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戰場廣袤無邊，不知多少光年遠。
過去無盡歲月了，依然瀰漫著慘烈的氣息。
一塊塊龐大的宇宙碎片流動，若星海般閃耀，一塊塊天體懸浮，拼湊起來的話規模不弱宇宙起源路。
還有各種飛禽、神獸、人形生物等龐然大物的屍骸，漂浮各方。
數不清的天地裂痕縱橫蔓延，溝壑成片。
這一幕說不出的震撼。
李夜非常確定，這裡是宇宙大爆炸過的痕跡。
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世。
根據種種科學理論表明，不止一次發生過宇宙大爆炸。
倘若自己現在所處宇宙跟前世是同一座，那麼現在則是幫那些科學家們找到了有力證據。
而不僅僅局限於理論了。
「宇宙因何毀滅，是這場戰爭麼？」
李夜陷入深思，手持巨靈錘，穿梭這座史前戰場。
宇宙碎片、龐大的天體自身邊流淌而過。
他伸手抓向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噗的一聲斷劍爆碎掉了。
但李夜看出這柄劍的原材料是一種極其堅韌的不朽仙金，有可能是帝器。
居然如粉末一般不堪一擊。
「這場戰爭又因何而起？」
李夜低語，仔細審視這片戰場的蛛絲馬跡，尤其這些龐大的屍骸。
他發現有的屍骸骨頭是黑色的，已經腐朽了，遠不復後方那些帝屍的強度。
但靠近之後，依然瀰漫著森冷的氣息，涼氣入骨。
這種黑色骸骨很多，密密麻麻，有人形， 有獸形，有的疑似蛟龍，有的疑似孔雀，有的人身獸面。
氣息跟黑暗生物有些像，但又不完全像。
其他屍體屍骸則是正常的模樣。
李夜看到了如同龍鳳般的龐大屍骸，骨頭如玉，潔白無瑕。也看到了不少人族骨頭，即便腐朽了，也是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與黑色骨頭分屬兩個極端。
「不會真是黑暗生靈吧。」
「黑暗六祖來自史前，是史前餘孽？」
李夜不由得猜測。
這只是他根據蛛絲馬跡作出的判斷，有待證實。
從現場痕跡看，這的確是兩個不同的陣營。
這片地帶到處散發著歲月的滄桑氣息，太古老了。
李夜心神受到強烈的衝擊。
他想要尋找有力證據，發現一切都淹沒在了無窮的光陰里。
什麼都沒留下。
突然，李夜腳步一頓，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見了什麼。
一種人首蛇身的生物，龐大無邊，骨骼如玉，神聖超然。
這樣的骸骨不止一具。
「創世神？」
他聲音都在發顫。
居然見到了酷似前世人族母神的生物。
這可能不是偶然。
因為接下來，李夜又看到了一具具散發炙熱氣息的金色骸骨。
是一種飛禽。
長有三足。
很像金烏。
另外，他還見到了騰蛇、大鵬鳥、勾陳等神話生物。
且不是個別，而是一個族群一個族群的。
李夜穿過這片古戰場，徹底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這片戰場乃史前宇宙傾盡所有族群發動的最後一戰。
仙帝數以百計，仙兵仙將數不清。
最終把整座宇宙打得沉寂凋零，破滅了。
「沒有無敵境屍骨……」
李夜低語。
他見過許多疑似仙帝級屍骨，比如那個人面蛇身的族群，比如金烏。
雖然他們的遺骸腐朽的沒有一絲神韻了，但經過李夜跟巨靈錘推測，還是看出其生前境界。
但沒見到無敵境屍體。
「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啊。」
「雖然不知起源，但那個時代叫人敬佩。」
巨靈錘說。
仙帝無論放眼哪個時期都是至高無上的，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不可能扎堆。
史前最後一戰仙帝卻扎堆了。
他們很可能面對如同上古時期的絕望局面，如上古九大無敵者般，相繼出世，無縫銜接。
一人隕落，下一人緊跟著成道、出世，接過大任，繼續征戰。
九人撐起諸天萬界的天。
史前可能更璀璨，最後一戰爆發前夕，一個又一個族群燃燒，誕生數以百計的仙帝。
李夜在這裡駐足良久，最終懷著複雜的心情上路。
……
「難怪秩序守護者說我會見到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李夜嘴裡咕噥。
何止不一樣，簡直顛覆認知。
太震撼了。
不過……至尊造化在哪呢？
這片古戰場好像真的沒有邊際般，不知過了多少天，李夜數次以為自己穿過史前戰場，發現前方始終有史前的戰鬥痕跡。
怎麼也走不到邊。
又過去不知多少天，李夜走到盡頭路的盡頭。
都沒有發現至尊造化。
反倒是踏上這片地帶後，身心變得空靈起來，血氣沸騰，心中對生命忽然生出頗多感悟。
他腳下是一片罕見的較為完整的大陸，但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地面很堅固。
「難道傳說中的至尊造化指的就是這片地帶的神奇感應不成？」
李夜低語，有些失望。
忽然，他注意到前方有不滅劍痕交織成的一串文字。
這些文字留在這裡不知多少萬年了，已經很黯淡，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後來者，我乃上代至尊天才，你腳下便是終極造化所在。」
「不要懷疑，它乾涸了。」
「此時我依稀能看到它的存在，很模糊與淡化。到了你這代，肯定已經不復存在。」
「它是一棵巨大無比的光樹，仙帝軀體在它面前顯得渺小如塵埃的大樹。不，準確地說……是樹樁，它早已被人砍斷，如果本體尚在，隨便一條枝丫能掛住億萬星河。」
「它可能是一株史前的宇宙樹。」
「這裡大道本源瀰漫，萬道奧義交織，修行事半功倍，可以找到一切事物的痕跡。」
「如萬道匯聚，終極之無極，玄之又玄。我想告訴你，可我自己也不能盡數體悟這種玄妙……」
李夜看著這篇留言，怔怔出神：「上代至尊天才，大道爭鋒的最終勝利者，無名？」
「至尊造化真乾涸了？」
李夜整個人都懵了。
自己千辛萬苦而來，為的是什麼？
結果造化乾涸。
真是豈有此理。
月蒼生告知，上代闖入盡頭路的人叫做無名。
不出意外，這篇留言就是他留下的。
無名的『話』還沒說完：「唔，我走入樹樁，宇宙樹精氣沸騰，鑽入軀體，我在進化。」
「我不可思議地發現，我的根基還能提升變強。」
「它賦予了我無法想像的潛力，還有諸多神妙，我暫時講述不出。」
「抱歉了，只能告訴你這麼多。我取走了神樹最後一絲精華，你……自求多福吧。」
「前方有片神秘地帶，老子怎麼都靠近不了。你如果能做到，興許會另有一番機緣。」
「保重。」
「無名留！」
落款果然是上代冠軍無名。
李夜想罵人。
特麼的憑啥啊，到了自己這代造化就乾涸了？
宇宙樹又是什麼，它的樹樁殘留的精氣能帶給人無敵境根基？
「如果是真的，史前最後一戰前之所以能誕生數以百位仙帝很可能跟它有關。」
李夜思索。
這無名也算厚道了。
取走宇宙樹最後一絲精氣，不忘跟後世人交代下，還講述了種種感受。
但李夜感覺不對勁。
自己立身這裡，莫名對生命產生諸多感悟。
也就是說，史前那株宇宙樹沒有完全乾涸。
它還在，只是看不見而已。
「找！」
巨靈錘也想到了，通體發出刺目的光，搜尋這裡，要幫李夜得到這樁造化。
李夜催動天眼通，掃視天上地下虛空里。
他甚至催動土神魔之力遁入地下。
結果並沒有發現樹根，地下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沒有麼？」
一人一錘滿臉不解。
這宇宙樹當真沒有實體不成。
李夜嘆息，整個人都絕望了。
心中已經放棄，不抱希望。
打算繼續向前尋找無名說的那片他都無法接近的可怕地帶找找看。
他走出這片地帶，來到邊緣處內心對生命奧義的感悟反而強烈了。
對木神魔圖、生命法則的理解更深了，視線里出現一株被泥土包裹的翠綠小樹苗。
剛好長在邊緣處。
李夜起初沒在意，驟然醒悟。
宇宙樹樹樁撐滿這片地帶，別無他物。
怎會有樹苗。
這位置……如果樹樁還在的話，應該剛好在它樹樁邊上。
一人一錘齊驚呼：「……宇宙樹！」
這棵幼小的樹苗很可能是宇宙樹涅槃後的幼體。
李夜蹲下身來，仔細感應，它生機不強，但非常穩定。
越是靠近它，李夜對生命的奧義感應越深、越快。
「宇宙樹，真是你？」
李夜露出微笑，指端繚繞絲絲生命法則，輕觸宇宙樹。
想助它一臂之力，加速成長。
嗡！
生命法則成功灌入宇宙樹體內，後者溢出點點漣漪，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得旺盛起來。
幼苗成長一大截。
它僅有的兩片葉子歡快地搖動，如一個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
倏地一聲，它拔地而起，鑽入李夜眉心消失不見了。
李夜懵了一下，內視之下發現小傢伙已經在自己的識海天地紮根了。
漾出層層薄霧，薄霧很淡，幾乎看不見。
但李夜清晰地感應到，這些薄霧全部湧向了自己的元神小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