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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難兄難弟

2026-09-29 03:29:40 作者: 一月的雨季

  第673章 難兄難弟

  「後世有人要見我?」

  沈括出乎意料的回答,令得蘇洵臉上寫滿了不解。

  先前沈括也說了。

  抵達後世的朝代中,與他相關的朝代只有四十五年後的那一朝。

  他實在想不到,除了四十五年後的子瞻子由,還會有誰會想要見他。

  思考片刻後,見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蘇洵索性直接同已經站起的沈括問道。

  「存中,不知想要見我之人是————」

  「蘇翁,後世有一間食肆,歷朝歷代之人都會匯聚到這間食肆之內。

  而想要見蘇翁之人乃是這食肆的主人,我等一般稱呼其為店家。

  蘇翁抵達後世後,也稱呼其為店家即可。」

  之所以先前沈括沒有告知蘇洵有關農家樂一事,是因為當時的趙匡胤僅需向同行的歐陽修展示身份,以讓歐陽修儘快帶去見趙禎一面。

  

  那時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帶著歐陽修以及蘇洵前往農家樂。

  但現在不同。

  如今,趙匡胤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而沈括也得以空閒了下來。

  受張泊所託,沈括回到嘉佑一朝,將蘇洵父子帶去後世。

  順便,也將食肆的消息告知三人。

  「後世食肆?店家?」

  蘇洵有些懵。

  因為他先前跟隨沈括與太祖等人前往後世時,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一間食肆。

  「是的,蘇翁,有關食肆的具體細節,我會在途中一一告知。」

  後世,農家樂外的曠野。

  沈括一行四人的身影陡然出現。

  由於先前已經經歷過前往後世一事,所以當前的蘇洵父子三人倒是沒有像第一次來後世那般驚訝。

  不過,即便如此,落地後的蘇軾與蘇轍也在好奇地觀望四周。

  他們想要找到剛剛沈括口中提到的那間食肆的所在地。

  「蘇翁,子瞻,子由,那裡便是我與你們提到的食肆。」

  順著沈括所指的方向,蘇洵父子等人僅看到一個屋頂的輪廓。

  隨著沈括邁動腳步,蘇洵父子三人跟著沈括一同朝農家樂走去。

  不多時,眾人已抵達了農家樂。

  與之前趙禎與歐陽修來時一般,蘇洵父子三人剛一進門,就被停靠在院中的貨車所吸引。

  當然,儘管歸驚訝,父子三人很快就將目光從貨車上移開,看向院中。

  院中此時僅有張泊與李時珍,以及搬貨的岳飛與辛棄疾四人。

  至於趙匡胤,朱高煦等人,則是跟著趙禎一道,前往了嘉佑元年。

  在沈括的介紹下,蘇洵父子三人得知了在場之人的身份。

  跟隨在沈括身後,蘇洵父子三人很快來到了張泊的跟前。

  注視著蘇洵身後,才二十餘歲的蘇軾,張泊嘖了嘖嘴。

  倘若元符一朝的蘇軾知曉過去的自己來到他這,肯定會無比激動。

  更別提,他已經離世的父親也來了後世。

  「店家。」

  行至張泊跟前,蘇洵三人極為有禮地同張泊拱手行禮。

  「無需多禮,還請落座。」

  待坐定後,蘇洵直接開門見山地將自己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店家,據存中說,你要見我,不知因為何事?」

  其實,此時蘇洵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他與店家非親非故,而店家執意見他,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店家與四十五年後子瞻子由相識。

  「蘇老先生,儘管四十五年後的子瞻前往了晉朝,與蘇老先生你相見可能需要些時日。

  但其與我有舊,因此我邀請蘇老先生來我後世一趟,並告知蘇老先生一些將來之事。」

  聽到張泊的解釋,蘇洵微微點頭。

  店家的說法同他的猜測一致。


  坐在蘇洵身邊的蘇軾與蘇轍兩兄弟,聽到張泊這話,兩人的眼中均是進發出一抹熱切之色。

  他們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四十五年後自己的境況。

  不過,隨著張泊的話音落下,張泊並未就四十五年後蘇軾與蘇轍的境況繼續往下說,而是伏下身子,將地上的一隻紙箱拿到矮桌上。

  沈括離開後世後,張泊也沒有閒著。

  他前往後院的倉庫,去將蘇軾留給他的一些字畫拿了出來。

  以此來讓蘇洵父子三人切實體會一番蘇軾將來的發展。

  「店家,這是?」

  望著張泊放在桌子上的紙箱,蘇洵好奇地問道。

  「這是四十五年後子瞻的一些文章、字畫。」

  說罷,張泊示意蘇洵等人查看。

  「哦?四十五年後子瞻的文章、字畫?」

  懷著好奇,蘇洵將手伸入紙箱內。

  接著,從當中取出一張字帖。

  而蘇軾與蘇轍也是相同的動作。

  隨著蘇洵打開字帖,看向字帖上的內容,其眼睛驀然瞪圓。

  「這是————」

  雖然蘇洵精於文章,不精於書法。

  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一眼便看出了手中字帖的精妙之處。

  「兄長,你這書法較之虞世南顏真卿還要更勝一籌。」

  蘇轍嘴角上揚,言語中滿是對蘇軾的稱讚。

  面對著來自蘇轍的誇獎,蘇軾無奈地笑了笑。

  子由的誇獎未免太過了一些——————

  不過,四十五年後的自己書法確實精妙非凡。

  意識到這一點後,蘇軾對見將來自己的期待又更深了一層。

  看完蘇軾的一幅字帖後,蘇洵又將手伸入紙箱內。

  緊接著又取出一張捲軸。

  只不過,與上次不同。

  上次是字帖的內容是詞,而這次字帖的內容是文章。

  宋朝科舉較之唐朝有了一個極大的改革,那便是大幅提高了策論的地位。

  因此,在宋朝參加科舉之人,一般都需要寫得一手好文章。

  而蘇洵正是此中的佼佼者。

  要不然,他也不會得到文壇領袖歐陽修的誇獎。

  不過,在看到手中的文章後,即便是蘇洵,也難掩臉上的驚訝。

  「妙啊,妙!」

  儘管蘇洵對自己這位次子的才學有著清晰的認知。

  但他著實沒想到,四十五年後的子瞻,文學造詣竟然達到了此等地步。

  甚至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位父親。

  可以說,此時的蘇洵很是欣慰。

  而聽到父親的誇獎,一旁的蘇軾與蘇轍齊齊圍攏到了蘇洵的身旁。

  在看到蘇洵手中的文章後,兄弟兩人也露出了與蘇洵別無二致的神情。

  「兄長不愧是兄長,竟然能夠寫出如此文章,依我見,即便較之歐陽翰林也不遑多讓。」

  「子由,慎言,我怎能與歐陽翰林相提並論?」

  一旁的張泊此時笑了笑。

  事實上,就和蘇轍說的那樣,將來的蘇軾確實能夠與歐陽修比肩。

  甚至於,在某些方面,他還能超過歐陽修。

  但張泊當前並不準備將此事告知蘇軾。

  因為科舉在即,張泊不想因為將來蘇軾的成就而干擾到嘉佑元年的蘇軾。

  稱讚完蘇軾的蘇轍,將手伸入紙箱內,再取出一張捲軸。

  打開後,發現又是自家兄長的作品。

  「店家,為何你這僅有兄長的文章,詩詞,畫作,卻沒有我的作品?」

  「因為當前僅有你兄長來過後世。」

  「僅有兄長來過後世!」

  蘇轍只感覺自己腦中傳來一聲「轟隆」巨響,整個人直直地愣在原地。


  兄長來過後世而他沒有來過後世,那豈不是說明,他可能已經離世。

  不,不對!

  就在蘇轍悲從中來的同時,他忽地想起了太祖同他說的話。

  當時太祖明確地說,他還活著。

  太祖都這麼說了,那他活著自然沒有異議。

  考慮片刻後,蘇轍決定將心中的問題問出。

  「店家,不知將來的我為何沒來過後世?」

  「要解釋這個問題,首先得提及代理人的規則————」

  當即,張泊將代理人的規則同蘇轍說了一遍。

  解釋完後,蘇轍望向一旁的沈括。

  「如此說來,存中就是我嘉佑一朝的代理人?」

  「沒錯,確實如此。」

  「這麼說的話,四十五年後的我沒來到後世,是因為那時的我並沒有與代理人待在一起?」

  面對蘇轍的猜測,張泊嘖了嘖嘴。

  蘇轍果然不愧是三蘇之一。

  只憑藉他告知的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便能夠推測出這麼多的內容。

  「是的,準確地來說,當時代理人身在汴京,而你身在循州。」

  「什麼,我身在循州?」

  蘇轍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四十五年後的自己應當位列宰執。

  可店家卻告知他,四十五年後的他身在循州!

  循州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他大宋的極南之地,與大海直接接壤。

  得知蘇轍身在循州後,蘇洵與蘇軾的目光均是從手上的字帖上移開。

  緊接著一臉擔心地望著蘇轍的方向。

  「店家,為何我會身處循州?難不成我被貶了?那我被貶的原因又是什麼?」

  蘇轍炮語連珠般問出數個問題。

  「蘇轍,你的確被貶了,至於被貶的原因,想來你應該知道慶曆新政吧?」

  「慶曆新政?」

  蘇轍輕聲念叨了一聲雖然慶曆新政時,他才五六歲,但他父親與他提及過此事。

  只一瞬間,他便將自己被貶的原因同慶曆新政聯繫了起來。

  「店家,你是說,四十五年後,發生了一場同慶曆新政一般的變革,而我也在那場變革中被貶?」

  想當年,慶曆新政失敗後,貴為范文正公,富相公和韓相公都被貶了。

  那如果四十五年後,發生了一場與慶曆新政一樣的改革,那他被貶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不,這不正常!

  即便是慶曆新政失敗後,也沒有人像他這般,被貶到如此遙遠的循州。

  恐怕,他是大宋被貶第一人。

  見不需要自己說,蘇轍便猜到了七七八八,張泊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和聰明人對話確實簡單。

  「的確如此。」

  得到張泊的肯定答覆後,蘇轍又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店家,那兄長呢?」

  其實,蘇轍此時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剛剛店家說的很明白。

  只有經過代理人的帶領,才能夠來到後世。

  而四十五年後的代理人身在汴京,那也就意味著兄長身在汴京。

  但這正是他疑惑的地方。

  自小他便與兄長同進退。

  而兄長身在汴京,就意味著兄長沒有被貶。

  這與他的遭遇可以說完全相反。

  「蘇轍,你兄長在汴京。」

  「這不可能,我被貶兄長沒被貶,意味著我與兄長的意見相左,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見蘇轍情緒激動,張泊伸出手,示意蘇轍冷靜一下。

  「實際上,你的兄長也被貶了。」

  「啊?」

  蘇轍呆住了。


  兄長也被貶了?

  這————

  與呆滯的蘇轍不同,一旁的蘇軾此時倒是極為平靜。

  就像子由說的那樣。

  他們兄弟確實不可能會意見相左。

  所以————

  一人被貶,一人沒被貶的情況不可能發生。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得知兄弟兩人齊齊被貶,作為他們父親的蘇洵面露愁容。

  兩個兒子都被貶,這叫什麼事啊。

  「如蘇轍你所說的那般,你與你兄長確實站在了一邊。

  所以,你們倆共同被貶了。

  你被貶到了循州,而你的兄長被貶到了與循州隔海相望的儋州。」

  「什麼!兄長被貶到了儋州?」

  從兄長被貶一事中還沒緩過來的蘇轍又聽到了一則重磅消息。

  他原以為,自己被貶的循州已經夠遙遠的了。

  可誰曾想,兄長竟然被貶到了儋州。

  儋州可是無比荒涼,用尚未開化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與儋州一比,他所在的循州就好似仙境一般。

  在蘇轍震驚之餘,張泊還在娓娓道來。

  「不過,因為你的兄長與四十五年後的元符一朝代理人有些關係。

  所以,那位代理人便請求那朝的大宋官家,將四十五年後的你兄長召回了汴京。

  而被召回汴京的你兄長,這才得以來到後世。」

  儘管將來的自己還身處循州,但知曉了將來的兄長回到了汴京,蘇轍還是感到由衷的開心。

  「店家,這麼說來,不久後,我等只能與四十五年後的我相見。

  而如果要見到四十五年後的子由,我等還要前往四十五年後的循州?」

  這時,蘇軾面露擔憂之色詢問道。

  「不必如此麻煩,實際上,因為代理人的關係,所以元符一朝的官家已於兩月前,就將那時的蘇轍召回了。

  所以,據我的估計,待將來的你帶著你們前往元符一朝時,元符一朝的蘇轍已經抵達汴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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