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海,破碎王座。
如今外界海域,那混亂場景早已人腦袋打成狗腦袋了,但破碎王座卻異常的安穩,甚至在熹微晨光中,有種度假海堡的感覺。
古龍陣營的北境雖暴雨停歇,可烏雲仍舊低垂,略微有些許天光從雲層縫隙淌下。
太陽陣營的南端大日當空,溫度雖不高,可那種明媚的氣息卻是撲面而來,兩股截然不同的天象在島嶼中軸線,涇渭分明。
只是,與『氏族戰爭』開啟前那人聲鼎沸的景象相比,此刻的破碎王座冷清得近乎荒涼,碼頭區空蕩了大半,棧橋上也只剩下幾艘閒置的漁船,在浪涌中蕩漾,海風拂過連半點人聲都沒有。
「嗡」
當王長樂從空間漣漪中走出,出現在蒼龍氏族船長室時,海鹽與舊木料的氣味剛湧入鼻腔,他就感知到,有四股氣息幾乎在同時掃過了自己的方位。
從氣息強度來感知,四股氣息幾乎全都是九階層次,對此王長樂並不意外,『氏族戰爭』期間的破碎王座,既然能被多方陣營預設為安全區,那必然有足夠分量的強者坐鎮。
否則,僅憑一紙所謂『氏族戰爭協約』,又怎麼可能壓得住那些殺紅了眼,還揹負著生死大仇,以及氏族希望的氏族戰士,
只是,當王長樂推開艙門時,他的腳步頓住了,入眼所及,維斯等亞龍人全都死在了甲板上。
他們的身體蜷縮在船舷附近,姿態各異,乍看之下就像是睡著了,海風拂過所帶起的輕微呼吸聲,甚至讓會讓人產生某種錯覺。
但王長樂身為生命系古神,只一眼就能看出,維斯等人的體內已無半點生命氣息,所謂的呼吸聲,不過是強大身體機能,在本能下的慣性。
「來自太陽神教的報復……還是說這『破碎王座』本就不是絕對安全?」
【提示:你的僕從•泰德,已摧毀太陽神教據點•晨輝堡,你獲得了世界之源4.36%。】
【提示:你的從者•歐珀已擊殺太陽神教•執事*4,太陽神教•戰士*41,太陽神教教眾*1279,你獲得了7.41%世界之源。】
【提示:你獲得了134756點古龍陣營聲望(已提升55%),你獲得了稱號•逐日者,你獲得了無屬性稱號(★★★)*27。】
……
王長樂口中喃喃間,目光越過甲板,落在島嶼南端那片被烈陽籠罩的建築群上,『破碎王座』的安全性,是他將這裡作為中轉站的絕對前提。
倘若這裡並非絕對安全,那王長樂就必須提前更換『第六處•次元標記』位置的設定,他可不想在生死關頭,還要應對未知的風險。
至於,王長樂之所以沒有立刻斷定是太陽神教所為,主要是因為在維斯等人的體內,他沒有感知到太陽之力的殘留,也沒有明顯的致命傷口。
這種死法,更像是精神系/意志類或靈魂層面的襲殺,所以才無會聲無息,對方做得如此隱蔽,分明是不想在明面上,被人抓住把柄。
以太陽神教全面通緝他王長樂的高調姿態來看,若真想殺維斯等人泄憤,大可直接動手,根本沒必要如此謹慎。
即便其他陣營的強者會有所異議,也絕不會為了區區幾個亞龍人,就與太陽神教翻臉。
但王長樂還是決定試一試,想要將太陽神教的目光全都引到自己身上,那作為『誘餌』就得有足夠高的覺悟,以及大量穩固仇恨值的手段。
正好,他王長樂也還有個聲望任務,需要在太陽神教的戰爭大廳完成。
「嗡」
思及此處,王長樂當即就打消了前往海底溶洞的念頭,在原地留下一處次元標記後,空間波動瞬時將他吞沒。
當王長樂再出現時,他已落在太陽神教勢力所處的街巷中,古神的氣息如鼓動的霧風,毫不掩飾地向四周擴散。
一時間,四方空氣彷佛凝滯了一瞬,下一秒,建築群落的表層,太陽神紋次第綻放。
「嘩」
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從牆面、窗沿、門楣上同時湧出,將整片街區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輝之中。
古神氣息波動潰散的剎那,街道上的行人幾乎是齊刷刷地側目而視,路過的教徒握緊了胸前的日輪掛墜。
不過眨眼間,王長樂便被層層疊疊的人群圍在了街道中央。安全區的確有著『絕對禁武』的規則,這一點所有人都清楚。
但明面上的規則可以約束暴動,卻無法壓制宗教仇恨,尤其是站在他們面前的古神,不僅是古龍陣營的成員,還是太陽神教的頭號通緝犯。
不多時,一道驚呼聲陡然從人群中炸開,那話音未落,就有更多的人認出了王長樂,有人在快速後退,有人則在轉身的瞬間,就往主教堂的方向狂奔。
「是他,是那個毀了曜日港、殺了太陽督軍·涅提亞大人的異端,來~自~古龍陣營的狗雜碎!」
「祂怎麼會在這兒……不應該是在中央海盆嗎!」
「快去稟報馬奎爾•主教大人!」
混亂中,就連附近巡邏的太陽戰士,也幾乎在看清王長樂面容的瞬間,便加入了圍堵的行列。
他們手持長矛,列成鬆散的半圓陣,卻罕見的沒有主動發起攻擊,王長樂的目光從那些,充斥著殺意的面孔上一一掃過。
即便有太陽神紋的抑制,王長樂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壓抑的憤怒和仇恨,以及看極力克制下,瘋狂溢位的殺意。
可這樣狀況也沒有人動手,不是懼怕,而是在極力的忍耐,至此他心裡對於『維斯等人的死』,已經有了答案。
「嗡!」
下一秒,空間漣漪在王長樂眼底再次盪開,不等那名沖向主教堂的教徒,抵達教堂門口,他已經先一步出現在烈陽教堂的門前了。
王長樂望著金屬門扉上,那鐫刻著巨大的日輪浮雕,以及門後正全副武裝蜂擁而出的太陽勇士,鎧甲在奔跑中發出鏗鏘聲,笑了笑。
只聽『嗖』的一聲,王長樂意念微動,二十七顆被血色侵染的頭顱,當即就從烙印空間飛出,均勻的嵌入戰爭大廳的門楣。
這二十七顆頭顱自然是來自於泰德那邊的產出了,凡是被拿下的太陽神教據點,所有執事全都被斬了首,成了這戰利品。
那些頭顱的面容各異,猙獰扭曲,但無一例外,雙眼圓睜,瞳孔中殘留著死亡瞬間的錯愕。
門楣之上,二十七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禁讓全場都靜默了一瞬,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那些面孔。
【提示:你的聲望任務•收集戰利品(已完成),正在檢核判定中……】
【判定完成,因獵殺者超額270%完成任務,你獲得了古龍陣營聲望163215點(已提升55%),靈魂結晶(大)*54。】
「那是……沙魯克和烏迪,不對,東群島·萊托據點和晨輝堡所有的執事,全都在這裡了!」
「于勒,那是我叔叔于勒!他馬上就要晉升祭司了,怎麼會……」
「太陽在上,我要殺了他,以烈焰燒死這異端!」
「噢,讚美太陽,看來大家對這份禮物很滿意,對於各位的熱情,我也很開心。隨時歡迎各位來殺我,如果找不到位置,可上氏族排行榜查詢座標。」
一時間,憤怒如被點燃的火藥,陡然在人群中轟然炸開,有人在咆哮中,不顧禁武的規則徑直拔出了武器,也有人死死盯著門楣上那排頭顱。
反觀王長樂站在教堂門前的台階上,望著目眥欲裂的太陽勇士們,輕笑著雙手擁抱天空。
「嘭!」
那笑容在烈陽的輝光下,顯得格外張揚和誇張,如在沸騰的油鍋中又投入了一枚火星,有人憤而上前,卻被眼疾手快的太陽勇士輕鬆按下。
這些太陽勇士眼底雖也是一片猩紅,可在破碎王座巡邏多年的他們,能看得出王長樂這份公然挑釁,就是在引誘太陽神教出手。
只要太陽神教這邊先出手攻擊,那受制於『禁止械鬥』的規則,對方就有了反擊的理由,這或許才是這頭古神的真實目的。
「嘖嘖嘖,真是精彩啊,自家人打自家人……」
王長樂這邊話音未落,戰爭大廳的深處,一道身影走出,那是個發色潔白的耄耋老者,身上卻穿著的太陽主教的服飾,胸前掛著枚暗淡的日輪徽章。
在這老傢伙出現前,王長樂並未感知到什麼強大的氣息,可當他若有所覺轉身回眸的剎那,卻是瞳孔驟縮。
在他的視角中,只見三輪煌煌烈陽同時從老者的頭頂升騰而起,那並非真實的太陽,而是極致的意志具象化。
「嘩」
視線交錯間,灼熱、炙光、威壓,三重意志如同實質的巨浪,在戰爭大廳法陣的增幅下,向王長樂碾壓而至。
當那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門扉之外的太陽神教眾人,只覺呼吸一窒,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直視內部境況。
王長樂的體表陡然滋生出褐色迷霧,那迷霧如活物般向外翻湧,與三輪烈陽的撞在一處,發出無聲的轟鳴。
這四方空間,在雙方意志力對決中,頓時被夢境霧氣所遮掩,只是那耄耋老登附近5米,卻是一片澄澈。
「呼!」
霧氣與烈焰虛影,在無聲的嗡鳴中蕩漾,王長樂身後的門楣上,那十八顆頭顱卻在瞬間點燃,那半透明的火焰與血污交織,像極了一場無聲的獻祭。
原本霧氣蒙蒙的戰爭大廳,卻在王長樂正準備引動『夢界降臨』時,他的視線微不可查瞥向大廳深處的瞬間,下一秒,夢境霧氣陡然潰散。
「呋」
當烈陽霧氣徹底散去,門楣上早已空空如也,王長樂也不見了蹤跡,只有空間漣漪在台階上緩緩平息。
恰在這時,身穿太陽鎧甲的沐陽,才從大廳深處走到老者身後,他身上的鎧甲泛著燦金流光,甲冑的紋路中隱約有某種英靈的氣息,在沐陽身側流轉。
「看來太陽神教是遇到了麻煩,如果這邊有需要,作為這次合作的誠意,這頭古神,烈陽之地可以出手。」
「哼,這就不用你們墨洛溫王族費心了,『界級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封印深淵腔孔才是關鍵。」
馬奎爾主教聞言,眼底泛起的霧光,才緩緩消散,只是他的目光仍落在門楣上那圈尚未散盡的餘燼上,沒有分給沐陽半分。
方才的意志對決,從外界看上去,的確是他馬奎爾以強勢姿態擊退了王長樂,可實際情況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沒有這烈陽神殿的法陣加持,他有很大機率會被對方拖入,某種具有獨特規則的夢境世界之中。
在他渾濁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燃燒,其實相比於古神這種虛空生物,墨洛溫王族這次安排的外交官,才是個真正棘手的傢伙。
『烈陽星•奇利亞德』的確是這第三紀元•超脫原生,可即便是太陽神教的勢力內部,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尤其是,太陽神族和太陽王族的派系問題,相互壓制又互相需求,這也是為何太陽神教盤踞『龍源秘境』多年,始終未曾對烈陽之地出手的關鍵所在。
太陽神族的確是沒落了,可再如何沒落,也是奇利亞德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想到這兒,馬奎爾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直到過了數秒,才找回聲音。
「至於那頭古神…自會有人出手。」
「是麼,那就好。」
……
這邊,重新出現在甲板上的王長樂,雖確認了破碎王座的安全性,也完成了聲望任務,可面色卻算不上好。
當王長樂再抬眸,望向太陽神教區域時,眼底也多了抹凝重之色。方才他之所以驟然放棄意志力對決。
並非全是因為馬奎爾主教,那極致意志的具現衝擊,而是來自於沐陽的資訊提醒,只因如今在烈陽教堂坐鎮的強者,不只有一位9階,而是三位。
馬奎爾只是引誘他王長樂出手的幌子,一旦烈陽教堂受損,他就將在瞬間遭受三大強者的聯手鎮壓。
就在王長樂想著,這種狀況,自己還要不要前往海底溶洞時,下一秒,布偶的訊息卻是先一步彈了出來。
「老大,我剛剛夢到有三位8階契約者,從血腥角斗場離開,他們想以虛空生物的身份,透過『禁止械鬥』的規則,將你拖入『烈陽監牢』之中。」
「嘖,沒想到,還是個連環計,我已經看到他們了,聯手鎮壓什麼的,正好符合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