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劉升的青年危機
車騎將軍府東廂。
推門而入先見一道紫檀木落地屏風，四牆皆覆暗朱色錦繡，其上用銀線繡出細密的卷草紋，地面鋪著茸毛地毯，腳踏之處柔軟如陷雲絮。
東牆博古架上列著數件古玉。
一件紅山文化的玉豬龍，沁色斑斕。
一件戰國谷紋璧，瑩潤如脂。
最奪自的當屬漢宮舊藏的夔龍紋玉璜，通體受沁呈栗黃色，卻以精工刻出長樂未央篆文。
西窗下設一張桐木琴台，琴軫以犀角製成，雁足則用紫檀木雕成如意形。
琴旁香几上擱著鎏金博山爐，正升起縷縷蘇合香，煙氣繚繞如仙境。
不是老劉？
你的私人雅間這麼上流？
劉升頓時生出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模樣，簡直是眼花繚亂。
又緩過神來盯著玉豬龍打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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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起？愣著做什麼？快快來案飲茶。」
劉升身著低調華服，開口間唇齒泛著茶香。
其座正中一張長逾六尺的黃花梨木案幾，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天然的木紋如水波蕩漾。
「此雅間藝術成份很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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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升入座，把玩著案頭左角立著的一尊青玉貌貅鎮紙。
看向右角，陳設一著套青漆茶具，壺身透雕纏枝蓮紋，注茶時可見色澤變化。
「為父也就這麼一點喜好......我倒寧願用這些玩物換得些許糧草..
劉備飲茶自得，絲毫沒有關中糧草短缺民生維艱，而我關中之主家藏奢華之愧疚。
並非是劉備沒心沒肺......正如其所言，他寧願用這些奢華玩物換得實實在在的糧草。
可關鍵的問題是，就算你有無價之寶，也沒地方換糧草呀！
「別！若是連父親這麼一點點喜好都不能滿足，那是我不孝呀！」
劉升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更是出於孝道，對劉備的些許愛好無可指摘。
「征討漢中事宜準備如何？鴻起打算何時出發？」
話回正題，劉備詢問劉升道。
「我已令子通先行運輸糧草前往陳倉......待點將點兵之後，便可出發。」
劉升如實回道。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此次攻略漢中，以陳倉道為主要進軍路線和糧道。
劉升也在兩年前安排馬超為隴西郡太守，趙云為天水太守，張飛為武都太守，並漢中太守賈詡屯兵陳倉。
只要糧草一到，劉升再到，就能迅速進軍漢中。
點將點兵一詞在劉升口中是一項具體的工作，體現的就是眼下關隴勢力的府兵制度。
以劉備劉升呂布張繡馬騰之幕府為主，統領整個勢力的軍事組織體系。
府兵制的發展必然要以均田制鄉亭制租庸調製的成熟為基礎。
目前還是初步階段，難以發揮此制度真正的優越性。
但就算是初步階段，也具有一定的制度優越性。
那就是讓有能力打戰的人去打戰，給予特權讓他們愛上打戰。
誰有能力打戰？
眼下自然是大族與豪強......而將來就是更多人，軍事貴族集團就是這麼來的。
簡而言之就是戰鬥力比較強，屬於是精兵簡系。
「還記得去年在河東，鴻起可是親口和我說先安心事生產。。。.。.這還沒半年...
」
劉備微微搖頭，頗有一些些怨言。
畢竟只要一打戰就會造成後勤壓力，再加上眼下關中這種情況，屬於是雪上加霜..
即使劉升此次是小小嘗試，可依然會造成嚴重的負擔。
說是五千精兵只需十萬石糧草，可實際上耗費的人力物力遠遠不止。
劉備贊成完全是出於尊重劉升的意願，實際上他不認為五千兵馬就能拿下漢中，更不用說益州。
就當陪我愛打戰的好大兒鬧一鬧吧..
「哎！哎！哎！」
忽聞劉升連嘆三聲，眼前的茶香也瀰漫著苦澀的味道。
「鴻起為何嘆氣？」
劉備關切問道。
是不是為父的語氣不合你意？
只見劉升拍著大腿，感慨道，「半年不騎馬使我牌肉復生......父親呀！我陷入青年危機啦！」
噗呲！
劉備一口茶水差點噴在劉升臉上。
你在說什麼？
「父親！你可知那些關東人如何議論我們父子二人？」
劉升痛心疾首道。
「劉備名為漢臣實為漢賊！大忠似奸之大耳賊是也！劉升四戰之人！走到哪裡哪裡就有戰亂......偏愛強奪寡婦人妻採花賊是也！」
聞言劉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琢磨著我只聽說過四戰之地，還有四戰之人這個稱謂？
不得不說關東人罵人還挺形象....
劉升所寫《納河北二甄記》贏得關西士人一片追捧叫好。
此乃引事喻志，表達了劉升渴望天下歸心的氣量。
然而在關東人眼中，自然成為攻奸劉升的把柄，好呀！你承認這是你寫的呢？
「我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我劉升！可絕不容許有人侮辱父親你呀！」
劉升義正言辭道。
「天下事使我壓力如山，家中事也讓我精神困頓...
」
劉備耷拉著眉毛，家中何事使鴻起精神困頓？你精神困頓還能接二連三讓妻妾懷孕？
是的！
在劉升孜孜不倦的耕耘之下，曹櫻甄姜甄宓都已懷孕，很快就會有劉二柱三柱四柱了.
隨後劉升將自己的煩惱娓娓道來。
「綺玲生育不久，我想為她求得上黨參滋補身體，卻千金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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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要為父親親手縫製新衣，我卻不能取來漢中木棉與蜀錦..
1
「大妹即將出嫁，我卻不能取得她好奇以求的荊交象牙贈予之..
，「阿櫻想要回中原看看兄弟姐妹，可我只能讓她飽受思家之苦.
"
「小妹喜食海鮮，可青徐江東沿海，路途遙遠..
」
「阿姜阿宓又有多少剛離別的親朋好友皆在河北？」
劉升孜孜不倦述說，神情略帶傷感。
壓力太大了！
劉備不敢笑......怕劉升說的是真話......又帶著責備的眼神，似在說怎麼家中事沒有我這個當父親的呢？
有的！父親有的！
臨了臨了。
劉升這才說道。
「不能讓父親把玩全天下最珍貴的玉器！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大大不是！」
劉升長嘆一口氣。
劉備長舒一口氣。
「我已經二十二歲啦！卻還不能成就大業！家事國事天下事皆一事無成！我的壓力很大！」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啦......鴻起你別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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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明白了.....劉升說的一事無成，指的是統一天下這件事。
「那為父便再支持支持你......二十萬石糧草夠不夠？」
「夠了！」
為了不讓家人失望，劉升只能加快腳步拿下漢中，繼而益州繼而...
「父親......我聽聞金城成公君說起，韓文約喜愛玉獸玦......我看你這塊玉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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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拿去吧！拿去吧！」
劉備面露忍痛割愛之色。
「今日不過一塊小小玉獸玦，他日鴻起必獻天下所有玉器！」
劉備暗暗搖頭，想著以前不讓鴻起來雅間是對的......要是多來幾趟，我這雅間要成陋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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