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陰姬沒有阻止自己,李夜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他看似從容,實則剛才從頭到尾心都懸著。
饒是此刻,也沒有鬆懈。
眼前面對的可是星聖。
不過看陰姬的反應,自己應該算是矇混過去了。
李夜心想。
「你不是他!」
突然,陰姬冷冷地說道,身上緩緩升起可怕的殺機。
李夜心中咯噔一聲。
她看出來了?
識破了?
怎麼可能。
自己哪裡露出破綻了。
李夜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對方。
面對星聖,自己絕對沒有逃出去的把握。
這種存在一個念頭就是一光年。
自己一個念頭可逃不出這麼遠去。
根本無解。
「你這賤人再沒完沒了,休怪本座真的對你不客氣。」
李夜沉聲道,故作淡定。
實則心中念頭百轉。
「你固然對我們的事情了如指掌,小心應酬,還是疏漏了。」
「若是宮青,以他的囂張、霸道、目空一切,要做什麼,去哪裡,根本不會跟我解釋,跟我說。」
「你犯了致命的錯誤。」
陰姬說道,嗓音森寒,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剎那變得凌厲起來。
原來如此。
李夜暗道失敗。
故作淡定道:「所以呢。」
陰姬咬牙切齒:「……你承認了?」
咦?
這陰姬沒有立刻出手拿下我,是在忌憚著什麼。
對了,是仙艦。
想到這裡李夜心中大定,道:「所以呢。」
陰姬俏臉漲紅,氣得發抖。
她叱吒星空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如今日般被戲耍過。
實在可惡。
「你不是宮族,你們奪了宮族仙艦。」
「宮青落在你們手裡,不,或者他已經不在了,對嗎?」
陰姬說道,強行壓制心中怒火。
對啊。
老子搶了宮族仙艦。
試問天底下誰敢搶宮族仙艦,誰能搶宮族仙艦?
這陰姬不清楚我們底細,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之前雖然有仙艦,李夜心裡還是直打鼓。
畢竟星空商會屹立星空這麼多年,難保沒有能夠抵擋仙艦的底牌。
他們的陣法李夜就有點兒看不透,疑似仙陣。
想通這一點兒,李夜瞬間自信起來,淡淡地道:「對!」
「你要得罪一個敢得罪宮族的勢力麼?」
陰姬語塞。
是啊。
對方連宮族的人都敢殺,連宮族的仙艦都敢搶。
必有一定底氣。
實力不敢說超過宮族,最起碼不會差太多。
她一個小小的星空商會敢得罪這樣的巨無霸麼。
看穿了對方的偽裝又如何?
陰姬死死地握著拳頭,緊咬下唇。
片刻後,她身上殺機潰散,眼角滑落兩滴晶瑩的淚水。
為什麼都欺負自己?
宮青霸占她的身子,眼前這個不知道什麼來歷的年輕人又仗著背後勢力,強取豪奪此次拍賣會最為珍貴的仙階洗靈液。
陰姬直勾勾地盯著李夜,心中的委屈化作滴滴淚水,奪眶而出。
但她嬌軀挺拔,一字一頓道:「能為大人效力,是星空商會的榮幸。」
「仙階洗靈液就請大人帶走吧,算妾身的一點兒心意。」
李夜愣了愣,沒有為陰姬的服軟態度感到高興。
她話語雖弱,實則是一種剛強的表現。
這件事情的經歷已經讓她內心種下一顆強者的心,一顆未來凌駕一切實力之上的雄心。
此刻的低頭,乃是為將來的復仇。
當一個人的內心強大到一定地步,將……勢不可擋!
「好!」
李夜點頭。
陰姬雙目中的某種目光變得更為堅定了。
只聽李夜又道:「宮青還活著,作為條件,本座會交給你。」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敢要麼?」
陰姬愣了愣,想到這些年受到的來自宮青的凌辱,當即卸下一切偽裝,沉聲道:「這交易我很喜歡。」
哈哈哈!
李夜大笑:「稍等!」
於是乎,大搖大擺地走出。
……
陰姬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精緻的臉蛋兒陰晴不定:「他真有與宮族對抗的背景麼。」
「若是如此,又為何讓仙艦懸浮上空。」
「裡面的人又為何避而不出,形成對我的無形威懾?」
在陰姬看來,這似乎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如此,以她的實力未必不能拿下李夜一行人。
但她不敢賭,一切畢竟是自己的猜測。
對方畢竟是敢殺宮族,敢搶宮族仙艦的狠人。
一旦賭錯,將萬劫不復。
陰姬眸光閃爍,片刻後釋然了:「用宮青換仙階洗靈液?真是個有趣的人。」
「這樁買賣對我來說值了。」
她淡淡一笑。
……
李夜回到仙艦之上,被人堵住了:
「站住!」
「不准動。」
「蹲下。」
「老實交代,跟陰姬都做了什麼。」
這群傢伙!
明明把自己的分身審問了個遍,還不相信。
李夜幽幽一嘆:「被識破了。」
什麼?
眾人大驚。
清瑤、虞凰等女子也是臉色大變。
「那你怎麼回來的?」
陰陽聖女幽幽問道。
不太相信。
她懷疑李夜跟陰姬風流了一場,卻在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
「潘素素!」
李夜目光不善地等著陰陽聖女,對方下意識捂著小腦袋。
「因為他……」
李夜解釋說,指向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宮青。
眾人紛紛詫異,又恍然。
……
片刻後,李夜重新返回陰姬寢宮。
一去一回再一去,引起魔女星許多人熱議。
「他回了一趟?」
「該死,一定把仙階洗靈液、九品佛連等物帶回了仙艦上。」
「可惡啊。」
「如此我們還拍賣什麼。」
人們咬牙切齒地道。
李夜沒做解釋,不多時便重新返回陰姬寢宮。
從諸天塔內取出宮青,丟到陰姬面前。
後者見真是那天殺的後,不禁目光一顫。
無邊恨意湧上心頭。
李夜看得暗暗心驚,誰能想到看似被宮青馴服地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甚至已經失去自我的陰姬,一切都是偽裝呢。
這女人太可怕了。
這時,中了李夜的虛幻無極的宮青幽幽醒轉,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陰姬後,懷疑自己在做夢。
「陰姬?」
「是你這賤人救了本座?」
他詫異道。
接著發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穿著自己的衣服。
不對,是那個人。
李夜搶他衣服時,並沒有中虛幻無極,再加上陰姬看向自己蘊含的殺意般的眼神兒,立刻意識到了怎麼回事兒:「你們做什麼?」
「陰姬,你這賤人敢對我不利,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李夜冷笑道:「放心,沒人知道你在這兒。」
「稍後世人會見到你重新回到仙艦,揚長離去。」
他又對陰姬道:「道友,我們後會有期!」
陰姬點頭,略微複雜地道:「多謝……」
宮青卻是臉色大變:「不!」
李夜走出放門時,聽到了宮青悽厲的慘叫。
心中沒有半分同情。
誰讓他惹上一支帶刺的玫瑰呢。
此前陰姬在世人眼裡的印象可是殺人如麻,手腕強勢,叱吒星空。
宮青沒有征服對方的實力,以家族背景壓人。
有如今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陰姬是好人麼?她雖受到宮青迫害,此前的女魔頭稱號可不是空穴來風。
可她若不以狠辣手段立威,又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
對此,只怕沒人能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
……
「看,他又出來了。」
「兩進兩出,該死的,這是拿了多少寶物,裝不盡了麼,要分兩趟。」
「可惡啊,這什麼拍賣會還有進行的必要嗎?」
「我看大傢伙趁早散了好了。」
人們見到李夜後,私下議論,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對此,李夜沒解釋。
但他目光一撇,注意到一個老熟人。
——紫仙老怪。
對方降臨了,眾星拱月,原本對此次拍賣會中的幾樁頂級資源勢在必得。
此時聽著各方的議論聲,表情緩緩陰沉下來。
死死地握著拳頭,隔空盯著李夜。
李夜回身,玩味兒地道:「你不服,想挑釁下我宮族仙艦的威力?」
紫仙老怪一怔,嘴角抽動,強壓心中怒火拱手道:「公子誤會了,本座並無此意。」
強如紫仙老怪,也不得不向不可一世的宮族低頭。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宮族,自己門下資源眾多,比如那天劫果若是被宮族知道,早就沒了。
這些年他們紫仙宮幸運的沒被宮族盯上,躲對方還來不及呢,哪裡敢惹?
「如此最好!」
李夜冷笑道,待我以仙階洗靈液祭練好仙器,弄不死你這老傢伙。
卻是氣得紫仙老怪臉色漲紅。
想他星聖二重天的強者,到頭來還要看宮族一個小輩的臉色,被呵斥而不敢動怒。
實在憋屈。
在無數雙眼睛的交匯中,李夜施施然地回到仙艦上。
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仙階洗靈液。
「這麼點兒,夠嗎?」
人們狐疑。
穿山甲對這種東西似乎比較了解,道:「視仙器強弱。」
「洗滌普通仙器器靈足夠了。」
「否則可能會有些勉強。」
「不知主人的仙器強度如何。」
「我也不知。」李夜嘆息。
他身上仙器雖多,但不是被封印,就是受創了,至今沒有用過一件完整的仙器。
對仙器的威力也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
他抬手祭出那幾件仙器。
分別是端木家族的仙爐、仙武皇朝的一桿仙槍、九仙宮一柄仙劍、九天宮的一座發光的五色仙鼎。
其中仙武皇朝的仙槍有一條比較深的裂痕。
四件仙器?
白玉兒等人瞠目結舌,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穿山甲死死地盯著九仙宮的那把仙劍:「此劍不簡單。」
「疑似由數件仙器熔煉而成,為這些兵器里攻擊最強。」
什麼?
人們驚訝。
李夜想到九仙宮的由來。
上古時期,該派前後出過九位真仙,故稱九仙宮。
雖然不知九大真仙都怎麼隕落的,但想來他們門派應該不止一件仙器。
「看來穿山甲說的是真的。」
李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