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龍仙宮的天才太多了。
一眼掃去皆是超凡入聖般的體魄。
李夜見到了閃電聖體、聖火體、金剛琉璃身、熾陽仙體、九陰聖體等等。
沒有一具凡體。
白飛燕與東皇都說過,南海龍仙宮神秘非凡,輕易不出世。
但沒當誕生傳人入世歷練時,都會掀起軒然大波。
如今一看,簡直恐怖。
這萬年裡但凡南海龍仙宮有一丁點兒逐鹿天下的野心,仙靈大陸所有勢力都要被掃平。
宗主孫聖等五人都未必有崛起機會。
「李聖子謬讚了。」
「千年聖體,比不過李聖子十年功力。」
老者心中感慨。
他自我介紹,叫做范立。
乃南海龍仙宮太上長老。
他告知五色島乃方外之地,不參與紅塵事兒。
一旦入門,終生向道,不得輕易入世。
每代也只有一位最出色的傳人經過宮主認可方能出世,於紅塵煉心,入世再出世。
歸來道果大成。
李夜聽後嘆息搖頭。
准聖范立不禁疑惑。
「自強不息方為強者,自甘墮落為弱者。」
「強者,雄心萬丈,行天下,立俠心,展抱負。貴派如此拘束弟子,雖有一心一意修行,不為世事擾亂之本意,不入紅塵,不經世事,何來大道?」
「即便修成大道,擁有絕世的修為,不為眾生立命,不為後人謀福,與世隔絕,超然物外,又有何意義?」
「須知有些人天生屬於紅塵,有些人天生擅戰,有些人就需要在風雨的錘鍊中成長。爾等自詡世外高人,心性清高,眾生有難而不救,舍情斷義,與邪魔外道何異?」
「配為人否?」
李夜語氣平淡,但非常不客氣,以鏗鏘有力的話語點評。
甚至聽來有些怒斥了。
李夜非常看不起這種自詡方外高人的人,有實力而見死不救,美其名曰不問世事,不染紅塵,門派規矩。
為修行而斬斷七情六慾。
須知再強者也是從七情六慾里托生而出。
斬斷七情六慾,等同斬斷根基。
以這種方式修煉,最後修出的只會是個無情無義的『怪物』而已。
道貌岸然!
准聖范立腦門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身軀一顫,連道:「李聖子說的極是,老祖宗歸來後,嚴厲痛斥了宮主立下的宮規。」
「這幾日正在商討命門下弟子出世的事情。」
他又補充道:「我等之前也不知道門內藏有一位修為通天的老祖宗,宮主亦不知。」
「唯有初代宮主的生平語錄里提到過。」
這幾日裡,南海龍仙宮可謂大地震。
一頭老鳳凰殺出,證道歸來,自成他們的老祖宗。
初代宮主的師父。
嚇得所有人不輕。
李夜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說。
畢竟是人家自己門派的事情,對方如何做不關自己事情。
這些人進入南海龍仙宮,誤入歧途,也是他們當初的選擇,如今『自縛手腳』,作籠中之鳥也怪不得他人。
准聖范立接下來小心翼翼地引領李夜前行。
再不敢多說。
實在是以李夜如今修為,無形間溢出的威壓太強了。
笑時,若萬物迸發,人間燦爛,怒時,狂風震林,閃電咆哮,天公發威。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豈料龍仙宮的弟子們卻開始對著李夜指指點點起來。
「咦?從未見過的人,太上長老親自引領進來,莫非是新弟子?」
一名渾身纏繞閃電的青年驚訝。
「能讓太上長老接引,不知是何等的好苗子。」
一座山頭上,一名白衣女子起身,容顏嬌麗,氣質溫婉,滿臉好奇的表情。
「我當初都沒能受到太上長老接引。」
一位黑衣青年頗為不悅地說。
「太上長老,這是何人啊。」
「讓我們見識下這位新入門的小師弟資質如何?」
「哈哈,我親自測試下就知道了。若是可以,我代太上長老您教導一年半載,給您老省出閉關的時間。」
不少人說道。
一位青衣年輕人更是直接沖了過來,身上纏繞一條條如來霞光。
他身材高大,渾身青筋暴起,血氣旺盛,竟然是一位擅長肉身修煉者。
直接掠到李夜頭頂。
准聖范立大驚失色。
李夜斜睨對方,天地間狂風四起,他飄起的一縷髮絲落在對方拳頭上。
霎時間年輕人感覺自己整條手臂都麻了,失去感覺,那輕柔如風的一縷髮絲竟好似金鞭一般,蘊含雷霆之威。
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震出百丈外。
身上又無任何衝擊力道纏繞,穩穩落地。
這力道拿捏的竟恰到好處。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
年輕人呆滯,臉上浮現濃濃的駭然。
天地之間宛若凝固,陷入永恆。
每個人的嘴巴大張著,瞠目結舌。
直至李夜與准聖范立走遠,現場才爆發陣陣譁然聲。
「一縷髮絲擊飛陸成?」
「這是何等功參造化!」
「莫非他不是新入門的弟子,而是太上長老的好友、貴客,與太上長老一樣的准聖?」
人人驚叫。
有人詢問被李夜擊飛的那名叫做陸成的年輕人,感受如何?
陸成整個人是懵的。
言稱只覺得那縷髮絲若星河綻放,最後又似春風潰散。
剛柔變化之間,拿捏的圓融如意,實在莫測。
人們對視,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驚。
……
前方,李夜聽著這些議論聲,表情更加不好看了。
外面聖人扎堆,準星聖橫行,星聖都不是那麼罕見了。
然而在這些人眼裡准聖仍是高高在上,不可觸及的無上存在。
南海龍仙宮簡直誤人子弟,讓這麼好苗子在這裡坐井觀天。
倘若南海龍仙宮足夠強,還可以稱為世外高人。
此時再避世那就是笑話。
他們已經跟不上時代推動的發展。
准聖范立汗如雨下,快步帶著李夜來到五色島深處的一座超然洞府。
在這裡他見到了九位準聖,三大聖人。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三大聖人面孔都很年輕,兩男一女,本源旺盛,生機勃勃,其中一人身穿金色道袍,頭戴發冠,面孔威嚴,站在中間。
身份呼之欲出,應該就是南海龍仙宮的宮主了。
但看他的氣息,應該剛證道不久,處於聖人一重天境。
九位準聖就不一樣了,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人本源已經出現枯竭的跡象。
所有人正在聆聽老鳳凰的傳道與教誨。
見到李夜到來,不由得紛紛轉頭看去。
「讓小友見笑了。」
老鳳凰嘆息。
南海龍仙宮的初代宮主只是他當年無意中指點過的一個弟子,教導過對方幾年。
豈料給對方留下一個超然、方外的印象。
此後效仿,並創辦一個世外門派,立下規矩同代競爭,最強者獲得一次外出歷練的機會。
以此激勵門下眾弟子。
老鳳凰對這一切是知道的,只是他當時心境不同,對一切漠不關心。
如今大徹大悟,自然要把那些弊病矯正過來。
「前輩言重了。」
李夜說道。
老鳳凰讓其他人退下。
他起身,背負雙手,嘆道:「我出生在一個混亂的年代,比你想像的還要古老。」
「處於開創《百戰仙經》的無敵者出世初期。」
李夜瞳孔驟縮:「那個時期?」
「如此算來,前輩活了十幾萬年了,您見過《百戰仙經》的開創者?」
老鳳凰嘆息:「怎能見到那等人物。」
「但當時宇宙每個角落都是他老人家的無敵戰意,絲絲縷縷,開天闢地。」
「如今宇宙許多地方,都是他的無敵戰意擴散出去開闢的。」
李夜心中震驚。
那位的大道跟宇宙歸一了?
大道歸一,難道……這就是無敵境?
李夜心中想道。
秦祖明顯超脫無敵境,那又是一種什麼境界呢。
「我並非鳳凰,只是一介凡身。」
「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聖人大圓滿境。」
老鳳凰說。
什麼?
李夜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者並非鳳凰?
可他就是鳳凰啊。
怎會有假。
只聽對方繼續道:「我隕落在宇宙某處規模不大的戰場,被一個黑暗生靈擊殺。」
「我意識消散之際,耳邊傳來戰鬥聲。有無上強者降臨,終結那處小戰場的戰鬥,所有黑暗生靈飛灰湮滅。事實上,當時那處戰場已經全面潰敗,我是最後一個隕落者。」
「對方以一滴鳳凰精血將我的生命挽留了下來。」
「於是,我擁有了鳳凰血脈,鳳凰法身,鳳凰神通。」
李夜無比驚訝:「對方不惜一滴精血救前輩性命,令你蛻變。」
「那位強者才是真正的鳳凰,他在灑血造強者,以對抗大劫?不對,如此代價太大,遠不如他一人之力。」
李夜反應過來,自己猜錯了。
「不錯,那位才是真正的鳳凰。」
「一尊鳳凰仙王!」
「他被人追殺,危急關頭將一件重要之物塞進了當時處於涅槃,變作焦炭如同死人一般的我的身上。」
「是一枚金蛋,鳳凰仙王不顧我是否能熬過鳳凰精血的洗鍊,涅槃重生,嚴詞交代老夫務必保護好蛋中生靈,護它成長。」
「仙王離開不久,黑暗大敵掠過老夫『屍體』上空而過,仙王的瞞天過海之計成功。」
李夜動容:「鳳凰蛋?」
「莫非,那蛋是鳳凰仙王的後人,甚至親子?」
「不知孵化否。」
仙王子嗣尚在人間?
老鳳凰呵呵一笑:「孵化了。」
李夜激動道:「鳳凰何在?」
老鳳凰搖了搖頭,笑道:「老夫本也是與你一般想法。」
「可金蛋開裂後,裡面並無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