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不用搶了（6k）
「繁茂？怎麼是你？不，你不是繁茂？」
約德看到那兜帽下的臉，看著那熟悉又有些差異的面容，瞳孔驟然放大，驚訝地脫口而出，又馬上否認。
約德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剛才的聲音很耳熟了。
那不就是繁茂的聲音嗎？
就在從戰艦出來之前，她還和繁茂有過交流，怎麼可能不耳熟？
剛才覺得耳熟的時候，她還只當作了是和自己曾經某些有過交流的人聲音很像。
畢竟星空人那麼多，聲音相似甚至相同的都是一抓一大把，特別是好聽的聲音總是相似的。
要是因為耳熟就尋找源頭，那恐怕每天都懷疑不過來。
不過相貌就和聲音比也不遑多讓，看著相似，可不意味著就是同一個人。
別說用特殊手段改變相貌，就說天生的，約德自己曾經的相貌就在星空里和幾個人撞臉了。
繁茂的分身可是還在外面，而且本體前兩天才剛剛送走，就連新星區戰場那邊，繁茂的本體昨天都已經出手過一次了。
根本不可能是繁茂！
「你說紅月之主？可是紅月之主不是信仰神明嗎？怎麼可能會有實體！而且還裝作繁茂的模樣————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你是怎麼封印我的神術的？！
還有！你說神職的本尊是什麼意思！」
約德終於從這個自稱「紅月之主」的信徒相貌帶來的驚訝里反應過來，想起了剛才信徒主動透露的情報。
揮手停下了自己的機械軍團，約德在機甲內質問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原本約德並不想相信紅月之主這個說法，覺得這有些荒謬。
約德在私吞下這枚神職之前，可是在帝國手下做事，接觸了不少帝國的信仰之力相關研究，不然也不至於認識神職這種東西。
而隨之一起的，約德也順帶對信仰神明也有所了解，知道帝國內部對紅月教會的判斷，就是一個野生狀態誕生的信仰神明。
按理說根本不會有實體，最多就是以一個信仰之力化身的狀態誕生。
可問題在於，無論是對方此刻直達8階的能量反應，還是剛才輕鬆寫意地隨手封印她神術的動作，都讓她沒法徹底否認。
那不是徹底消失，而是明明感覺到有這個神術，卻完全無法使用。
簡直就像是神職在主動拒絕她的想法。
那絕不是普通信徒可以做到的！
而馬上，偽裝成紅月之主出現的白衣就印證了她的說法。
「果然還是得先展示一番實力才能好好說話嗎？」
白衣自言自語一句，才繼續回答道：「那就是純粹的字面意思哦~
聽你這麼說，應該是已經從帝國那裡得到了信仰神明的知識了？
既然了解神職，那你應該清楚，神職的誕生，都是需要原型的。
你手裡的那個神職，就是我的信徒將一部分我的信仰分化出來形成的。
既然神職指向的本尊都是我，那當然完全受到我的掌控。」
約德心裡一沉，她實在找不到眼前信徒要騙她的理由。
而且從信徒展現的能力來看，也的確都能得到印證。
剛才每一次揮拳，她施展的對應神術都會隨之消失。
剛才一套攻擊下來，約德感覺自己體內消失的不止是神職賦予的神術，還有原本面對眼前信徒的信心和心態也有點崩了。
連自己仰仗的神術，居然都是對方手裡隨手把弄的東西，更不用說眼前這位在能量反應里已經達到8階！
自己已經逃不掉了————
即便約德嘴上不承認，但潛意識裡已經明白了這個事實。
沒想到自己剛才還大放厥詞，居然這麼快就真的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約德想起了自己剛才聲稱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絕對不會投靠教會的想法，自嘲地搖搖頭。
但即便過程和預想的有些差別，被紅月教會以絕對實力找上門這種事情，約德也是有預案的，立即從震驚中恢復了思考，努力從現在的情況給自己尋找有利的局面。
況且，現在看起來，紅月教會看起來也不是原本預想的那麼差。
從剛才開始，在這個自稱「紅月之主」的信徒透露的細節里，約德就發現了這個信徒已經不經意間向她透露了不少情報。
「就連帝國的研究都知道————
這是被紅月教會的血仆滲透到了什麼程度————
是紅月教會抓住的那些高階超凡？那也有好幾個復甦者在，要是他們提供了情報，倒也不奇怪。
不對，要是因為他們，不會對我們這邊的艦隊都了如指掌————」
約德想起剛才這個信徒邀請她時的威脅，那個說她已經暴露的語氣看起來好像是開玩笑，約德卻感覺那是肯定的語氣。
即便沒有透露太多，但卻無一不是三大文明的核心機密。
就剛才這個信徒所說的東西，但凡泄露出去，絕對能夠讓三大文明來一次龐大的內部自查。
還是從皇帝手下洗到底層軍官那種大範圍自查。
也不知道紅月教會滲透的人都是誰————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滲透進去的傢伙地位絕對不是一般的高。
「難怪紅月教會能夠對我們的行動如此了解，幾次剿滅都像是被提前安排過————
能有那種級別的內應，紅月教會恐怕從來就沒有把三大文明的圍剿當回事吧？
就連我得到這枚神職，也是你們安排的？」
見信徒對自己的推測只是笑笑沒有回答，約德並不意外，這種事情如果不是面對自己人，怎麼可能會透露？
但從這有些像是默認的表情，約德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對了。
「不過嘛，你會得到神職的確是我意料之外，你能夠將神職掌握到這種程度更是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不然，我也不會主動來邀請你。
怎麼樣？考慮考慮？我的邀請還在有效期內哦？」
故意頓了幾秒，白衣才笑著再次發出邀請。
白衣這話倒不是假的，但凡約德只是一個普通的高階超凡，就算是有那件機械殖裝的技術，也不至於讓白衣如此在意，還專門安排來這裡抓人。
普通的高階，丟了也就丟了。
約德卻主動截下了本應給帝國的神職私藏了起來，而且還靠著完全不適配神職的御械師身份，完全用自己的意志融合了神職。
到現在，儼然已經快要完成徹底融合了。
可以說，約德完全是靠自己爭取到了白衣的關注，讓自己擺脫了白衣心目中「普通高階」的行列。
至少在邀請上，白衣是的確誠心誠意。
面對再次的邀請，約德這次也沒有再像剛才一樣直接拒絕，已經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情況下也就不急著跑了。
「我的神職又是怎麼個情況？」
「哎呀，我本來也是打算把這枚神職」通過你的手丟給帝國的，他們正好最近在神職方面有了成果，這東西應該很合他們胃口。
你也知道，我作為神職的本尊可以影響神職，就像這樣。」
白衣打了個響指，約德就感覺自己已經所剩無幾的「技能列表」又黑了幾個名字，當即臉色一黑。
這次約德已經完全處於精神集中的狀態，卻依舊無法察覺到是怎麼做到的。
「你可以不用這種方式提醒我的————」
「總之，只要帝國用某種方式利用了，那我就能間接獲得了帝國內部的一個新的渠道，要是運氣好甚至可以獲得一個傀儡。
誰知道計劃還沒開始，就被你這個傢伙半路劫了。
而且居然還靠著自己的力量和神職融合情況那麼良好。
從剛才你最開始對我出手的那一下，我就徹底確認你的實力，都不捨得扒出來了。
怎麼樣？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我不介意解答自己人的疑惑，滿足你好奇心後讓你自願加入，但等你成為自己人後，很多信息你自己就能明白。
時間不多了哦，要是超過了預定的時間，我就只能被迫選擇第二條路線了。」
從信徒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約德下意識進入防守姿態，卻根本沒有半分緩解。
總感覺好像這個自稱紅月之神的傢伙，好像不經意間說出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看這樣子，是不僅知道她曾經是帝國的人，而且就連帝國得到了特殊信仰之力知識，並且研究進度都已經有了把握啊————
而且在已經入侵到這種情況下，還想要繼續滲透更多力量。
是因為此前滲透進去的「血仆」沒有太高的地位或者力量，需要安插一個強者，或者用神職為基礎釋放力量嗎————
如果神職真的可以被本尊影響，那似乎並非不可能————
等會————
約德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信仰神明需要一個原型。
如果她手裡的神職的確是由這個自稱紅月之主的傢伙為原型誕生的，可她本身也是一個信仰神明吧？
同樣會遵守這個規則才對。
那如果是這樣，那紅月之主誕生時使用的原型又是什麼？
約德剛剛在腦海里浮現出了這個問題，就已經同時意識到了問題的答案，看向信徒的眼神再次變得震驚。
聽說這個教會是在繁茂出來活動後才逐漸冒頭，在星空首次出現，而且本身還同為生命系，就連這些神術能力都和繁茂有相似之處————
有部分的能力甚至和繁茂表現出來的完全相同。
加上繁茂似乎還在星空里擁有海量的粉絲，擁有一個巨大的粉絲團體。
而且恰好還在剛剛登上星空舞台的時候就做出了不少大事，傳播了自己的事跡。
在帝國的研究里，粉絲這東西可是和信徒的概念極其相似，某種情況下可以互相等價海量的信徒，加上固定的形象，這不是完美符合信仰神明的誕生條件嗎？
如果是這樣，那紅月之主的樣子和繁茂長得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至於身體，就連繁茂都能捏出自己的分身，要是擅長生命系，靠著神術塑造一個好像也不是問題————
約德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什麼真相。
「看來你已經猜到什麼了啊，看來你還有成為對外成員的天賦。」
看到約德逐漸變化的表情，白衣滿意地點點頭。
「哈哈，帝國還在一直思考紅月教會到底是因為什麼誕生的，尋找誕生的起始。
沒想到居然忽略了最明顯的地方————」
約德哈哈一笑。
她和帝國的人當然都發現了繁茂的力量和紅月信徒有相似之處。
或者說沒發現才是不正常的。
但是無論是她還是帝國的很多研究人員都推測，那應該是屬於生命系走到後期誕生的趨同現象。
畢竟那些紅月信徒展現的力量不僅和繁茂的異能類似。
和【長生】的部分神術同樣有共通之處。
就像很多御械師走到後期都會不約而同玩起機械軍團，武者到後期對肉體的強化和很多增幅方式也是功通。
就連看似法術繁多的法師，其實到了高階之後很多法術的底層邏輯也是一樣，只是表現不同。
在他們看來，生命系的能力最終肯定也會走向相同的道路。
根本沒有將紅月信徒和繁茂懷疑在一起。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繁茂太活躍了，而且立場和三大文明走得很近，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和紅月教會有關聯的樣子。
可現在看來，反而是他們被燈下黑了。
就像剛才所說，如果神職會和自己的神職原型有聯繫，甚至可以強行干預，就連眼前這個信徒都能干涉她，那繁茂和紅月教會的關係————
「藏得可真深啊————要我怎麼做？」
約德意有所指地感慨一句，但約德可不打算幹什麼「找機會把情報送出去」之類的事情。
在發現居然還有藏著這麼個秘密後，成為了一個全新的「砝碼」，讓她對紅月教會的實力有了新的判斷。
約德已經對加入紅月教會這件事沒有了任何疑問。
正所謂只要投就要投得徹底一點，既然已經成為了繁茂————不，是成為了紅月教會的人，當然得按照紅月教會的利益來思考。
不過約德的這麼一問，反而是白衣沉默了下來。
對啊————
光想著要把人帶走了，還真就完全沒有想過要怎麼辦。
她雖然有想過讓約德繼續給她提供觀察樣本，但那是她的事，約德的安排還空著呢。
現在約德與神職的融合程度那麼高，也不可能再按照曾經的那個計劃，把神職扒下來換上更適配的神職了。
而要是把一個實力強大的高階強者就那麼浪費在那又有點虧————
安排到紅月教會內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那誰都能做，並非能夠利益最大化的選擇既然如此————
白衣湊近了些許，對著約德上下審視了片刻。
「要不，你就繼續呆在三大文明手裡？
反正你那個神職原本的功能就是這個，而你也順利納入我的掌控了，現在的身份也合適，能夠作為帝國的核心人員。」
「可是，我已經瀕臨被發現了————」
約德還沒說完，白衣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啊，那個我當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這個時候突然帶著紅月教會出手。
我原本還指望你能正常狀態下完全融合神職呢，看來下次只能再找新的實驗體來給我這個答案了。」
果然————
一場襲擊從策劃到在星空內招來人手，可都得花時間。
這麼算一下，怕不是在議長剛剛要她驗證機械殖裝的時候，就已經在安排了。
那個繁茂果然是有聯繫的嗎？
「可是，我會被發現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啊，那不用擔心，你會被發現，完全是因為自己沒法在不被發現神術的情況下展現那天的實力————
以及被發現改造後的魔女身體吧？」
約德已經到嘴邊的提醒被白衣故意等了幾秒的後續強行憋了回去。
「魔女身體？這又是什麼？」
「魔女是我開發的種族，她們————
算了，這樣也許更快吧。」
白衣馬上就放棄了解釋，抬手打了個響指，將她給約德封印的網絡權限解開。
早在約德被神職徹底進行身體改造成為魔女後，其實就已經有了這個能力，只不過那天在戰場的時候被白衣及時抹除了權限。
約德還以為自己身上的神術又要被封印幾個，卻發現自己不僅沒有再失去，反而是大腦突然湧入了大量的信息。
這如同海洋般的浩瀚信息，約德總感覺自己好像在什麼時候感受到過一次，但龐大的信息已經沒有給她回憶往昔的時間。
好在，不管怎麼說約德也是一個高階御械師，對信息處理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白衣數著時間，快半分鐘後，約德就從信息之中恢復了意識。
「哈，雖然還有些亂糟糟的，但是也算是明白我這是無意中加入了個什麼勢力了。
不過早說在融合了神職後就已經是自己人了不就好了？
怎麼還要專門演一場，繞這麼大的圈子————」
約德揉了揉難得有些頭疼的腦袋。
剛才那一會的時間，約德當然不可能接收整個網絡的信息，而僅僅只是專門給新人準備的，用於快速了解情況的信息包，還遠不及全部。
不過像是最關鍵的部分，約德還是看到了。
像是白衣手下擁有的勢力，魔女以及各個種族的介紹，以及「白衣」的存在。
明白自己早在被神職的那此大規模改造後，其實就已經算是成為魔女的一份子了。
也知道了接下來白衣想要幹什麼。
「所以，現在是要幫我反向進行一次改造嗎？」
「那當然，我的異能不是讓人魔女化，而是基因改造。
只是我平常更加多使用魔女化，並不意味著我沒法反向改造。
只要給你安排一個足以應付檢查的新改造，再幫你把測試混過去，就沒問題了對吧？
聽我說，只要————」
「夜幕」之外，旗艦內突然遭遇了這麼一場襲擊，自己又不是本體，三個首腦都沒有什麼遭遇危險需要斷開連接的意思，繼續以遠程投影的狀態掌管著這邊的戰場。
對於戰場的局勢當然把握得最清楚。
但即便是虛幻的遠程投影，也能看出來他們此時臉色都不大好。
——
在紅月信徒和那些高階超凡交手，將「夜幕」展開後，原本跟隨著紅月教會的蟲群也從藏身的地方露面，成為了艦隊的對手，排除了艦隊的干擾。
紅月教會為了這次襲擊，就連蟲群也一起帶了過去！
而剩下的高階超凡，也都各自都被自己的對手拖住。
四個8階超凡里有三個都各自被一個8階「血仆」攔住。
這些曾經作為星空里的高階超凡，甚至和他們一樣是復甦者的傢伙，戰鬥力可不像三天前那些信徒，不僅不比他們弱，甚至戰鬥力還隱隱有占上風的趨勢。
而剩下負責的庫德，雖然面對的都是7階的信徒，但數量疊加起來後，卻絲毫不比面對同階對手簡單。
顯然已經進入了持久戰。
至於剩下的繁茂分身，已經和約德一樣，被一個信徒開了「黑球」就包裹了進去，消失在了戰場的第二個「黑球」內。
幾乎全線都陷入了苦戰，看起來紅月教會這次襲擊規模不大，但戰況卻感覺比三天前教會的那場戰爭還要不妙。
「這些紅月信徒，不是才主動和我們交好嗎，怎麼突然來發起襲擊————
到底有什麼目標？」
「誰知道呢？援軍已經調集過來了，還需要時間————」
皇帝的遠程投影定住了片刻後就重新恢復了動作，顯然是剛剛呼叫了支援回來。
「反正這看起來，短時間內也根本沒法結束不是嗎？」
議長有些苦中作樂地道。
「嗯？來了！」
但就在這時，負責盯著戰場情況議長就突然瞪大雙眼。
在戰場上的一個「黑球」，突然破碎了。
信仰原型：塑造信仰時，為了將信仰匯聚起來錨定向具體的目標，或是為了引導信仰組織形成所使用的具體形象，可提純信仰的精神影響，加速神職的形成，通常該形象為信仰神明本尊，但因此形成的神職和信仰原型並不非強綁定關係————
【備註：神職所為，請勿上升至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