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回到客棧時，所有人鬆了口氣。
「算老傢伙識相，否則我們大不了犧牲一道法身，還有更多法身。」
「未來邁入域境，任家彈指滅。」
紀無敵冷冷地說道。
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他們已經做好犧牲這道法身的打算了。
「究竟怎麼回事兒。」
妖月青詢問。
李夜將過程與眾人說了一遍。
人們聽後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陷入沉思。
「我第一次發現貪慾如此可怕，連域聖都險些因此入魔。」
虞九天驚訝說。
他們與李夜太熟悉了，對他身上的東西沒什麼感覺。
但經過拍賣會一事後，徹底改觀。
李夜去見任逍遙期間，他們也沒閒著。
打聽了太古城內各路准域聖的信息，誰擅長什麼，有何本事，為人如何等。
畢竟目前城中准域聖都還沒離去，不可不防。
不久，袁騰、金蠶公主等人聽說李夜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登門交易。
他們交出李夜需要的拍賣品，李夜歸還了他們的弟子。
「恩怨兩清，以後路以後瞧。」
金蠶公主淡淡地說道。
「神體，我們的帳還沒有算。」
「你小心些。」
袁騰冷幽幽地開口。
他指的是李夜殺了五行山八臂神猿一脈的事情。
「隨時奉陪！」
李夜不甘示弱。
古星源最後一個登門，交換了他的弟子。
「真期待與你交手，完成前輩們的夙願。」
古星源嘆息。
「夙願？」
李夜滿臉疑惑的表情。
還是霸血一脈前輩們的夙願。
莫非秦祖跟他們有過節？
「你可知我們霸血一脈的來歷？或者說，你可知道自己的來歷？」
古星源幽幽開口。
李夜更加疑惑了。
此時，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
小黑等人迫不及待回去消化拍賣會上的收穫了。
「歷史上的先天神體可不止你們師徒，細查古史會發現他們都姓秦。」
「乃一個世族，歷史上稱他們為先天族，每代出一尊神體，便是當代族長。」
「後來四分五裂，每過一段漫長時期，又會出現一尊神體，幾次興衰。隔了許多代後，最終又出現了你師父那等人物。」
「或者說，他不是你師父，很可能是你秦家的祖先，你應該姓秦。由於祖上某種原因，你們改姓了。」
古星源說道。
老子的神體不是娘胎帶的。
李夜沒向古星源解釋，因為這太驚世駭俗了：「唔，原來我姓秦啊。」
古星源點頭：「不錯，你應該姓秦。」
「我們霸血一脈來自霸星，祖上出過准仙帝。本來應該成仙帝，被你們秦家神體殺了。」
「自此，我們兩家恩怨開啟。」
「每次神體出世，我們霸血一脈都會不遺餘力圍剿。」
「以至於雙方兩敗俱傷。」
「霸血一脈再沒出過帝境人物，你們神體一脈也沒出現。直至你師父橫空出世……」
古星源說到秦祖時，沒敢喊他名諱。
每次都以第三人稱避開。
因為秦祖所在的年代太近了。
萬年前才與光明神殿雙雙失蹤，疑似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他的大道必然沒有潰散。
一旦呼喚名諱，秦祖大道可能復甦，屆時驚醒一些古老存在。
李夜好奇：「你們被我師父收拾了？」
古星源搖頭，表示他們一脈很多代沒有出過仙了，哪裡有資格跟秦祖爭鋒。
躲都來不及。
多年的爭鬥讓神體一脈險些滅絕，霸血一脈則一蹶不振。
雙方都沾染了彼此無數族人的血液。
「想殺我隨時奉陪！」
李夜明白這是一段化不開的仇恨。
對錯早已不重要。
他雖然不是秦家人，但繼承了秦祖衣缽，就有背負起這段世仇的責任。
直接對古星源宣戰了，沒有任何逃避。
「你神體一脈強，完全仰仗你師父。在此之前，我霸血一脈不弱你們。」
「但現在，世人只知神體，罕有人知曉我們霸族。」
古星源沉聲道，又幽幽嘆息：
「沒想殺你，只想一戰，證明我族的實力。」
「也算我對得起先輩們了。」
李夜露出詫異的表情。
古星源微微一笑：「很驚訝麼？」
「連我們族群的族老們都不知道了，還是我來這裡前意外翻看一本古老史冊才重新揭開這段血史。」
「我他媽吃飽撐的，再開啟血戰？」
古星源認為，神體一脈銷聲匿跡，他們族群一蹶不振。
這就是結果。
早已落幕，沒必要重啟。
「老古，我沒想到你會有如此格局。」
「越來越欣賞你了。」
「我完全贊同！」
李夜說道。
忽然想到仙靈大陸被自己滅的上古八族之一的古族。
不會是流落的霸血一脈吧。
他多少有些心虛。
但覺得不太可能。
同姓的族群多了去了。
古星源傲然道：「上古之後，萬道凋零，疑有黑暗敵未滅。前途灰暗不明，若是活下來一兩個帝級傢伙，誰來解決？」
「我們為何要自相殘殺。」
古星源露出一抹嘲諷般的表情，認為這一世發生大劫的可能性不小：
「這一世，我當仁不讓，我要讓我們霸血一脈名震寰宇！」
他認為兩族若是沒有那段恩怨，神體、霸血依舊昌盛，上古大劫或許不會打得那麼慘。
甚至都不會出現上古大劫。
「你想成為我師父那樣的人物？」
李夜驚訝道。
古星源哈哈大笑：「誰不想成為他。」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令師以一己之力終結幾十萬年戰亂，諸天敬仰，寰宇共尊。至高偉大，大丈夫當如是！」
「與之相比，兩族先輩為個人恩怨舉全族之力打生打死，何其可笑？」
古星源走了。
言稱時機合適，會向李夜下戰書。
希望他不要避戰。
……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師父，你們是偉大的。」
李夜咀嚼古星源臨走前的這一番話。
是啊。
修行為了什麼。
仗著強大的力量為非作歹，滿足一己私慾麼？
修道修的是道。
「何為天道？」
「天道即民心，民心所向，天必佑之。」
李夜忽然閃爍明悟的光芒，玄秘的氣息瀰漫全身。
他想到了紀無敵父親說過的話，無敵境不是每位仙帝都能成就的。
上古大劫爆發後，卻有無極至尊、十八層地獄主人、冥皇、秦祖等先後共十位英傑出世。
這不是偶然。
而是萬靈所願！
他們背負起了冥冥中的大氣運。
後世人再想達到那種高度，僅靠修煉根本不可能。
需要契機！
轟！
李夜因為與古星源一番交談，陷入頓悟。
身上玄秘的氣息越來越濃。
修為高漲。
在聖人六重天境大進。
轉眼接近後期境了。
這種頓悟近妖一般，李夜修煉的《十二神魔圖》、《易筋脫胎大法》、《虛空經》、《寰宇真經》、《百戰仙經》所有功法、乃至劍道、槍道、刀道等皆有共鳴，全面升華。
嗯？
處於悟道狀態的李夜感知比平時高不知多少倍，近道一般。
他露出異色，感應到危機。
這股危機微弱到近乎無，准域聖甚至域聖任逍遙不仔細凝神的話，都注意不到。
然而就算李夜已經察覺到危機，當他反應過來時，一隻大手已經悄然降臨。
自空間層浮現出來。
戴著一隻湛藍手套。
那手套之上散發陣陣虛空之力，與空間融為一體，相當隱晦。
「千絲纏龍手？」
李夜結合小黑他們打聽到的各路域聖信息，立刻辨認出了來人身份。
龍吟劍谷准域聖——賀剛！
轟！
賀剛的千絲纏龍手速度極快，眨眼覆蓋到李夜身上。
與此同時，李夜也是反應迅速。
軀體浮現一團九色霞光，紋理縱橫穿梭，那竟是一件戰衣。
瞬間真實化。
——《九色玄甲功》。
這部功法乃秦祖集煉器、外功、內功、陣法等各方面而成的一部神功。
李夜目前修煉到了中期階段，他昏迷五年，大道分身沒有閒著，找到不少中期缺少的材料。
中期圓滿了。
准域聖賀剛的千絲纏龍手拍在李夜身上，暫時竟被抵住了一瞬。
不少掌力被《九色玄甲功》化解，掌力弱了不少。
只可惜下一刻，《九色玄甲功》形成的戰衣就在賀剛的雄渾掌力下四分五裂，所有碎片鑽入李夜體內。
對方大手勢不可擋，繼續抓向他胸口。
他指尖千絲萬縷道能量絲線比刀劍都要鋒銳，如大片蠶絲沖入李夜體內。
千絲纏龍手，乃是一門以柔克剛的絕學，一旦被其力量鑽入軀體血肉，將長驅直入，穿透本源、元神等。
極其可怕。
轟！
李夜的《易筋脫胎大法》已經到了極其高深的火候，體內自成天地。受到外部力量入侵，這一道果爆發。
五臟刺目，如一座炫目的大世界爆發，抵住對方大片纏龍絲。
噗！
李夜被震得大口吐血，撞碎窗戶，飛出客棧。
胸前骨骼鏗鏘震響，斷裂了許多，身上不斷炸開。
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得整條街道劇烈搖晃，地面浮現一條條粗大溝壑。
如蛛網般四散開來。
「出什麼事兒了。」
「有人襲擊神體，誰這麼大膽，敢在太古城動手。」
街上人們大喝。
「可惡！」
客棧內，賀剛的身影浮現，雙手戴著一副湛藍手套，此手套不是凡品，乃是以虛空神龍的龍皮與龍筋製作而成，他臉色陰沉沉的，滿臉不甘的表情。
賀剛本來打算中，以千絲纏龍手的玄妙有絕對信心一擊轟穿李夜軀體，直接拘出元神，帶走李夜的神體與元神。
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千算萬算，他沒算到李夜的《九色玄甲功》防禦如此強，准域聖的掌力都能抵擋半個瞬間。
以至於計劃落空，把李夜震到外面。
已經暴露，下一瞬極可能驚動任逍遙。
就此離去，賀剛又不甘心眼前這樁前所未有的大機緣。
「錯過之後，再無第二次。」
「吾有一枚空間符，域聖的空間符。煉製它的主人不比任逍遙差，只要我捏碎，瞬間制住這小子，完全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傳送至任逍遙的大道覆蓋範圍外，大不了躲個幾十數百年，突破域聖再現身。」
想到此處，賀剛果斷捏碎一物。
轟！
他身上瀰漫濃郁的空間波動，躍出客棧，如老鷹般撲殺向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