堅將消息告訴孟青筠和辛九穗,二女相擁執手而笑,淚珠滾滾而落。

  在數十個晝夜的輾轉反側,憂心忡忡之後,她們此刻眼中,儘是如釋重負的開心,也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

  在她們看來,家國大事固然是重要的,但她們私心之下,其實更在乎齊政本人的安危。

  而整個中京城其餘的百姓,感情就要純粹的多了。

  齊侯沒事,賴將軍平反,北境大捷,這就是三喜臨門的大好事!

  在一片沸騰的歡呼聲浪之中,作為中京城如今人氣最旺的酒樓,臨江樓直接宣布,為慶祝朝廷大捷,今日所有酒菜一律半價。

  這番舉動自然贏得了食客愈發瘋狂的追逐,而原本準備趁此機會大賺一筆的其餘各家酒樓,則忍不住在心頭破口大罵。

  但明面上,他們卻不敢不跟。

  隨著他們的這一舉動,更將整個歡慶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這一夜,各家酒樓的酒水就如同中京城外的洛水一般,奔流不休,浩浩湯湯,沒入歡腸。

  無數人,在狂歡之後醉得不省人事。

  但只要不是酒後鬧事的,就連中京府衙前來維持秩序的那些巡邏衙役、捕快們,都是笑臉相對,甚至還幫著往馬車上抬。

  翌日,臨近中午之時,中京城的一家三進宅院之中,一個富商員外才從乾渴之中醒來,一口飲盡了床邊侍女端上來的溫熱蜜水,打了個大大的酒嗝之後,長長吐出了一口酒氣,靠在床頭半死不活。

  當意識隨著人一道漸漸醒來,他也開始在腦海里盡力回憶起了昨夜的瘋狂。

  在床上靠坐著歇了好一陣,他終於緩過來了些,讓婢女服侍著自己,簡單梳洗了一番。

  夫人便聽著動靜,親自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一邊給他往房間中的小桌子上擺著些清粥小菜,一邊語帶埋怨地道:「昨夜怎生喝得那般多?」

  郭員外有些虛弱地笑了笑,「開心,自然就喝得多了些,難得這麼開心啊!」

  夫人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可別這么喝了。」

  郭員外擺了擺手,「放心吧,這點數為夫自然是明白的。等閒之事,怎麼可能值得為父這般痛飲!」

  夫人哼了一聲,「今日這事兒了不得,明日那事兒破了天,總是有你的理由,但這身子是你自己的!」

  郭員外搖了搖頭,「那你想多了,為夫把話放在這兒,就昨日那事兒,等閒就沒有能夠媲美的了!」

  他的話音剛落,房門外就傳來了自家小舅子的聲音,「姐夫!姐夫!」

  郭員外一愣,自己這小舅子怎麼中氣這麼足呢?

  昨夜他可喝的全然不比自己少啊!

  莫不是他比自己厲害?

  娘的,真的是老了,拳怕少壯啊!

  不過,他是自家小舅子,倒也不懼在內宅見人。

  不僅郭老爺不覺得有啥,小舅子顯然也沒有那個覺悟,直接興沖沖地便沖了進來。

  他看著喝粥吃菜的員外,當即道:「姐夫,你還愣著幹嘛呀?費兄他們好不容易才在臨江樓搶到的位置,快點!都等你了。」


  郭員外那手登時擺得跟擦桌子似的,「不去了不去了!喝不動,完全喝不動了,再喝人都要沒了!」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粥碗,「我現在就指著這點東西活了!」

  小舅子不以為然地嗨了一聲,「一口回魂酒,勁頭自然有。大老爺們怎麼磨磨唧唧的呢?」

  一旁的員外夫人柳眉一豎,「說什麼呢?還喝!不要命了啊?!不許去了!趕緊給我滾!」

  親姐的血脈壓制,興許多少還是有點作用。

  小舅子看了看他,沒再勸說,只是問道:「姐夫,你可想好了?」

  郭員外斬釘截鐵,「想好了,今日再去與爾等喝酒,我就是狗。」

  小舅子聳了聳肩,「行吧,隨你。」

  他轉過身,忽然又停步回頭,「哦,順便告訴你個事,今兒早上的消息,小軍神已經率兵收復了豐州和天州,闊別我中原王朝百年之久的漢地十三州,已經正式全部收復!北境已復漢唐疆域!」

  「全城狂歡,臨江樓今日酒菜全部免費!」

  員外一怔,旋即一口將碗裡的粥喝掉,「扶我起來,我覺得我還能試試。」

  「姐夫,你不是說再去就是狗嗎?」

  「汪汪。」

  大同城,數支邊軍,策馬北上,捲起滾滾征塵。

  同樣的動靜,在九大邊鎮為主的北疆防線之上,都如出一轍。

  他們此行,帶著陛下和朝廷的最新軍令,帶著中原收復故土的澎湃心情,帶著對還在那兒奮戰的功臣將士們的崇高敬意,帶著自身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將要在那片土地上,重新吹響漢家的風。

  他們的行動,是建立防線穩固戰果,是滌盪邪惡建立秩序,更是下一步進攻的前奏。

  收復漢地十三州,的確是讓人眼紅又欽佩的不世之功。

  但誰說,他們的功績會僅止於漢地十三州!

  北上,有齊侯,有小軍神,有大梁的帝國雙壁,便有一切的可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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