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靈大軍撤退的消息已經傳到陳宮耳中,他正率領著三千兗州兵與三千精騎阻隔在劉備城池與呂布營寨之間。
對此他沒有感到意外,攻城豈能一日而下?
「再攻再攻再攻!」
陳宮令人傳信紀靈。
將軍手握五萬大軍,難道還攻不破呂布的五千人營寨?而我只需三千精步三千精騎,就能讓劉備不敢妄動!
紀靈圍營。
陳宮打援。
如此已連續三日。
小沛城中。
「就是豆粉!就是豆粉!就是豆粉!」
軍營張飛帳內,他盤坐案幾,捏起石頭一樣的拳指,將手掌心的綠豆碾碎成粉。
站在眼前的親衛二虎面有懼怕,他手中麻袋裡裝著三斗綠豆,正是從糧倉里隨機挑選出來的糧草樣品。
值此袁軍大舉圍攻之際,劉備竟然委派張飛去清點糧草。
鴻起不讓我去西營,怎麼連大哥都讓我做這種小事?
張飛氣得為難起二虎,硬說綠豆是豆粉。
眼看著二虎就要被張飛軍法處置,抽上兩鞭子,帷幔掀開,從事孫乾恰好解圍。
「益德!」
孫乾搖了搖頭,一看案几上的豆粉碎沫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公祐!」
張飛連忙起座迎接。
「袁軍圍攻西營三日!何以大哥不出援軍?就算不管呂布,鴻起和二哥也在營寨呢!」
孫乾讓二虎先行下去,而後才慢悠悠道。
「我以為此行益德歸來,性子或許變得穩重些,誰知還是如此急躁!」
你急有什麼用?
主公難道不急?
前腳剛剛說的謹防圍點打援,你這麼快就忘了?
陳宮可就在等著我們出兵呢!
張飛輕嘆一聲。
「俺豈不知形勢?然而如此不是辦法,那陳宮盯著我們,那我們真的就要被他盯住?」
他豈能不知劉備委派他清點糧草就是怕自己衝動?想要磨磨自己的性子。
張飛的性格一時間磨不平,但他心思確實細膩很多,他知道劉備在等戰機,在等一個合適出援的機會。
「機會不是等出來的!而是創造出來的!」
張飛此言令孫乾頗感吃驚,益德此言頗有見理。
「當派敢死之士率軍出援為誘餌,引陳宮騎兵攻擊,而我等再伏精銳,黃雀在後也!」
張飛見孫乾不語,便繼續說道。
只要解決城外陳宮的騎兵,那麼自然可以支援西營,繼續保持掎角之勢。
「如此為餌之軍豈不是......」
有去無回這四個字孫乾不忍說出。
「此法為我提出!我願率軍為餌!」
張飛當仁不讓道。
孫乾想了一會,言辭拒絕張飛的提議。
劉備怕是早就想到這個法子,可是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怎麼能採取如此極端之法?
「公祐!」
孫乾不語,徑直離開。
張飛想要起身追趕,卻連衣袖也抓不到。
他難道不能直接跟劉備說嗎?怎麼還先要說服孫乾?因為張飛也知道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那麼真正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提前說服孫乾,到時候他就會支持自己。
鴻起!
俺就算是死也要出城救你!
......
第五日。
清晨寒風帶著蕭索之意吹向西營,西牆早已被抹平牆垛,牆角燒敗,張遼肩裹箭傷,正帶領士兵們修補。
五日慘烈攻防,袁軍死傷過萬,營寨死傷千餘。
敵我戰損十比一,看似守方西營占據優勢,實則防禦設施的破損不可短時間內修復,接下來的敵我戰損比會逐漸縮小。
形勢不容樂觀。
按理說袁軍如此傷亡比例,其軍心早就動搖,可他們依然十分堅挺,延續猛烈的進攻。
呂布關羽張遼等人皆都不可思議。
什麼時候袁術軍也有這樣的毅力?
如此比較。
優勢在袁。
「袁軍又來攻城!」
張遼剛修補完牆角,又聞遠方響起進攻號聲。
「不出三日!必破敵營!眾將勉勵!我等功成名就在即!」
穩坐中軍的紀靈此時已經位於前軍指揮,並令此前圍困其他營牆的昌豨部加入戰鬥。
這一戰又是三日。
牆前虻蠅吮箭簇,壕溝蛆蟻蛀甲盔。
指揮營中。
座首呂布面有躁怒,「袁軍如此堅毅,何以玄德不出一兵?!」
若非緊急關頭,他斷斷不會當著劉升和關羽的面說出這樣的話,泥人被拿捏也得生氣,何況是被袁軍強攻近十日?
若是劉備再不出兵,紀靈持續堅挺,呂布是真擔心營寨守不住。
此時營中連騎兵都得下馬守城,人手已經不夠用了!
陳登調解道,「玄德必是被陳宮率精銳所困,難以來援,待得良機......」
「什麼良機?!或連嘗試都無?」
呂布毫不避諱看了關羽一眼,堵住他想要開口解釋的嘴。
現在死得可都是我呂布的兵!張遼三千部曲只剩千餘!騎兵都得下馬守城!玄德何以無動於衷?
呂布不是懷疑劉備故意看著自己受損。
而是你得做點什麼呀!
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劉升,呂布嘆氣道,「罷了罷了!若是營寨守不住,大不了率騎逃往小沛城中與玄德繼續堅守,這掎角之勢不要也罷!」
「不可!」
劉升突然大喝道。
眾人嚇了一跳。
「若我等放棄掎角之勢駐守小沛一城,等那陳宮掘開泗水灌城,我等必死無疑!」
劉升不知道陳宮有沒有這麼想。
但不得不防。
「呵呵!」
呂布氣笑了,鴻起呀,希望玄德也明白這個道理!
「來了!都來了!」
劉升站了起來,閉上眼細細傾聽,仿佛能聽見東面三里遠城池的動靜,劉備率軍來了!
眾人一臉疑惑,鴻起還有這種千里耳的能耐?
顯然這只是劉升的感覺。
小沛城。
營中眾將雲集。
劉備著札甲兜鍪挺立案首,兩側麋竺孫乾劉琰糜芳,高順張飛陳到夏侯博......除了深陷西營的關羽和劉升所部眾將,劉備所有麾下都在此處。
當然。
還有暫無消息的簡雍。
劉備一臉肅靜,無人察覺他此刻胸中的急躁不安,他轉頭四掃,眾皆身姿起伏,胸有激盪之雷,欲傾泄狂吐。
他忍了這麼久沒有去救援西營,不僅僅是因為沒有找到戰機,還在醞養眾將戰意。
為的就是一出兵就能解圍!
「大哥!俺有一計可破陳宮!」
張飛面有死志率先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