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方向
許鐘山此時心中只剩無盡的悔恨。
家中老父臥病在床，即將斷藥。
雖說從青雲門的庫房裡借了一些銀兩，但依舊是飲止渴。
又想到門主宋雲發出通告，這才動起了心思。
青麓山上無人，豈不是可以將資源獨享？
於是他開始鍵而走險，孤身一人進山。
結果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樣。
平日裡需要爭搶的珍稀藥材和菌菇，現在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他連續上山兩日，都滿載而歸，收貨頗豐。
老父的藥續上了，甚至還給兩個妹妹添了一身新衣。
心中嘲笑門內那幫人危言聳聽，他今日甚至叫上了家裡兩個妹妹一同來幫忙。
但卻是忘了一句老話。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他們三人將背來的竹簍裝的滿滿當當，正準備收工下山，卻幾乎是迎面撞上了這伙來歷不明的黑衣人。
錢財，藥材，幾乎所有能給的，他都主動提出。
但這群人全都不為所動，只是肆意打量他身後的兩個妹妹。
所圖為何幾乎不言而喻。
「天天在這山里餵蚊子，老子都快死了。」
「這兩小娘子看上去不錯啊。」
「那也得讓兩位大人先來！」
聽著手下的迫不及待地議論，戊冕笑搖頭。
「不必了，我對沒胸沒的黃毛丫頭不感興趣。」
「嘿嘿，我倒是頗好這口。」
戊冕身旁傳來一人聲音。
那人一個樓著身子，下巴上白蓬蓬的鬍子顯得老態龍鍾，臉上溝壑交錯，像極了一名普通的莊稼漢。
然而，他皮膚下時隱時現的橙色血管卻透露出他妖血武者的身份。
「庚五，我記得你前日見那王寡婦還說只好已為人婦的，今個怎又變了？你怕不是有洞的就喜歡。」戊冕調侃起來。
「非也非也，老夫只取容貌上乘女子，這兩個你當真不要？」
「我可不是你這見一個愛一愛的老雜毛，我只要胸脯大的...若是能像斷眉那樣，便最好不過了。」
戊冕想起不久前在營地里的驚鴻一警，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火熱。
「斷眉....：」庚五似乎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臉上表情變了變「你不知道斷眉他是...」
「她又如何了？難不成是已有夫婿了？我對這個不在意的。」戊冕皺眉道。
「那倒不是...算了，先把這礙眼的除掉吧...．.：」
庚五不再繼續話題，他掂量手中雪亮的長刀，不緊不慢地朝許鐘山走去。
三人臉上已經滿是絕望。
「且慢。」
就在這時，戊冕突然叫住了他。
青麓山脈上空刷！
兩道身影如流星划過。
他們背後一雙巨大的翅膀迎風展開，破空之聲震耳欲聾。
歸巢的鳥群被這兩人驚擾，四散而逃，亂成一團。
夕陽的餘暉傾灑下來，仿佛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
「李姑娘，今日就先這樣，明日再來吧。」
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感受著被風已經吹得有些麻木的臉，宋雲朝李曦鳳大聲喊道。
「先回去麼，也罷......」李曦鳳微微沉吟她和宋雲在青麓山脈已經盤旋搜尋了數個時辰，卻沒有絲毫收穫。
無海里的先天一無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即使只是操控兩隻綠色品質的兵俑，消耗不多，但也抵不住連續數個時辰的使用。
若不是她已是凝無後期，再加上服了一枚潮散，此時恐怕早已將先天一耗盡了。
想到這，李曦鳳朝宋雲點點頭，正準備朝馬車方向飛去。
眸光卻不經意地掃到臂鎧上的血刺。
等等！
李曦鳳突然想到了什麼，動作猛地一滯。
她打開不破兵鎧的面板，目光掃向特性一欄。
【引無血：可通過天目晶探尋兩百米內，蘊藏先天一無之生靈，目視彼身，可其精血。】
蘊藏先天一無之生靈，一般指入道者與妖族。
妖血武者將自身血液替換為妖血，算不算蘊藏先天一無的生靈？
「宋門主，先等等。」
她對著有些困惑的宋雲道了一句，隨後就開始下降飛行高度。
「既然未央盟在往青麓調集人手，隱藏在山裡的妖血令主恐怕不只一人，那麼：：：
李曦鳳將視線轉向眉心的天目晶。
「怎麼，反悔了？」
被戊冕叫住的庚五回頭望了對方一樣。
兩名少女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希冀，許鐘山更是砰砰磕起了頭。
「把那男的捆起來扔一邊，讓他親眼目睹整個過程，豈不是更妙？」
戊冕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而玩味的笑容。
庚五聞言一愣，隨後爆發出大笑。
「還得是你啊。」他贊道。
周圍的一眾武徒也紛紛吹捧起來。
「不愧是戊冕大人！」
「高，實在是高！」
跪在地上的許鐘山渾身顫抖。
「綾兒瓏兒...快跑..
兩名少女聽到了他的小聲低語，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大哥！不要！」
然而許鐘山已經怒目圓睜朝著庚五沖了過去。
「我和你們這幫禽獸拼了！」
「哈哈哈，好膽。」
庚五一腳端翻衝來的許鐘山，眼神示意了下，邊上一名武徒頓時心領神會。
武徒上前把許鐘山壓住，撕下他身上的衣衫，將他手腳雙雙捆住。
隨後提起許鐘山，朝邊上的岩壁掠去。
貼心地將動彈不得的許鐘山放在一個兩米多高的青石台上。
這個位置可以毫無阻礙地自睹下方全景。
「好好看著吧。」
那武徒拍了拍許鐘山的臉。
「啊啊啊啊啊！」
許鐘山拼命掙扎，目恥欲裂。
庚五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緊接著淫笑著朝兩名滋然欲泣的少女走去。
「若不想你們兄長吃苦頭，就好好服侍，把我們伺候舒服了，一高興，興許就把你們放了。」
武徒們配合著嘿嘿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庚五與戊冕卻齊齊面色一變，望向天空。
下一秒。
咻！
一根箭矢貫穿了一名武徒的腦門。
他倒在地上時，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笑容。
幾乎在同一時間，破空聲響起。
一道背生雙翼的藍色人影俯衝進人群，直撲兩名少女，像拎小雞仔一樣，轉眼就將兩名少女拎在手裡。
「敢當著我的面搶人？！」
庚五怒不可遏，鬚髮皆張，臉上瞬間爬滿橙黃脈絡，衣袖下如炮彈般飛出一枚閃著寒芒的鐵膽。
李曦鳳眸光一凝，揮出左手。
鐺！
伴隨著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精鐵打造的鐵膽竟被一把淡黃色的金屬錐子刺了個對穿！
她隨手一甩，掛在金屬錐上的鐵膽，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嵌入了一名未央武徒的胸口。
緊接著雙翼一振，便飛到了許鐘山所在的青石上，將手中驚魂未定的兩名少女輕輕放下。
「多謝恩公！」
兩名少女異口同聲地道了聲謝，便急忙跑到自己兄長身旁，替其鬆綁。
李曦鳳微微頜首，透過天目晶望著下方戊冕與庚五身上騰起的淡淡氮氬之氣。
「竟然還真能找到。」她心中有些感嘆。
她方才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透過天目晶低空飛行了一段時間。
卻沒到想才飛沒多久，便發現了這兩道淡淡的氮氬之氣。
順看尋來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雖說蕭煉只是讓他們搜尋，避免正面交戰，
但眼見三人即將遭遇不測，李曦鳳卻也沒法眼睜睜地看著。
尤其是裡面還有兩名如嬌似玉的少女。
於是李曦鳳和宋雲在空中一合計。
由她下來救人，宋雲則滯留空中以箭矢吸引注意，給李曦鳳救人創造時機。
而且以宋雲的神通，在空中反而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戊冕不動聲色地望了眼空中手持長弓的獨眼漢子，與青石台上的藍色怪人。
兩名不知底細的敵人...
且不提空中那放冷箭的，那藍色怪人卻是能隨手攔下庚五的殺招，實力絕對不弱。
而且兩人背後的那對詭異的雙翼，他也看不出是什麼來頭。
實在是有些棘手了...
心念至此，他伸手攔住了正要再次出手庚五，望向李曦鳳，沉聲道。
「閣下是何人？可是要與我未央盟為敵？」
「只是一個路過的好心人罷了。」
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從不破兵鎧的面甲下穿了出來。
在成功以武入道後，李曦鳳抽空和芸枝學了下變聲技巧。
當然，她沒有告訴芸枝自己已經鍛體，只說是好奇。
倒不是信不過對方，而是怕小丫鬟說漏嘴。
芸枝雖然對此有些疑惑，但也沒想太多。
這變聲技巧其實並不難。
難的是對身體肌群的精細掌控。
只有鍛體後才能輕鬆做到。
李曦鳳學會這門技巧後，只對楊子涵用過一次。
結果嗯，效果拔群。
「路過的好心人———
，
戊冕微微眯眼，自然不會相信這種糊弄人的鬼話。
「我等無意與閣下為敵，若是就此離開，方才襲殺之事，可當做無事發生，否則未央盟將數倍奉還！」
「你在威脅我？」李曦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我最討厭有人威脅我了，所以你們#
李曦鳳獰笑著開合著如刀刃般的掙手甲，話說到一半卻突兀地夏然而止。
隱藏在面甲之下的俏臉猛然一變。
她感覺到體內的許久未有進展的鯨吞功竟然有了一絲動靜。
儘管很微弱。
難道？！李曦鳳瞬間想到了什麼。
她美眸微睜，看著兩條血線正從兩名妖血令主身上連接至吮血刺中。
妖血！
竟然可以通過吸收妖血修煉鯨吞功！
沒想到，本以為要捨棄掉的鯨吞功竟在無意間又有了前進的方向。
李曦鳳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望向兩名令主，目光陡然發生了轉變，說出了沒說完的下半句話。
「所以你們··吃了嗎？」
「？」」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這是哪跟哪？
戊冕眼中閃爍，他反覆琢磨，卻還是猜不到對方這句話背後想表達的含義。
「吃過了。」沉默良久，戊冕地回道，手已經悄然按在了刀柄上。
「吃了什麼？」
..肉菜羹。」
「伙食不錯啊，你們未央盟還招不招人啊，我可以加入嗎？」
「呢.：
2
未央盟眾人面面相。
這下，連在空中的宋雲望向李曦鳳的眼神都古怪起來，
周邊寂靜無聲，即使身處半空，兩人的對話依舊可以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位李姑娘...在幹什麼？
而本來還在慶幸死裡逃生的許鐘山三人，在聽到李曦鳳這句話後，瞬間面如死灰。
這是才脫虎穴又入狼口啊。
本以為來的是救命的，卻沒想到卻是蛇鼠一窩。
李曦鳳無視眾人異樣的目光，感受著鯨吞功的進展，她臉上泛起笑意。
「你們有例銀嗎？一天工作幾個時辰啊？有帶薪假期嗎？有出差補貼嗎？」
李曦鳳越說越起勁，甚至蹦出了很多現代專用詞，聽的一幫人一頭霧水。
猜不透李曦鳳的心思，卻又不想和兩人交手。
戊冕只能一邊保持警惕，一邊硬著頭皮回答。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氛圍。
就這麼尬聊了五分鐘。
感受著下身傳來的擠壓感，李曦鳳知道時候差不多了。
「最後一個問題。」李曦鳳語氣依舊輕鬆「付洪在哪？你們又在圖謀什麼？」
戊冕瞳孔一縮，話到這個份上，他哪還不明白，對方就是衝著未央盟來的！
他目光一就要招呼眾人。
但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力量..在消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愈發黯淡的橙黃脈絡，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怒吼道。
「我們被下毒了！！快殺了他！！」
本來被兩人的尬聊弄得昏昏欲睡的庚五渾身一震。
這才發覺自己身體傳來一股乏力感，心中頓時大驚。
「卑鄙小人！都給我殺！！」
剩下的未央武徒卻有些茫然。
他們並未感受到身體有一絲異樣，但見兩名令主一臉咬牙切齒吃了大虧的模樣，還是一個個運起身法朝李曦鳳衝去。
在命令武徒衝上去後，庚五和戊冕卻是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分開，轉頭就跑。
他們本就忌禪那兩人實力，如今又遭暗算，實力大打折扣，再不逃難道等著被對方當雞殺嗎。
「下毒？我石宇一生堂堂正正，絕不會幹這種暗中使絆子的事，你們竟然敢污衊我！」
李曦鳳的聲音中的怒火卻比他們更盛，仿佛真的被人冤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