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沛的求救信剛剛到達下邳,呂布正忙碌著和劉備劉升互相回禮,他恍然錯愕,劉家父子又給我出難題了?
隨後認真一想,他清楚的知道小沛肯定要救。
正巧趕上嫁女,還得親自去一趟。
在他看來,袁術軍不堪一擊,曾經連曹操都打不過,呂布只需千騎就能殺得袁術大敗而歸。
非呂布自大吹噓,在軍事以及騎兵見解上,他的判斷非常具有說服力。
你要讓呂布去攻打袁術為攻城方,他做不到,你要讓袁術攻打呂布為守城方,他手拿把掐。
攻守雙方永遠是守方更有利,先守城再以騎兵沖陣更是呂布的拿手好戲。
當初曹操本人就差點被呂布乾死在濮陽城下。
當年項羽在彭城以三萬之軍擊退劉邦五十六萬聯軍,今我呂布亦將擊敗袁術大軍!
所以對呂布來說,救援小沛其實也跟張飛剿滅五百湖賊一樣,小菜一碟,他甚至覺得此去小沛更要緊的事是嫁女。
然若他要親身離開下邳,那麼守家的人選就該好好甄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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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信任的無疑就是他的元從舊部。
又以魏續高順成廉三人為首,魏續是他小舅子,高順忠心毋庸置疑,成廉跟隨他時間最久。
雖然覺得袁術不堪一擊,但畢竟算是硬仗,所以高順得帶上,留魏續成廉看家。
丹陽兵頻頻被呂布拉攏安撫,許耽也剛剛成為他的小舅子,當初也是許耽引他入城,按理說忠心也沒問題。
但丹陽兵人數太多,幾乎占了呂布軍一半,近萬人的人數。
呂布不放心,又不能把忌憚表現出來,於是他打算把許耽留在下邳,而帶著他的部曲同行。
如此既為信任也為防範。
本地士族以陳登為首,陳登家與袁術有仇,呂布縱然不敢對他掏心掏肺,卻也相信他至少不會背叛自己投靠袁術。
那麼陳登也無需擔憂。
又考慮到他和劉備的親密關係,今劉備家有喜事,呂布覺得還是帶上陳登沾沾喜氣。
說一千道一萬,其實呂布只擔心一個人,那就是兗州陳宮。
事實也是如此,他只要處理好陳宮,那下邳肯定萬無一失。
陳宮這個人有前科,又和呂布鬧矛盾,上次在眾人面前剛剛互懟一頓,呂布怎麼敢放下心?
這日。
呂布召集眾人商議救援劉備之事,前有嫁女之議眾人皆都贊同,那麼這次救援自然也順理成章。
只有陳宮全程都不發表意見,呂布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待眾人散去,呂布請陳宮來到書房,二人坦誠相見。
「公台,那日是我言多有失,我不該說公台以公謀私......」
呂布先行道歉,案幾茶杯斟滿,雙手奉到陳宮面前。
「當初你我共抗曹操之情,我豈能忘記?」
呂布面有回憶之色,感嘆著二人曾經的革命友誼。
「奉先不妨有話直說?」
陳宮一副怒氣未消,想要發作的模樣。
「我向公台保證!我與劉備聯盟,但絕不會與曹操有任何瓜葛!」
呂布微微舉手,像是要發誓。
隨後又道,「我也非常厭惡曹操,當初在兗州被逼的走投無路,是劉備接濟了我們呀!」
「我知道公台因為怨恨曹操所以心向袁術,這我能不理解嗎?!」
呂布苦口婆心溫言勸解。
「可是袁術卻想吞併我呀!」
呂布一副你也理解理解我好嗎的模樣。
「奉先不妨有話直說?」
陳宮再次複述之前話語,不過態度緩和了許多,微微閉眼,作無奈狀。
呂布知道這種表情代表陳宮正在消氣。
「此次袁術攻打小沛,意為三麵包夾徐州,公台你看到了嗎?你叫我如何心向袁術?」
呂布搖頭無奈。
又道。
「此次我欲親自出兵,需公台為我出謀劃策,公台也是我的摯友,愛女成婚公台豈能不在?」
呂布心黑臉厚,摯友二字當真是......
「要是公台願意再和玄德和解,豈不是皆大歡喜?」
呂布哈哈大笑。
陳宮眉頭緊皺。
奉先哪裡是把我當做出謀劃策的軍師?更不用說是摯友,自然也不是與劉備和解,這是怕我留在下邳生事呀......
「奉先難道沒看見劉升當面侮辱我的人格?奉先難道不知道我脾氣剛硬?!」
陳宮憤怒做作起來。
「奉先叫我如何與劉備和解?!」
呂布聞言臉色驟變。
當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但陳宮不去怎麼辦?
還能殺了他不成?
「我好友王楷頗有智謀,可為奉先軍師,其部兗州三千精銳也可助力奉先退敵,奉先愛女出嫁,我身為好友自然有禮相送,唯有與劉備和解萬無可能!」
陳宮雙眼爍爍直視呂布。
我不想去什麼狗屁小沛,奉先要是怕我生事,把我最好的朋友王楷帶在身上,把我的兗州家底士兵也一起帶去。
我就算想生事,也沒能力是吧?
呂布聞言點頭,硬逼陳宮同行確實有點難為他,眾所周知,陳宮這個人從來不會和別人和解。
把他最好的朋友帶上,再帶上他的兗州兵,他還能上天不成?
呂布清楚的知道,陳宮有沒有生事的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生事的能力。
「也罷......公台脾氣我明白,我就喜歡公台的剛直!」
呂布先露笑臉。
陳宮只能一副無奈搖頭的樣子。
二人也算是和好如初。
謹慎的呂布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前事之鑑後事之師,新取下邳不久,當保萬無一失。
次日遂將與陳宮相見之事告知陳登,請陳登幫忙看看陳宮到底會不會生事,當然呂布對陳登肯定也有所保留。
「溫侯可再令親信看住陳公,如此一來,必萬無一失。」
陳登建議道。
呂布大喜,遂派親信郝萌看住陳宮。
殊不知。
昨夜陳宮已經寫信送出城外,前往九江壽春。
......
昏暗的窗格旁,陳宮渾身燥熱躺在木榻上,粗重的呼吸一張一弛,與窗外的蟬鳴交相呼應。
他用沾著墨水的手指輕輕撫摸自己稜角分明的下顎,仿佛掀開這剛毅的外表,會露出一個不一樣的陳宮來。
「文禮......孟卓......孟高......吾志已失也!」
一個個死去好友的名字從陳宮嘴裡念出,在漆黑的房間仿佛就站在他的身後。
曾經的他是個廣交好友,以合縱連橫,捭闔天下為己任的有志青年。
然而曹操狠狠的傷害了他,今呂布再一次傷害了他。
現在的他偏執的只想報仇,又或者靠著報仇的念想,支撐著他那無處安放的野心。
陳宮明白,自己必然會被呂布拋棄,取代他的必是陳登。
陳登之言呂布句句都聽,不是因為陳登說的話多麼有道理,而是因為他是呂布不可或缺之人。
「奉先呀不要怪我心狠......」
陳宮擦拭著眼角,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隨後拳頭握緊似鱷魚屈爪。
袁術攻小沛,此為契機!
劉升小兒!你也是幫了我......好大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