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抓到李隆基
感受到文彥博那求救的目光，趙禎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
儘管此舉可能忤逆太祖的想法。
但文彥博這些年來勞苦功高，功績斐然。
像今年年初，他患病臥床之際，多虧了文彥博站出來穩定朝局。
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太祖，這會不會——
趙禎知道，文彥博被貶是太祖為改革做準備。
可即便是為了改革，太祖也沒必要將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文彥博一擼到底，讓其直接回鄉頤養天年吧？
趙禎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被趙匡胤伸手阻止了。
望著下方的文彥博，趙匡胤徐徐說道。
「放心，文彥博，儘管你回鄉頤養天年，但你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待遇一樣不會少，你意下如何？」
見趙匡胤直接打斷趙禎的話，文彥博便知道今天要糟了。
太祖連官家都不願意溝通，這意味著太祖鐵了心要將他貶謫。
此刻，文彥博的心中充滿了不甘。
儘管太祖保證，貶謫後的他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待遇一個不會少。
但那時他的地位，只怕一落千丈。
為了能夠保住自己的官職，文彥博的腦袋飛速運轉。
忽地，文彥博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前一亮。
太祖離世百年眾所周知，而眼前之人卻自稱太祖！
那他完全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通過質疑太祖的身份，從而使太祖的政令無效。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打消了。
現在的情況是，官家認這位太祖。
甚至於，在面對太祖時，官家都不敢進行反駁。
如果，他當眾質疑太祖的身份，那等同於打官家的臉。
一旦如此，覆水難收。
到那時，他能不能保住現在的待遇都不一定。
或者說，他應該以退為進。
暫且同意太祖對他的任命，等之後再說。
畢竟，以今日官家的態度，保不齊他還有重新啟用的機會。
只是，這重新啟用的時間，只怕遙遙無期。
但就算啟用時間遙遙無期，也比直接質疑官家強。
權衡利弊一番後，文彥博選擇了直接認命。
「太祖，臣並無異議！」
見文彥博沒有異議，趙匡胤眉梢一挑，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文彥博會哭爹喊娘求他呢？
不過，文彥博直接同意，倒是省卻了不少麻煩。
一盞茶的時間後，文彥博與狄青雙雙走出垂拱殿。
走出宮殿的兩人，此刻的心境與來時相比可謂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狄青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而文彥博卻暮氣沉沉。
當然了，文彥博沒有給狄青留下嘲諷自己的時間。
出了殿門，他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望著文彥博有些落寞的背影，狄青一時感慨萬千。
前一刻，文彥博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可現在，他卻要回鄉頤養天年。
想到這，狄青搖了搖頭，朝著宮門方向走去。
由於年關將近，所以太祖並未直接讓他前往鎮守西夏，而是等過完年後，再行前往。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這段時間無事可做。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離開西北已有數年的光景，這段時間他可要好好收集一番有關西北的情報。
垂拱殿內。
趙匡胤望著文彥博與狄青消失的殿門，對著身側的趙禎說道。
「趙禎，你剛剛可是想讓我放文彥博一馬？」
「孫不敢，孫只是覺得，這麼處置文彥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太重？你還沒看過店家給你的史書吧？」
這些日子，趙禎幾乎都待在後世，詢問張泊有關改革的具體細節。
而張泊也在這段時間，將宋朝的史書交到了趙禎的手中。
只不過，趙禎這段時間都沒有來得及看。
同趙禎一直待在一起的趙匡胤無比清楚這一點。
儘管趙禎沒有看過史書，但趙匡胤突然提及史書，令得趙禎瞬間就將文彥博被貶一事同史書結合在了一起。
「太祖，您的意思是？文彥博將來會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沒錯，文彥博就是一個賣國賊，他竟然提議，將我大宋的土地割讓給西夏！
如此賣國行徑，將他貶謫，已經是對他莫大的恩賜了！」
「這————」
趙禎沒想到，鞠躬盡瘁的文彥博將來竟然會做出此等行徑。
他總算明白太祖為何會做出那種決定了。
「而且，趙禎你切記，除了文彥博以外，還有一人你萬不能重用，其名為司馬光。
至於原因，他同文彥博一樣，是個賣國賊！」
當趙匡胤在垂拱殿內告知趙禎不能任用司馬光與文彥博時，情緒低落的文彥博已回到了中書門下。
文彥博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引起了正在辦公的富弼注意。
望著逐漸走近，套拉著腦袋的文彥博，富弼心中頓時升起一團疑問。
文彥博此行是去面見官家，讓官家放棄召狄青入京。
但為何回來的文彥博會露出如此姿態？
難道————勸說失敗了？
官家鐵了心要召狄青入京？
可即便如此，文彥博也沒必要如此啊。
懷著一系列的問題，富弼等著文彥博來到自己跟前。
「寬夫（文彥博），為何如此悶悶不樂，難道說，你此番勸說官家失敗了？」
勸說官家？
文彥博猛地清醒了過來。
是啊，他此行是要去勸說官家不要召回狄青。
可是————
真正召回狄青的，不是官家，而是太祖。
也正因為此行，他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一職被太祖剝奪。
試想一下，如果他當初沒有因狄青一事去面見官家，如今的自己會不會還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彥國（富弼），現在的我，已不再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了。」
「什————什麼！」
原本富弼僅是想著，文彥博此行勸說官家失敗而已。
但文彥博卻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以他對官家的了解，就算官家不同意文彥博的提議，官家也不至於將文彥博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給奪了去吧。
震驚之餘，富弼對文彥博此行的經歷感到尤為好奇。
「寬夫，不知發生了何事，為何你不再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了？」
「彥國————太祖活了！」
天寶十三年，長安城正西門金光門外。
當前正值清晨，晨霧還沒有從長安城的城頭散去，整個長安城像被一層薄紗覆蓋。
此時的城門口，正佇立著一眾全副武裝的士卒。
而在士卒的簇擁下，是兩位女子。
兩人正是來自天授二年的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
她們清晨出現在此地，是為了等一人。
而那人，正是與她們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前大唐皇帝李隆基。
不久前，經歷了隋末之行的李世民回到天寶十三年，得知了李隆基已經被抓的消息。
由於這早已在李世民的預料之中，所以李世民並不感到驚喜與意外。
不過，太平公主不一樣。
得知她的這位「好侄兒」被抓住後，太平公主可謂是無比開心。
畢竟歷史上的她與婉兒可都是死在李隆基的手中。
因此，得知李隆基被抓的太平公主便主動請纓，承擔起了「迎接」李隆基的任務。
而今日，正是李隆基一行抵達長安的日子。
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並未等待太長的時間，隨著太陽逐漸升起，薄霧散去。
一隻規模龐大的隊伍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為首之人正是被李世民提前一步派到劍南去擔任劍南節度使的高仙芝。
李世民之所以會有如此任命，是因為劍南這地方極其特殊。
天寶十二年，擔任劍南節度使的是楊國忠，這也是楊國忠所擔任的眾多職位之一。
不過，身為宰相的楊國忠自然不會前往犄角旮旯的劍南去擔任劍南節度使一職，他僅是遙領。
真正處理劍南事務的人，是楊國忠的心腹，代理劍南節度留後崔圓。
這也意味著整個劍南，都在李隆基的掌握中。
所以，在面對叛軍時，李隆基這才二話不說，直接朝西，前往劍南。
但很可惜，李世民已經提前察覺到了這一點。
因為歷史上的李隆基在遭遇安史之亂後，就是這麼跑的。
而面對盡在李隆基掌握的劍南，李世民打了一個時間差。
他直接派高仙芝提前一步接手劍南，然後守株待兔，靜待李隆基的到來。
不出李世民所料，李隆基在抵達劍南後被成功抓獲。
而在抓獲李隆基的第一時間，高仙芝就派人將這個消息傳回了長安。
接著，高仙芝便帶著李隆基上路了。
經過大半個月的跋涉，隊伍終於來到了長安城外。
隊伍中央，一輛裝飾無比精美的馬車內，正坐著三人。
他們分別是前大唐皇帝李隆基，他的愛妃楊玉環，以及他的寵臣楊國忠。
由於李世民此行並未像歷史上的安祿山那般打出征討國賊楊國忠的口號，所以那場鼎鼎大名的馬嵬坡之變也就沒有發生。
這使得如今的楊國忠與楊玉環還活得好好的。
如今的兩人，依然還是李隆基最為親近之人。
而考慮到李隆基曾經身為大唐皇帝，為了不讓大唐的顏面盡失，李世民特意交代高仙芝準備馬車。
高仙芝也是按照李世民的吩咐一一照做。
當然，除了馬車以外，李隆基就沒有其他的特權了。
他基本上與一個囚徒無異。
在被抓獲期間，李隆基也曾進行過反抗。
比如對著高仙芝破口大罵，以及對高仙芝苦苦哀求。
甚至於對高仙芝許以重利。
而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希望高仙芝放他一馬。
不過，高仙芝對此置若罔聞。
在前往長安的這段時間，李隆基也曾想過一了百了。
但他也僅僅是想想罷了。
讓他自殺，他沒有這個膽子。
於是，最近這些時日，李隆基安分多了。
感受到座下緩緩行駛的馬車，李隆基睜開微閉的眼眸。
「楊國忠，我們現在到哪了。」
「回陛下，我們當前距離金光門還有兩里路。」
「金光門————金光門————」
不知是因為年紀大了，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在聽到長安城的金光門後，李隆基念叨了好幾聲，似平他已經不記得金光門一般。
見此一幕，楊國忠也不敢說話。
整個馬車內，僅有李隆基自己的聲音在那裡迴蕩。
「楊國忠，你覺得哥舒翰此行會如何待朕？」
捫心自問，他待哥舒翰不薄，但哥舒翰卻行如此之事！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
罵歸罵，但李隆基心中還是有著一些期待的。
萬一哥舒翰看在以往自己待他不薄的份上好生安置他。
那倒也不錯。
面對李隆基的問詢，楊國忠自然好生寬慰。
「陛下待哥舒翰不薄，哥舒翰即使造反，想來應該也會妥善對待陛下。」
楊國忠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回憶他與哥舒翰的關係。
在他的記憶中，他與哥舒翰的關係稱得上不錯。
先前，他可是給哥舒翰送了不少禮以拉攏哥舒翰，目的，自然是為了聯合哥舒翰對付安祿山。
誰曾想，安祿山最終沒有成為心頭大患，反倒是哥舒翰成功造反。
想到這，楊國忠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如果能夠早點發現哥舒翰的狼子野心，他就不會從高高在上的宰相變成如今的階下囚了。
楊國忠的寬慰令得李隆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二里地並不算長，隊伍很快便抵達了金光門外。
見到太平公主，隊伍前方的高仙芝翻身下馬，快步來到了太平公主的跟前。
「殿下。」
「奉祖父令，在此接應節度使。」
太平公主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從高仙芝的身側略過，看向隊伍中的數十輛馬車。
「不知李隆基何在？」
「回殿下，陛————下就在為首的那輛馬車中。」
儘管如今的李隆基已經淪為階下囚。
但高仙芝還是下意識地以陛下稱呼他。
而太平公主顯然也沒有太過計較此事。
「好，帶我去見一見我的這位「好侄兒」。」
在高仙芝的帶領下，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來到了李隆基所在的馬車旁。
隨後，高仙芝對著馬車輕聲說道。
「陛下，有人想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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