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狂妄馬超割發棄袍
驪山多烽連續燃放,烏煙繚繞東升,似穿過十餘里的白鹿原上空,熏進馬超目欲裂之眼中。
「可惡!攻破霸上在即!何故令我撤退?」
霸上軍營之西牆遭遇馬超猛攻,拒馬燃燒殆盡,壕溝填土鋪橋,唯剩最後一面夯土營牆也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眼看著就能攻破霸上,擒殺呂布張繡,馬超至此就可威震關中。
不料。
馬騰的撤退命令來如當頭棒喝,將馬超敲打得一臉懵逼。
「孟起!軍令如山!撤退吧!」
龐德冷麵覆蓋黃沙,唯見懊悔之色。
然其乃馬騰心腹,就如魏延之於劉備,唯命是從也。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進攻!給我進攻!」
血疝黃沙爬滿馬超臉頰,忽獰桀驁,咬牙冷哼。
侯選偷渡荊峪溝而遭賈翊火燒敗退之消息,早已傳到馬超耳中,攻破霸上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豈能輕易後退?
所有努力化作泡影?我絕不能接受!
「孟起!主公必不會無故下令撤退!你清醒一點呀!」
龐德恨不得騎馬上前,抓著馬超雙臂搖醒他,若違反軍令,你長子也不得好.....
然而馬超一意孤行,言之龐德一切後果由他自己承擔。
無奈龐德只能順從馬超之見,
「溫侯!溫侯!帶我們再沖一次吧!帶我們再沖一次吧!」
面對馬超的猛攻,營內張遼高順等將皆屈不已,紛紛請戰呂布。
我們就跟馬超那幾個婢養拼了嘛!我倒要看看誰的戰力強!
拼?拿什麼拼?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模樣,怎麼拼?!
呂布深知自己的并州精騎能在關東戰場縱橫無雙,甚至可以在黑山軍面前予取予求。
然而碰到涼州鐵騎,只能說是勢均力敵。
今馬超龐德士氣昂揚,猛不可當,己方卻因前敗而士氣不振,高下立判。
真拼不了!
呂布就想不明白了,按理說就算是涼州騎,聽聞他與張繡的名號,至少也會抖三抖,結果愣頭青馬超反而更加興奮?
就像呂布張繡自帶的被動技能,不僅對馬超無效,甚至還有增益.....
「文遠孝輔所言不錯!與其弱懦而死,不如跟他拼了!」
張繡帶病來到營牆。
「我們難道真的拼不過馬超嗎?!」
張繡的怒吼與決然令眾人血液沸騰。
「拼了!」
「拼了!」
「拼了!」
因為有所顧忌,所以畏手畏腳......呂布感嘆一聲,我等本色,不就是那一股無畏拼殺之氣嗎?
今日要是被馬超擊敗,那可就得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啦!
「張遼高順聽命!集結所有騎兵!正面出營!襲擊馬超!」
呂布面帶剛毅決死之色,回首巔峰時期,這就是他最擅長的作戰戰術呀!
「李鄒聽命!率千人步卒出東門,扼守狄寨!告訴鴻起!我不是孬種!」
「溫侯!」
呂布已抱必死之心,甚至開始交代後事。
狄寨廣義指的是白鹿原整個北原,狹義上指的是被荊峪溝劃分北原南原的中界駐點。
就算是死.....
呂布至少也要為劉升守住北原。
張遼高順等將皆都心生死志,甚至感到欣慰,以往的呂布要是面對這種情況,雖不至於向馬超投降......
那也是先走為妙...
現在的呂布那可是胸懷大局,志氣令人驚嘆的大將。
「殺!」
「殺!」
「殺!」
呂布與張繡集結了五百尚能衝鋒殺敵之騎,正準備打開西門與馬超一決生死。
不料。
「我怎麼聽到益德的聲音?這難道是幻覺?」
呂布騎於高馬,引領眾騎之首,卻眉深思,難道益德比我先走一步?在下面叫我?
真是不吉利呀....
「情況不對勁呀!好像真是益德!」
張繡也聽到了。
霸上軍營之東南,傳來滾滾馬蹄之聲,似有黃沙聚嘯,漫天襲來。
「是子龍!」
「是子通!」
張遼與高順面面相靚而驚喜過望。
「是公子!」
正準備出東門的李鄒勒得座馬口吐白沫,驅之來到呂布陣前。
「我看到了!是公子魔下部曲!」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
黃昏尚未落下黑幕,呂布卻看到夜空中最亮的星,他轉頭看向南面天穹,面露欣慰歡喜之色。
轉而雙眼直視西面城門,殺機盎然,直透長安。
「哦!夜空中最亮的星,鴻起照亮我前行!諸位!隨我殺敵!」
呂布歇斯底里尖叫而起。
五百騎兵俯身貼馬,夾緊長矛,按住腰刀,抬頭皺眉凝起一道道充滿殺氣的眼色,匯聚在殘破燃燒的西門。
洪水衝破堤壩,蓄勢而發,其勢若銀河落九天,拍馬可追三千尺。
眾將皆知,援兵已至,此時出營攻擊馬超,不再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而是板上釘釘之包夾取勝馬超為自己一意孤行付出了慘痛代價。
當呂布張繡張遼高順率先殺出軍營,馬超還叫囂著來的正好。
可當張飛趙雲從軍營南面包抄襲擊馬超之側翼,他連大叫不妙的機會都沒有。
「受死!我乃斬殺胡車兒之馬超是也!」
年輕的馬超喜歡逞強,讓龐德率騎擋住呂布張繡,自引騎兵去抵擋張飛趙雲。
「我管你這那的!」
張飛駐守南原山口時,被山地戰高手程銀,打得十分難受。
此時終於可以平原任我馳騁,揮舞著長矛就想戳死馬超。
「黑炭臉!好大的力氣!」
馬超正面一擊伴裝不敵,欲像設殺胡車兒那樣,來個回馬槍。
然而趙雲一點機會也不給他,在我面前玩這招?!
直接與張飛並駕齊驅,槍矛交相起舞,壓製得馬超根本回不了頭。
「公子劉升魔下甘寧在此!」
身後甘寧巧射利箭,一箭射掉馬超的兜整,嚇得他屁股一緊,還以為是呂布會分身術。
夏侯博李通陳開關平等將,亦不甘示弱,帶著數騎迎面沖翻馬超騎兵。
「是劉升來了?!」
馬超這才恍然大悟。
他來不及思考劉升究竟有多厲害,能打得他父親馬騰點菸撤退,早已經被張飛趙雲聯手追上。
「孟起快走!」
屋漏偏逢連夜雨。
馬超跑著跑著發現,龐德也在逃跑......不知什麼時候就閃現到他的身側。
你怎麼在這?
「我擋不住呂布張繡!張遼高順!」
龐德無奈大叫。
士氣大振的呂布張繡張遼高順,誰人能擋?
「益德子龍!殺進長安!」
呂布之聲宛若虎嘯龍吟,剎那間地動山搖,風呼旗嘯,黃沙顫慄,飛鳥四避。
也令不可一世的馬超第一次感到畏懼。
「正合我意!」
「哈哈哈哈!」
「活捉馬兒!」
「獻給公子!」
張飛趙雲甘寧夏侯博李通陳開關平等將,再與呂布張繡張遼高順李鄒趙庶等將匯合,組成捕殺馬超大隊。
俗稱套馬的漢子。
從霸上軍營,一路追殺下西北坡,又從滬水向北殺去,一直殺到灞橋。
「披頭散髮者為馬超也!」
軍陣殺得大亂,早已不見馬超身影,不知他躲在哪個角落。
還是射掉馬超兜整,令他披頭散髮的甘寧最早發現,於是大聲疾呼。
呂布張繡殺得最猛,似為一雪前恥,當即向披頭散髮者殺去。
馬超根本無法保持從容。
就像劉備拋妻棄子......曹操數遭陷境而總有好友替他而死......孫權敗走合肥....
落難的英雄照樣狼狐如狗。
馬超急得用彎刀去長發,並用布帛草草包裹。
正所謂髮膚之體受之父母,割頭髮可是大不孝!
不過沒關係,馬超擁有四分三羌人血統,不受約束......不鳥你漢人傳統.....
「馬超!」
「馬超!」
呂布張繡殺得過於深入,以至於四面敵我難分,只能舉槍戟而四顧茫然大喊。
「馬超——馬超—」
「白袍銀甲者為馬超!」
同樣身穿白袍的趙雲又在第一時間認準馬超位置,當即奔相走告,呼朋喚友。
馬超驚慌失措,連忙卸甲扯袍,
可惡!
整個的關中!就我一個披頭散髮銀甲白袍?你們為什麼總是追著我不放啊?什麼特麼的是恐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追得上我!
馬超再也不顧潰散的軍隊,單騎跑得飛快。
皇天不負苦心人......割發棄袍的馬超終於逃回灞橋。
若非駐守灞橋的張橫接應,他估計得割棄更多的東西...:
「不追了不追了!」
呂布終於也適可而止。
雖然沒有直透長安,不過也將馬超殺得丟盔棄甲,精銳盡失,也算是大大挽回顏面。
而且還抓住了龐德。
因為龐德也穿著銀甲..::..被臉盲的張飛緊追不捨,又等張遼高順馳援,三人合力將其擒拿。
「狗賊!我要殺了你為我愛將報仇!」
張繡氣得要活生生颳了龐德。
「不立馬殺了我!你張繡就不是涼州豪傑!」
龐德寧死不屈。
張飛卻連忙勸道。
「此人身手不凡,必是馬騰愛將,不如交給鴻起,鴻起手段多,先折磨折磨....
「文偉文偉!算了算了!不如用他換回胡車兒屍首?若文偉執意要殺,那我也無意見!」
呂布也勸慰道。
張繡怒嘆一聲,暫時放過龐德。
要不是劉升及時支援,他與呂布哪有反擊的機會?說不定就被馬超破營,不僅身首異處,更壞了集團大事。
而且張繡頗有愧疚。
要不是因為胡車兒被馬超陣斬,自己被馬超氣暈,呂布也不會被馬超壓製得這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