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我真希望你是對的！
第二天。
太陽剛剛升起來。
兩艘沒有挨炸僅承受一輪掃射戰力幾乎無損的阿波羅防護巡洋艦，賣力地向長崎投送炮彈。
咚、咚、咚————
它們肆意向岸上任何區域攻擊。
儘管聯合特遣艦隊沒有任何的表示，更沒有向它們兩艘戰艦派發戰鬥任務。
但它們主動向長崎開火，以證明自己身為俘虜的價值。
定遠、鎮遠它們僅打一輪就停下了攻擊，因為岸上重要的目標，比如岸防炮台、船塢、軍營和兵工廠等等建築，早在昨天太陽落下之前，就讓六爺無人機給炸沒了。與其在這裡浪費炮彈，不如留著到下一個城市發力。
而被俘虜的兩艘阿波羅防護巡洋艦。
上下官兵。
之所以如此賣力。
一是擔心自己沒有價值會被特遣艦隊拋棄，所以拼命證明，除了特遣艦隊，自己還是世界第二強大的海軍，並非一無是處。
二是將怒火發泄在腳盆這個倒霉鬼身上，你們幹嘛要挑釁清國那個龐然大物呢？你們要不發動這場戰爭，我們就不會過來觀戰，我們不觀戰，就不會被特遣艦隊俘虜————因此都是你們的錯，你們就該打！
「巨艦大炮的時代，恐怕要結束了。」斐利曼特中將站在艦橋上，目視前方，搖頭嘆息。
換作平時。
他看見阿波羅防護巡洋艦開火。
只會覺得戰艦應該更大噸位，火炮口徑應該更粗。
現在。
在親身經受過六爺無人機的閃電轟炸後。
他的巨艦大炮夢在那一瞬間徹底破滅，內心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悲哀。
身為一個合格的海軍統領，身為不列真布置在遠東的艦隊司令。
斐利曼特中將非常清醒。
哪怕他不想承認。
他的理智。
也會告訴他。
全球鐵甲艦加重炮的時代還沒有正式開啟，就要結束了。
而以海軍稱霸全球接近兩百年的大不列顛日不落帝國，在失去自身海軍的優勢後，絕對不可能繼續保住自己頭上那頂曾經無比輝煌的霸主王冠。
聯合特遣艦隊不僅擁有更大的鋼鐵戰艦，還擁有會飛會投炸彈的鋼鐵巨鷹。
這種武器簡直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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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上。
還有什麼比會飛的鋼鐵巨鷹更難對付？
反正斐利曼特中將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種應對辦法。
「斐特曼特將軍，我可以理解你此時的心情，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比你更加絕望。」有位因為在艦上觀戰一同被俘虜的華夏通學者約克·李斯特，忽然走到斐利曼特中將身邊，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華夏文化嗎？」斐利曼特中將帶點奇怪。
他知道約克·李斯特這位學者。
這個人是個華夏通。
對於華夏文化。
研究很深。
經常替清國這個貧窮、落後又愚昧的國家發聲，認為它不應該被西方忽視。
現在看見華夏的隱藏實力如此強大，證明你的觀點是對的，你難道不應該是高興才對嗎？
「與其說我喜歡華夏文化，不如說我敬畏它。」約克·李斯特扶了扶自己的單邊眼鏡，微微沉吟一下，整理自己的言辭，「將軍，你聽說過大明嗎？」
「當然，大明曾經是強大的海上霸主，不過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斐利曼特中將輕輕點頭。
「現在它回來了。」約克·李斯特長嘆了一口氣。
「什麼？」斐利曼特中將愕然。
「你沒有聽錯，我說的是，當年歐羅巴諸國的嚴父，科技文明璀璨無比的東方明珠，號令天下百國朝貢的偉大帝國，它又回來了————」約克·李斯特說到這裡，雙手情不自禁顫抖起來，仿佛一個孤獨的冒險者，走進一個山洞，看見黑暗中有一雙燃燒烈焰的巨瞳緩緩睜開，「斐利曼特將軍，當你在關押的水兵室里無比沮喪的時候，你不會知道我在有限的走動中，看向了什麼，聽見了什麼。他們壓根就沒有刻意隱藏，正如他們於我們眼皮子底下毫不掩飾地用鐵鳥投彈擊沉腳盆艦隊那樣。」
「我聽不太明白，李斯特先生，你能說得更明白嗎？」斐利曼特中將隱約聽明白了，但他因為過於恐懼，打心底不願意相信那種恐怖的事實。
「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但我最害怕的那種事發生了。」約克·李斯特不住搖頭。
「難道那個傳言是真的？」斐利曼特中將的雙手同樣有點抖。
「是真的。」約克·李斯特痛苦地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這正是我一生中最害怕的事，我越研究它，越是恐懼。你不知道，還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在秘密行動，想通過各種方式，各種手段，讓事實真相永遠淹沒在時間長河中，讓華夏這片土地和這裡的民眾，忘卻他們的過去。」約克·李斯特又用顫抖的手，扶了撫滑落的鏡架，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拿破崙說過，華夏是一頭沉睡的獅子，他很高興上帝讓這頭獅子陷於沉睡————但是現在，它甦醒了。」
「我們現在能做什麼？」斐利曼特中將同樣艱難地咽著唾沫。
在這一刻。
他內心無比渴望。
面前這位曾經讓他心生不滿的華夏通學者，能有一個可以應對的辦法。
「將軍，沒有辦法了，你不會明白。華夏不僅是一頭獅子那麼簡單，拿破崙不敢說真話，不敢表露太多的真相。華夏，它其實是一條巨大得不可思議的巨龍，龍首在這裡，龍身環繞全球————沉睡的它，才是最安全的，一旦甦醒，全世界會毫無疑問地臣服在它的威嚴和智慧之下。你以前不了解我的工作，認為我偏向華夏，是個腦子有病的學者。你不知道，全世界有無數像我這樣的人，小心翼翼地哄著它睡，不敢發出一丁點雜音，深怕它會因此甦醒————我此前有過一種可怕的預感，一昧強壓的清國，堅持不了太久了，它很快就要自沉睡中甦醒。但我萬萬沒想到，它會甦醒得如此之快，我以為最少還有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緩衝期。」約克·李斯特眼神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他像一個已經失足即將掉落深淵的探索者。
儘管還沒有死去。
但他。
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最讓他絕望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竟然是清醒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恐懼的一幕發生。
「我們整個歐羅巴聯合起來，或許可以————」斐利曼特中將試探地問。
「不行。」約克·李斯特毫不猶豫搖頭否定。
他豎起了兩根手指。
先是屈下一根。
道。
「歐羅巴不可能聯合，這是第一點。非但不可能聯合，還會有第一時間出賣聯盟的叛徒，比如知道最多華夏秘密的靴子國，他們如果知道巨龍甦醒了，不會有一秒鐘的猶豫，立即就會把我們所有都賣掉，賣個乾乾淨淨。還有大板鴨和高盧雞，他們跟我們也不是一路人，壓根不值得信任。區區王室聯姻的關係，在這個時候，連一張用來擦屁股的紙都不如。當我們艦隊是世界第一時，他們會假意低頭，以我們為首，但我們的艦隊一旦乏力，他們會毫不客氣將我們賣掉。因為我們倒下的屍骸和背叛後所得的賞賜，都足夠他們吃得滿嘴流油。所以，歐羅巴絕對不可能聯合起來，如果可以，我會建議陛下第一個出賣他們！」
約克·李斯特說到這裡。
搖了搖頭。
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們最可怕的東西不是可以飛在天空往下投擲炸彈的鐵鳥？」斐利曼特中將震驚了。
「這片土地最可怕的東西是人。」
「人？」
「是的，一旦被喚醒，這些土地上的民眾就會行動起來，變成奮不畏死的士兵，變成聰明勤奮的工人，變成智慧無邊的學者————他們一旦被喚醒，會迅速創造各種不可思議的奇蹟。比如古代的長城和運河；又比如此刻展現我們眼前的巨艦和鐵鳥。他們會像神話那樣，飛上天去：也會不斷武裝自己，變成一尊尊不可戰勝的泰坦。對我們來說，神話是必須加以敬畏的存在；而對於他們來說，神話只是用以實現的目標。」
「我有一點不明白，特遣艦隊是哪裡來的？」斐利曼特中將最無法理解的就是這一點0
「你覺得呢？」約克·李斯特反問。
「太平洋中間，肯定有一片我們從來沒有發現的大陸。」斐利曼特中將估計是這樣。
幾百年的大航海。
全球已經探索得很清楚了。
沒理由華夏人有那麼龐大的一支艦隊能瞞得過大不列顛的眼睛。
除非。
有一片從來不曾被人發現的大陸，而華夏人生活在那裡，一直與世隔絕，不與外界接觸，直到攢夠了實力，才重返故土。
「你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約克·李斯特卻是搖頭，他明顯不太認同這個答案。
「如果不是，那他們來自哪裡？」斐利曼特中將大驚，難不成華夏人躲在南北兩極？
「我，我不知道————」約克·李斯特沒有直說他心中的答案。
但他的眼睛。
此刻。
卻看著碧空如洗的天空。
斐利曼特中將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約克·李斯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當場失控大叫起來：「不，那不可能！」
「我真希望你是對的！」約克·李斯特轉過頭來，向斐利曼特中將笑了笑。
他明顯在笑。
然而。
斐利曼特中將卻感覺這位華夏通學者的笑容比哭還要悲涼。
「李斯特先生，我，我能做點什麼？」斐利曼特中將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恐懼籠罩了，渾身發抖。
「活著，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活著，只要活著，才有希望。」約克·李斯特神情嚴肅。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活下來。」斐特曼特中將發現自己目前有點不妙。
自己似乎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秘密。
而這種人。
結果往往只有一個。
那就是被人徹頭徹尾的清除掉。
「華夏有句古話叫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約克·李斯特看向斐利曼特中將，「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這也是我會跟你說這些秘密的原因。」
監控室里。
宋語桐看了忍不住驚嘆：「這人比我想像中還要聰明一百倍！」
劉海洋哈哈大笑：「別以為人家全是蠻夷，這位大爺是真正學到了華夏文化精髓的華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