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嬴政事畢
前往咸陽宮的途中,子嬰的心情很是複雜。
一方面,他疑惑於已經死去了兩年的始皇陛下,是否真的如章邯所說的那般起死回生。
另一方面,他期待著能夠見到他的伯父,那位一統天下的始皇陛下。
倘若始皇陛下真的死而復生,那如今,大秦面臨的危局,想來應該能夠迎刃而解。
而除了疑惑、期待外,子嬰還有著些許忐忑。
如今正值深更半夜。
假如,真的像章邯所說的那樣,始皇陛下活了過來。
那始皇陛下這麼晚了還召見自己的目的何在?
懷著諸多問題,子嬰跟隨在章邯的身後,朝著咸陽宮的方向走去。
兩刻鐘後,子嬰與章邯抵達了咸陽宮。
一進入咸陽宮,子嬰便察覺到今日的咸陽宮與以往不同。
這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過很快,子嬰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在胡亥寢宮的門口,子嬰遇見一位熟悉之人。
或者說,是一位早已死去之人。
「蒙恬蒙將軍!」
見到寢宮外站著的活生生的蒙恬後,子嬰一度認為自己在做夢。
兩年前,蒙恬蒙將軍已經明確身死了。
可現在,蒙恬蒙將軍就這麼直直地站在自己跟前。
似乎是有些不信邪,子嬰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
隨著一陣吃痛傳來,子嬰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兩年前身死的蒙恬蒙將軍,如今竟然真的活了過來!
如果這樣的話————
那先前章邯同自己所說的始皇陛下一事,說不定是真的。
倏然間,子嬰心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激動。
大秦有救了!
子嬰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蒙恬跟前,朝著蒙恬拱手行禮。
「蒙將軍。」
蒙恬長期駐守邊疆,與子嬰接觸不多。
不過,面對子嬰的行禮,他還是予以回禮道。
「殿下,陛下正在寢宮內等著。」
得知自己的伯父,大秦的始皇陛下正在寢宮內等待著自己,子嬰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番自己躁動的心情。
緊接著,他跟在章邯身後,朝亮如白晝的寢宮內走去。
剛進入寢宮,子嬰便發現有兩道熟悉的人影被綁得嚴嚴實實地跪在地上。
盯著背影看了片刻,子嬰大致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畢竟能夠出現在寢宮之人,整個大秦只有寥寥數人。
稍微一想,便能確定跪地之人的身份。
雖然驚訝於二世陛下都跪倒在地,但子嬰的目光並未在胡亥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望向了胡亥與趙高所跪的方向。
在兩人所跪的方向,除了一位陌生的年輕男子外,還有一位他無比熟悉的中年男子。
不會錯的,這就是他伯父,大秦的始皇陛下。
跟隨在章邯身後,來到胡亥與趙高身側的子嬰,沒有絲毫猶豫地對著坐在上位的贏政叩首道。
「子嬰參見始皇陛下!」
望著下方伏跪在地的子嬰,贏政微微頷首。
他此番來秦末,除了解決胡亥與趙高一事外,還準備帶一些人返回始皇三十年。
而子嬰就是其中之一。
歷史上的子嬰不像胡亥,他不願當趙高的傀儡,因此設計除去了趙高。
光這一點,就足以令他對子嬰高看幾眼。
但奈何,歷史上的大秦大勢已去。
即便子嬰上位,他也沒有能夠挽救傾覆的大秦。
好在,他給了大秦一個體面的結局。
不過,子嬰自己的結局卻不算太好。
原本,子嬰投降了劉邦,劉邦還答應子嬰,讓他做國相。
可隨著項羽進駐咸陽,一切都變了。
項羽二話不說,直接將子嬰處死。
他大秦就此徹底滅亡。
略微感慨一番後,贏政徐徐開口道。
「子嬰。」
「臣在。」
「接下來,就由你來擔任我大秦的皇帝吧。」
雖是短短的一句話。
但這一句話,卻令得場上的胡亥與子嬰神色一變。
原本胡亥低著頭,沉默不言。
在他看來,此番自己只要像以往那般,好好地向父皇認個錯,問題應該就不大了。
儘管父皇踹了他好幾腳,但除此以外,父皇並沒有對他如何。
可現在的突然任命,令得胡亥心中滿是恐慌。
「父皇,這是為何?明明我才是父皇的子嗣,父皇為何要將皇位傳給子嬰?」
胡亥的問題也是子嬰心中所想。
始皇陛下竟然打算將他立為大秦的新一任皇帝?
這這這————
在感到震驚的同時,子嬰倒是很快想明白了一切。
恐怕,正是因為始皇陛下知曉了二世陛下自登基以來的所作所為,出於不滿,這才想到了廢除二世陛下。
又或者說————
自二世陛下登基以來,其實一直有流言傳出。
說原本登基的不應該是二世陛下,而應該是公子扶蘇。
是二世陛下篡改了始皇陛下的遺詔,這才得以登基。
這也能夠解釋,為何始皇陛下會廢除親生兒子,轉而讓他擔任皇帝。
面對跪倒在地,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胡亥那近若癲狂的質疑,贏政並未理會。
他在等待子嬰的回應。
被贏政注視的子嬰,這時也清醒了過來。
雖然他對始皇陛下突然將他任命為大秦皇帝有些意外,但這件事貌似沒有供他選擇的餘地。
面對始皇陛下的期許,他總不能拒絕吧。
再者說,這可是大秦皇帝啊。
相信沒有人能夠拒絕這個誘惑。
於是,在經過了短暫的愣神後,子嬰迅速回應道。
「臣遵旨!」
見父皇沒有搭理自己,胡亥急了。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奈何他被綁得嚴嚴實實,這導致他剛一站起就栽倒在地。
看著胡亥在地上哀嚎的模樣,贏政的眉頭深深皺起。
「項羽,把胡亥和趙高拖出去,我同子嬰有事要談。」
「好嘞。」
回應完贏政的項羽快步走到胡亥與趙高的身邊。
此時的胡亥與趙高均面露驚恐之色。
他們剛剛可沒少挨這人的拳頭。
對胡亥臉上露出的恐懼,項羽熟視無睹。
他一手提胡亥,一手提趙高,拖著兩人便向殿外走去。
見胡亥與趙高被拖離寢宮,贏政將視線移回了子嬰身上。
「子嬰,現在的你想來有許多的問題,直接問吧。」
雖然有些意外,始皇陛下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但始皇陛下都這麼說了,子嬰也就直接開口道。
「始皇陛下,此番是您顯靈,還是死而復生?」
「並非顯靈,也不是死而復生,實際上,朕並非是你熟知的贏政。」
「並非是臣熟悉的始皇陛下?」
贏政的話令子嬰有些費解。
「準確地來說,朕來自於始皇三十年。」
「始皇三十年?」
子嬰再度自言自語了一聲。
對他而言,這屬實有些難以理解。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有兩個大秦,一個是始皇三十年的大秦,一個是秦二世二年的大秦。
朕是從始皇三十年的大秦來到秦二世二年的。
同理,你也能夠從秦二世二年前往始皇三十年。」
「前往始皇三十年————」
雖然子嬰聽懂了,但他並非太過關注此事。
因為現在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始皇陛下,還請救一救大秦!現在的大秦,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子嬰話音未落,就被贏政打斷了。
「行了,子嬰,朕此番來秦二世二年的目的除了懲治胡亥與趙高,就是解決當前我大秦面臨的問題。」
聽到贏政如此言語,子嬰的眼中頓時閃爍著希冀。
「朕已經決定了,將大秦交予剛剛離開的那位名為項羽的壯漢。」
「將大秦————交予他人之手————陛下,這是為何?」
「嗯?」
雖然贏政在耐著性子同子嬰講述著事情的原委,但他可不會允許他人對他提出質疑。
子嬰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他忙認錯道。
「臣知罪。」
雖然心中很是不願,但子嬰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麼反駁都無濟於事。
這是始皇陛下的大秦,交予誰都應由始皇陛下定奪。
「事情的經過你無需知曉,你只要知道,不久後大秦就會交到項羽之手。
而子嬰你,可以隨朕一同前往始皇三十年。」
「前往始皇三十年————陛下,始皇三十年,是不是也有一位臣?」
「沒錯。」
說實話,子嬰有點心動。
不僅是始皇三十年有另一個自己,還因為始皇三十年沒有內憂外患,他大秦空前強大。
「陛下,不知臣能否帶家人一同前往?」
贏政略一思考,便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行。」
贏政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將子嬰原本的激動心情瞬間澆滅。
猶豫一番後,子嬰面露難色地回應道。
「回陛下,恕臣不能隨陛下一同前往始皇三十年,因為臣有兩子,倘若獨留兩子在秦二世二年,臣不放心。」
「好,既然你打算留在秦二世二年,朕也不強求。
之後,朕會交代那位項羽,讓其好生待你。
另外,倘若你以後還想短暫前往始皇三十年的話,同項羽說一聲即可。」
得知自己還有機會前往始皇三十年,子嬰心中的那團火又再度燃起。
「多謝陛下!」
第二日,朝會。
當初,在胡亥即位之初,趙高曾經同胡亥說,他年輕,經驗不足,應該少同大臣們見面,以免在大臣們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趙高還提議,讓胡亥居於深宮之中,通過聽取他的匯報,來掌握朝局。
結果胡亥還真就信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胡亥自己耽於享樂。
總之,雖然身為皇帝的胡亥不怎麼參加朝會,但朝會依舊存在。
因為還有趙高在主持著這一切。
今日,對百官而言又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但又有些不同。
身為丞相的趙高遲到了很長時間。
不過,儘管趙高遲到,但場上幾乎沒人敢就此事議論。
因為在場的諸位大臣,不久前才剛經歷過趙高的指鹿為馬事件。
換而言之,能夠站在這裡的大臣,幾乎都是與趙高站在一邊的。
最起碼,明面上是同趙高站在同一邊的。
諸位大臣並未等待太久。
不多時,眾大臣的身後便傳來聲響。
贏政領著蒙恬、子嬰來到殿中。
在場的諸位大臣,有不少是胡亥登基後提拔起來的。
因此,他們當中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認識贏政與蒙恬。
或者說,以往的他們根本沒資格見到贏政和蒙恬。
這使得他們在見到贏政後,眉頭瞬間皺起。
儘管他們不認識贏政與蒙恬,但跟著贏政的子嬰他們還是認識的。
他們不明白,為何今日子嬰會來到殿中。
令大臣們驚訝的不僅於此。
不少人還發現,今日的子嬰看上去極為正常,完全不像是得了癔症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令得一些新提拔的大臣一頭霧水。
而除了這些新提拔的大臣滿臉疑惑外,參加朝會之人,還有一些贏政時期的「老臣」。
畢竟秦二世二年,距離贏政身死也不過兩年的時間。
雖然胡亥處死了諸如李斯、蒙恬、馮去疾、馮劫等一眾歷史有名的大臣,但還是有一些平平無奇,沒有什麼建樹的大臣遺留下來。
而那些遺留下來的大臣,見到活著的贏政與蒙恬後,全都愣在了原地。
不過,僅片刻的功夫,殿中突然有人朗聲道。
「參見始皇陛下。」
有人一呼,就有百應。
隨著一位「老臣」伏跪在地,其他橫跨兩朝的「老臣」也都一個接一個地跪下。
一些新提拔的大臣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周圍人都跪了下來,他們也只有跪下。
同時,幾乎所有新提拔的大臣心中都有一個疑問。
始皇陛下不是身死了嗎,為何還有人稱呼始皇陛下。
面對眾人跪拜的場景,贏政早已習以為常。
已經坐下的他淡淡地朝下方說道。
「起來吧。」
「謝陛下。」
望著下方起身的諸位大臣,贏政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眼前這些人,之所以能站在這,全都是因為他們默許了趙高的指鹿為馬。
換而言之,這些人都是和趙高一夥的。
雖然贏政恨不得將這些大臣全都殺之而後快,但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現在這些大臣還有著些許用處。
「胡亥已死,朕欲立子嬰為大秦新一任的皇帝,你等認為如何?」
在場的諸位大臣,在趙高指鹿為馬時,都不敢站出來。
如今,在面對死而復生的贏政時,他們更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此,隨著下方一陣此起彼伏的「附議」聲,子嬰成為了大秦第三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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