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大殿內,氣氛無比的壓抑。
月汐道聖開出一條完整的上品聖脈換一位道聖的價碼,遠遠地超過了焱田老祖的預估,甚至變成了一種極大的壓力,死死地壓在了焱田老祖的心頭上。
讓他怎麼也無法讓心神冷靜下來。
焱田老祖雙目赤紅,渾身氣血幾乎逆流。
他死死盯著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的月汐道聖,胸膛劇烈起伏,一字一句皆是壓抑到極致的暴怒與決絕。
「月汐,四十九條完整的上品聖脈絕不可能!」
「別說我落日神宮根本沒有這麼多的上品聖脈,就算有,也絕不可能就這麼拿出來給你。」
「否則那就是在毀滅我落日神宮的存世根基。」
聲音蒼老嘶啞,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轟然迴蕩在整座大殿。
「與其就這麼讓我落日神宮毀於一旦,還不如直接拼死一戰,玉石俱焚!」
主位之上,月汐道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冷笑,目光平視暴怒的焱田,沒有半分退讓,沒有半分憐憫,只剩徹骨漠然。
「哦?玉石俱焚?」
「焱田老祖,你是在威脅我?」
不等焱田回話,月汐道聖語氣陡然轉厲。
「你想玉石俱焚,那便如你所願。」
「無非是開戰而已,我皓月靈汐谷又有何所懼?」
「這場談判也不用再談了,反正這場談判原本也不是我皓月靈汐谷本意……」
轟!
一句話,直接是讓處於暴怒之中的焱田老祖渾身一僵!
忽然感覺渾身發冷。
心中滿是駭然。
什麼叫這場談判原本就不是皓月靈汐谷本意?
不是皓月靈汐谷本意,難道還有人逼他們不成?
嗯…等等。
青玄老祖?
莫非…
忽然間,焱田老祖腦海之中浮現了剛剛在外面發生的一切,無數畫面迅速閃過,猛地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之前,他帶領西荒三十五位道聖駕臨皓月靈汐谷,但皓月靈汐谷卻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慌亂。
哪怕是在他準備帶人強突皓月靈汐谷時,也是一樣。
甚至,月汐道聖還準備應戰了。
是青玄老祖突然到來,才讓雙方的這場大戰驟然終止。
那也就是說,皓月靈汐谷很可能並不是與東方的青雲天宗勾結,而是自己有著別人不知道的底牌,完全有把握靠自己應對,甚至拿下他們那三十六位道聖。
是因為青玄老祖的突然到來,才讓皓月靈汐谷原來的計劃被迫中斷。
念頭這麼一閃。
焱田老祖心頭沒來由的產生了一抹驚懼,開戰這樣的話再也沒有勇氣說出口了。
好在這時。
青玄老祖也站了起來。
「月汐道友,既然都決定談判了,又何必再起波瀾呢?」
「皓月靈汐谷與落日神宮都是一方巨擘,真的開戰了,那畢竟戰火席捲到整個南疆與西荒,勢必造成生靈塗炭。」
月汐道聖看了青玄老祖一眼。
「青玄道友,你也看到了,非是我執意要戰,而是我開出了條件,焱田這老匹夫根本不答應,還拿玉石俱焚威脅我。」
青玄老祖笑了笑:「是,是是是…焱田道友確實是有些衝動了,不過我倒也覺得,一條完整的上品聖脈換一位道聖,這樣的條件確實有些過於苛刻了。」
「既然是要談判,開出來的條件最好還是雙方都可以接受,不是嗎?」
這話明顯是在為落日神宮開脫了。
焱田老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希冀,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也有些相信,青玄老祖確實只是作為一個中立的見證者了。
可下一秒,主位之上,月汐道聖深深看了青玄老祖一眼。
目光深邃平靜,看不出喜怒。
「青玄道友此言差矣。」
「落日神宮要是拿不出足夠的上品聖脈,完全可以向西荒的其他勢力去借啊。」
「落日神宮一道【落日召集令】就可以向西荒的其他勢力召集到那麼多位道聖,可見落日神宮在西荒的號召力有多強,不愧於西荒的萬古霸主之名。」
「道聖都可以輕易徵調了,沒理由借不來幾條上品聖脈吧?」
青玄老祖瞬間語滯。
而大殿中央的焱田老祖,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了一點的怒火頓時又被激了起來。
「荒謬!!」
「這是兩碼事,豈能混為一談?」
「【落日召集令】徵調的只是人手,借上品聖脈卻是在挖別人的根基,別人怎麼可能同意?」
「換你…你皓月靈汐谷能同意嗎?」
月汐道聖不屑地笑了笑。
「我們皓月靈汐谷可從來沒向南疆徵調過道聖,也沒被別人徵調過道聖,你拿這個問題問我,豈不是顯得多餘?」
「你……」
焱田老祖頓時又噎住了。
無奈之下,只能又向青玄老祖求助。
「青玄道友,你既然作為見證者,便請你說句公道話吧!」
「這皓月靈汐谷如此獅子大開口,又不容辯駁,根本就沒有半點談判的誠意啊…」
這一下,青玄老祖頓時被架住了。
要換成別人,恐怕立即就會明白這個所謂的見證者並不好當,直接就得找個理由尿遁了。
可青玄老祖顯然沒有就這麼離開的意思。
他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
居然再度開口了。
「月汐道友,既然是談判,不如雙方各退一步如何?」
「你重新考慮一下,給焱田道友一個真正能接受的條件如何?」
「就當是賣我一個薄面!」
月汐道聖笑了笑。
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青玄道友,方才在殿外你替我們皓月靈汐谷正名,我很感激,因此邀請你做了這個見證者。」
「但如果你不能真正的秉持中立的話,那可就不太好了。」
「當然,你都開口了,這個薄面我們也得給,不過僅此一次!」
說完。
也不管青玄老祖是什麼反應。
便衝著焱田老祖道:「焱田,看在青玄道友的面上,我們可以不要四十九條上品聖脈,但低於三十六條,便什麼也不用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