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脈龍的困惑（上）
天脈龍沒有名字，所有的天脈龍都沒有名字這種東西因為任何一條天脈龍都不會涉及任何大地之上的爭端。
從神話時代到現在，無一例外。
它們一生都孤獨的生活在飛行魔法也難以抵達的高空，終其一生都不會來到陸地。
連同族之間都未必會有見面的機會，所以就更不用說和其他生命結識，獲得名字了。
而儘管「它」是一個例外，不止和魔族結識，更是願意陪阿古希德去任何地方。
但它也沒有名字。
自從三百年前和阿古希德相遇開始，最強大魔族就沒有想過給他名字。
阿古希德從來都不會給任何東西起名字。
包括它。
從十幾米大小一直到如今的體型，和阿古希德認識的三百年裡。
哪怕阿古希德唯獨願意跟它偶爾多說上幾句話，可它也沒有從他那裡獲得名字。
為什麼？
應該不是因為語言不通，因為阿古希德是願意對它單方面說一晚上的話的。
那麼，或許就是因為，阿古希德比自己還要冷漠與無情。
是的，天脈龍是有這個概念的。
因為跟隨著阿古希德，它偶爾會下降到很低的高度，見到過那些人類。
只是從笑容里，它能就感覺到阿古希德和人類的本質區別。
而阿古希德的行為，也讓它明白了最強大魔族的追尋之物。
天脈龍對阿古希德追尋的東西並不感興趣它本來就不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
但是，偶爾，在自己漫長的人生中。
注視著那些城鎮中被父母牽著手，呼喚著名字的孩子。
天脈龍也忍不住會想，也許當阿古希德找到追尋之物時。
自己也能獲得一個名字？
時間對於天脈龍而言，比精靈和魔族還要廉價。
所以阿古希德三百年的追尋，在它眼裡也只是一眨眼而已。
伏拉梅拐走阿古希德的十年，在天脈龍眼裡更是就像打了個哈欠的時間一樣。
可是就是這短暫的時間，讓天脈龍看到了阿古希德的轉變。
和其他所有人類都不同，這個叫做伏拉梅的傢伙————
好像真的在幫阿古希德追逐失去之物。
而不是像那些天脈龍印象里的蠢貨一樣。
要麼是為了願望，要麼是為了野心，要麼更簡單，就單純是為了力量來找阿古希德。
那些人中，天脈龍只記得阿古希德出手幫過一個精靈，讓她的丈夫多活了幾年。
剩下的，全部被厭煩的阿古希德給打了個半殘然後治好趕走。
可伏拉梅真的很特殊，特殊到阿古希德竟然連它的存在也願意和她一起分享。
天脈龍其實不討厭她。
除了阿古希德以外，天脈龍對其他生命都一視同仁的當做螞蟻。
但在旅行中的時間裡，它卻也認同了伏拉梅
因為伏拉梅好像能聽懂它的話，不知道怎麼就明白了它的期待。
伏拉梅一開始試著給它起過好幾個名字。
但每一個都在使用幾天後被她看完天脈龍的眼神後否定了「這樣啊————你想要的不是名字啊————」
那時的伏拉梅看著阿古希德，大概明白了天脈龍對真正期待。
「也許要很久哦————」
「不過是對我來說，在天脈龍和阿古西德眼裡，就算一千年也會是很短暫的時光吧？
」
天脈龍記得，當時的伏拉梅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它並不在意。
時間對它來說也沒有意義，就像名字本身對他來說也沒有意義一樣。
天脈龍想要的，只是來自阿古希德的呼喚而已。
和有事信心不足，偶爾來找它傾訴阿古希德簡直就是個木頭人的伏拉梅不同。
它能活很久，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
天脈龍記得自己活了十萬多個晝夜，距離死亡還不知道要多久。
按伏拉梅的說法就是：「你才三百歲，還是個孩子呢————」
它不知道「孩子」是什麼意思。
但它記得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看著阿古希德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和遺憾。
所以它覺得這大概不是一件壞事。
不過伏拉梅說得對，在它們這個種族生下來就有的常識里。
它的確只是個孩子。
天脈龍是從誕生起就生活在天空中的生物，不需要落地，不需要停歇，扇動翅膀的頻率低到近乎永恆。
它們的壽命接近於無限，而體型也會隨著壽命的增長而不斷變大。
壽命超過千年的天脈龍，身軀足以媲美一整條山脈和那種東西相比，它確實只是一個寶寶。
但它有自己的優勢，它有著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
城堡在它背上。
那是伏拉梅蓋的，從她在阿古希德那裡知道自己存在後，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讓阿古希德帶她飛到它背上。
即便她早就學會了飛行魔法也是這樣。
她會在它寬闊平坦的脊背上走走停停，有時候蹲下來敲敲鱗片，有時候趴下來研究鱗片之間的縫隙里長出的那些細小的、能在高空中存活的植物。
她管這叫研究，但她每次來都不只是研究她偶爾也會比對著自己背上的空地，然後去不同的地方就地取材。
木料、石料，用魔法切割、組裝、加固。
伏拉梅在它背上蓋了一座小城堡。
城堡的外牆和它背上那些鱗片的顏色很接近，從遠處看像是從它身上長出來的。
它在城堡正下方，所以當他們上來後，它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就像現在一樣。
現在天脈龍正飛在科特地區北部的高空。
雲層很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它寬大的翅膀上，把翼膜照成半透明的淺金色。
它飛得很慢，比平時更慢，因為它知道背上的人不趕時間。
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去哪裡，他們來這裡只是為了待在一起。
它感覺到有人從城堡里走了出來。
步伐很輕，是伏拉梅還有阿古希德。
天脈龍習慣了二人的存在，所以當然也能分辨那一個輕快，一個沉重的步伐。
他們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果然，我就知道阿古希德會跟我想的一樣，你果然會來看看天脈龍。」
伏拉梅的語氣裡帶著那種獨有的、對什麼都充滿興致的輕快。
還有對自己猜測正確的得意。
「嗯。」
「天脈龍後來也一直陪在你身邊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