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很好的人
……
「你別亂來，我現在去聯繫一下。」包老頭有些心慌的說道。
終歸是跟葉嫦在外面鬼混了這麼多年的人，他真的怕這小子亂來！
「麻煩儘快給出答覆。」龍曜說道。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啊，很沒有安全感。」
「對了，你最好提醒一下他們，不要想著殺人滅口。」
「畢竟，這種事情要是失敗了，後果會很嚴重的。」
「你說呢？」
「……」
對上龍曜眼中期待的笑意，包老頭感到一陣惡寒。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現在就動手解決龍曜……
「老神官，你一把年紀了，有些事情，還是少操心。」龍曜站起身。
「把自己給搭進去就不好了。」
如果是年輕時候的宋啟明，遇到今天這種事情，他一定會動手！
但很可惜，他老了。
人在衰老之後，就會變得怕事，膽怯，甚至是懦弱。
「……」
目送龍曜離開青天獵所，包老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老了。
……
杭州。
在把問題丟給包老頭之後，龍曜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準備讓這東西發揮最後的餘熱。
畢竟，名正言順，這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光說一個殺人犯，大家不會有什麼反應，該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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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給這個殺人犯增加一點故事背景，一段悲慘的過去，比如說，曾經遭受迫害，而相關部門對此視而不見，甚至同流合污，最後，把這個人逼到走投無路，選擇了自己動手。
那這個殺人犯就會多出很多理解他的人，哪怕這些理解只是無關緊要的廢話，但在一些特殊場合，還是很有用的。
很多時候，做了什麼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在於能不能說出一個好的故事，一個能引人共鳴的故事。
「你這段時間都跑哪兒去了？」
西湖邊上，龍曜把唐月約了出來。
雖然幾個月前冷青到金林城那邊找人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的消息帶了出來，但看唐月這著急忙慌跑出來見他的樣子，並不是那麼放心。
「在洞庭湖上看風景。」龍曜說道。
「你……沒事吧？」唐月擔心道。
在洞庭湖那種遍地妖魔的鬼地方看風景，想想都不可能。
「身體上倒是沒什麼，不過心理上受到很大衝擊。」龍曜說道。
「我讓你查的那些東西，情況怎麼樣了？」
唐月搖搖頭，「那件事被封鎖了，我大伯也讓我不要再查了，不會有結果的。」
軍部已經一口咬死那件事是陸年自作主張，對於當時的情況完全不知，也不知道陸年還在繼續那項研究。
反正就是死不認帳，相互推諉。
之前明珠學府和帝都學府，還有從金林市逃出來的那些學員背後的勢力已經進行過追責，但最後也都是不了了之。
根據冷青查到的一些東西，她也能明白為什麼。
知道那件事的人太多了，甚至很多特殊人物都對此視而不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加上陸年做那件事之前是帶著一群已經退役的軍法師乾的，於情於理，都扯不到軍部其他人身上。
「也就是說，我差點死在那鬼地方，審判會甚至都不願意給我一個完整的解釋？」龍曜說道。
「不是不願意，是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審判會的能力範圍。」唐月說道。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除了這一次陸年自作主張以外，之前的惡魔系實驗的相關數據都是有嚴格記錄的，或是自願參與實驗，或是從大牢里拉出去的死刑犯，每一個實驗人員都經得起調查。
她知道龍曜經歷了那種事情肯定不願意善罷甘休，可是，這件事真的沒辦法去追根究底。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龍曜說道。
「有功，就能為所欲為嗎？」
唐月的意思很簡單，真要追根究底，主導這項實驗的都是那些為國為民的大人物，說難聽點，就算這件事出現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但也不可能為了一群相對而言可以說無關緊要的人，去懲罰那些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但現在我想要的是你回答我這個問題。」龍曜打斷道。
「如果你覺得不好回答的話，那我換一個更加實際的。」
「如果我要殺一個在大家眼中都無辜的人，那我需要救幾個人才能讓大家對於這件事視而不見？」
「十個？一百個？還是一千個，一萬個？」
「不要跟我說功是功過是過，不能這麼算，死刑犯做出巨大貢獻都可以免除死刑甚至得到重用，現在這件事也是一樣的道理，你說的那些沒辦法繼續追責，無非是因為因此無辜死掉的那些人，相較於那些大人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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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這才是所謂正義天平真正的砝碼。」
「而我想要得到一個準確的兌換匯率，你能給我嗎？」
「或者說，審判會能給我嗎？」
「……」
唐月神色複雜的低下頭，她無法回答這種問題，即便她知道這是現實。
「說不上來就不說，別給自己這麼大壓力，我也不是在逼你。」龍曜伸手扶起唐月的腦袋。
「換一個簡單點的問題，如果這件事裡，我死在了金林城呢？」
「你會為我難過嗎？」
「我……」唐月心底一抽。
「我知道了。」龍曜向前低下身，抱了抱唐月。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以前……」唐月愣了愣。
「你是個好人，而我從不為難好人。」龍曜說道。
唐月面露古怪，「你是在給我發好人卡嗎？」
「你不喜歡這個詞嗎？」龍曜問道。
「不是不喜歡，只是感覺……怪怪的。」唐月說道。
「尤其是從你嘴裡說出來。」
認識了這麼久，龍曜對她一直都很真誠，這也讓她很難說龍曜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以理性的視角去看待世間的一切，所以他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很難產生情緒波動，哪怕再離奇的事情，他也覺得很正常，或者說不值得意外。
也因為過於理性，不夾雜任何主觀的感性判斷，所以龍曜的善惡觀是模糊的。
在他眼裡，善惡，對錯，好壞，這些東西隨時都會發生變化，或是基於時代，或是基於立場，或是基於利益，當基礎發生改變的時候，這些東西也會跟著變。
龍曜認為這些看似對立的東西，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當龍曜給出「好人」這種評價的時候，她會感覺很奇怪。
「辯證是辯證，主觀是主觀。」龍曜說道。
「一碼是一碼。」
「而且，我說的這個好人，不是那種好壞的好。」
「而是在我看來，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唐月面露古怪。
「那冷青呢？」
「她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