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播哪敢切這兒的畫面?他們知道分寸的。」陳烈輕笑了一聲,手指在Rita腰間的布料上輕輕彈了一下,示意她收斂點,「行了,別在這兒散發你們的魅力了,沒看這幫小兔崽子眼睛都直了嗎?一會兒上場連滑鼠都握不穩了。」
被陳烈這麼一說,Jiejie和iBoy趕緊欲蓋彌彰地轉過頭去盯戰術板,引得幾個女孩一陣嬌笑。
余霜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LPL官方主持制服,她端著一杯溫水遞給陳烈,眼神里透著一抹獨屬於職業女性的溫柔:「烈子哥,我今天是主舞台的賽後採訪。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陳烈接過水杯,抿了一口,「MVP肯定是我的,你在台上乖乖等我。」
沒有誇張的宣誓,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這種收斂了鋒鋩、卻依然穩如泰山的自信,反倒讓余霜的耳根微微一熱。
蘇晚晴看了看手錶,輕輕拍了拍手:「好了姑娘們,探班結束。我們去前排VIP家屬席,把更衣室還給選手們。他們要備戰了。」
不愧是大管家,蘇晚晴一發話,女孩們立刻乖巧地停止了打鬧。
「烈子哥加油!」希然握著小拳頭比劃了一下。
「干碎RNG!」豚豚揮舞著應援棒。
陳烈微笑著朝她們揮了揮手,看著休息室的門重新關上。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陳烈臉上的慵懶和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專注與沉靜。他將手裡的核桃扔進包里,拉開電競椅坐下,目光投向阿布。
「布姐,繼續吧。小龍堡如果主抓上路,我該怎麼接?」
阿布看著瞬間進入「比賽模式」的陳烈,心裡暗暗點頭。這才是頂級職業選手該有的素養,場下可以紙醉金迷,但只要坐在電腦前,他就是那台最冷酷的殺戮機器。
……
十分鐘後。
在現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EDG與RNG的首發隊員依次登台。
相比於之前那種喜歡在鏡頭前擺Pose的張揚,今天的陳烈顯得格外低調。他穿著黑色的EDG外套,拉煉拉到領口,神色平靜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坐下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了台下VIP席的某個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戴上了隔音耳機。
導播極其懂事地給了一個陳烈的特寫,那冷峻的側顏瞬間引爆了各大直播間的彈幕。
「來了來了!那個男人帶著他的奪冠之姿回來了!」
「烈神今天這氣場怎麼感覺不太一樣了?有點……宗師風範了?」
「確實,以前是狂,現在是穩得讓人害怕!」
BP環節開始。
RNG作為藍色方,前三手Ban位極其給面子,直接按掉了劍姬、傑斯和刀妹。全是對陳烈這種進攻型上單的針對。
「對面很怕你操作啊,烈子哥。」阿布拿著小本本站在陳烈身後,「想拿什麼?要不要給你拿個奧恩混一混,讓雙C來C?」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阿布其實是在試探陳烈的狀態。
陳烈看著螢幕,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敲擊著。對面RNG一搶鎖下了鱷魚。狼行的鱷魚,在這版本還是很有壓制力的。
「給我青鋼影吧。」陳烈語氣平淡,彷佛在菜市場挑白菜一樣自然,「打鱷魚,我只用腳就夠了。」
阿布笑了:「好,那就鎖卡蜜爾!」
當卡蜜爾那句經典的「精準與否,就是屠宰與手術的區別」在場館內響起時,台下的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她知道,陳烈最喜歡這種像手術刀一樣優雅又致命的英雄。
比賽正式開始。
RNG的新人打野小龍堡確實初生牛犢不怕虎,開局盲僧拿了紅BUFF,連下半區野都不刷了,直接二級抓上!
上帝視角中,盲僧已經悄悄摸到了上路草叢。而此時陳烈的青鋼影正在和鱷魚換血。
「危險啊!烈神走位有點靠前了,這波小龍堡的Gank非常靈性,盲僧已經出來了!鱷魚直接閃現W暈住!」解說台上的娃娃大喊出聲。
就在所有人以為陳烈要交出一血的時候。
被暈在原地的青鋼影,身上猛地亮起了一層白色的物理護盾——這是陳烈在鱷魚閃現前0.1秒,極其精準地A出的一發被動!
暈眩解除的瞬間,盲僧的天音波貼臉踢來。
「唰!」
一道金光閃過。
陳烈沒有往後閃現,而是出人意料地往鱷魚的身後交出閃現,不僅躲掉了盲僧致命的Q技能,同時一發極限距離的外圈戰術橫掃W,精準刮中了兩人,回了一口血的同時給兩人掛上減速。
隨後,鉤鎖E拉牆,身姿優雅地飛回了自家塔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慌亂,就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臥槽!這反應神經!」小龍堡在語音里倒吸一口涼氣,「他是不是開了啊?這護盾和閃現的時間卡得也太死了!」
台下的粉絲席爆發出一陣驚嘆。
「漂亮!烈神這波防Gank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冷靜!」米勒大聲讚嘆。
陳烈面無表情,只是在隊伍語音里淡淡地說了一句:「Jiejie,盲僧在上,去反他下半區。小昭,下路壓線,別給機會。」
「收到烈哥!」Jiejie興奮地直接入侵RNG野區。
沒有以前那種「看我怎麼單殺他們」的狂妄喊話,這一把的陳烈,展現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戰術素養和團隊大局觀。
他不急著單殺,而是利用個人能力死死地把狼行的鱷魚釘在上路,不斷地拉扯、消耗,補刀穩穩壓制。只要小龍堡不來,狼行就痛不欲生;小龍堡一來,陳烈就像個泥鰍一樣滑走,順便讓EDG的其他路獲得巨大優勢。
比賽進行到22分鐘,第三條小龍團戰爆發。
RNG背水一戰,企圖在河道強開。小虎的蘭博撒下完美大招,分割了EDG的陣型。
就在RNG眾人以為團戰要贏的瞬間,一道鉤鎖從視野盲區的牆壁上飛出。
「海克斯最後通牒!」
陳烈的青鋼影宛如天外飛仙,E閃超遠距離開團,大招直接框住了RNG的後排AD,順勢將小龍堡和小虎震開!
這一腳,踢碎了RNG翻盤的希望。
「TripleKill!」
系統的三殺提示音響徹場館。
26分鐘,EDG帶著大龍Buff,摧枯拉朽般推平了RNG的基地水晶。
「讓我們恭喜EDG,拿下S10春季賽的開門紅!」
……
比賽結束,摘下耳機的陳烈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跟隊友們一一擊掌。走到舞台中央與RNG隊員握手時,他拍了拍小龍堡的肩膀,微微一笑:「二級抓上思路不錯,下次繼續。」
小龍堡苦笑著點了點頭,心想誰還敢去抓你啊,簡直就是個怪物。
十幾分鐘後。
主舞台的燈光重新亮起。
大螢幕上給出了第一局的MVP——沒有任何懸念,7-0-5的青鋼影,傷害轉化率全場最高,liegod。
余霜穿著優雅的旗袍,手持麥克風站在舞台中央,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但當陳烈從通道里走出來時,她的眼睛還是不自覺地亮了一下。
陳烈今天沒有搞什麼浮誇的出場,他只是安靜地走到余霜身邊,微微點頭致意,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暱,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台下的VIP席上,Rita用手肘撞了撞二珂,偷笑道:「你看霜姐那眼神,都快拉絲了,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歡迎烈神來到我們的賽後採訪席。」余霜聲音溫婉,「首先恭喜EDG拿下揭幕戰。作為S9的FMVP,今天這場比賽,感覺你的打法似乎比以前更加……穩健了?甚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是有意改變了風格嗎?」
陳烈舉起麥克風,目光掃過台下熱情的粉絲,最後隱蔽地掠過家屬席,低沉的嗓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其實談不上改變風格。只是以前我覺得,把對面殺穿就是贏;但現在我覺得,能讓我的團隊贏得更輕鬆,才是上單的價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迷人的笑意,「畢竟,除了想贏下比賽,我也想準時下班。」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和歡呼聲。
「這回答很真實啊!」余霜輕笑出聲,「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新賽季的第一場比賽就打得這麼精彩,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一直支援你的粉絲,或者……特別的人說?」
問出這句話時,余霜的目光與陳烈有了一秒鐘的交匯。
陳烈沒有去看台下那一排期盼的眼睛,而是看著攝像機鏡頭,語氣平靜卻充滿了力量:
「外面的世界很喧囂,但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就會對得起背後的ID。感謝所有支援我的人,不管是台前的粉絲,還是幕後……默默包容我的人。」
「S10的旅程很長,我會把每一場比賽,都當做最後一場來打。」
陳烈微微欠身,禮貌地將麥克風還給余霜,轉身走下舞台。
沒有狂傲的宣言,沒有輕浮的玩笑。
但他留給全場觀眾的,卻是一個極其成熟、內斂,卻又無可匹敵的王座背影。
回到後台通道,避開了所有攝像頭。
走在最前面的陳烈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余霜沒剎住車,輕輕撞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剛才在台上表現不錯啊,余大主持。」陳烈順勢摟了一下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余霜臉一紅,迅速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來這套。晚晴姐剛才發訊息了,說她在一家私房菜訂了包間給你慶功。快走吧,一大家子人都等著你這個大功臣呢。」
「好。」
陳烈鬆開手,雙手重新插回隊服口袋裡,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外走去。
比賽的硝煙已經散去,現在,是他享受生活的專屬時間了。
上海的夜色總是透著一股子紙醉金迷的奢華。
外灘附近的一家隱秘性極高的頂級私房菜館,今天直接被蘇晚晴包下了一整個帶內庭院的四合院包間。
當陳烈和換下主持制服、穿上常服的余霜推門而入時,屋內的暖氣混雜著頂級的松露和陳年黃酒的香氣撲面而來。
「喲,咱們的『穩健型』上單終於捨得下班了?」
Rita正靠在黃花梨木的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一見陳烈進來,立刻開啟了陰陽怪氣模式,「今天在台上那句『我想準時下班』,可是把微博熱搜都給干爆了。這逼裝得,我給滿分。」
「什麼叫裝逼?」陳烈脫下外套,極其自然地遞給迎上來的二珂,隨後拉開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哥那叫返璞歸真。」
「得了吧你。」坐在旁邊的蘇晚晴推了推金絲眼鏡,順手將一份iPad推到他面前,「不過你今天這波發言,確實讓資本市場很滿意。成熟、穩重、有大局觀,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高奢品牌,剛才已經讓公關部發來合作意向了。陳老闆,你的身價又要翻倍了。」
陳烈只是掃了一眼那些令人咋舌的代言費,便把iPad推了回去,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這些事蘇總看著辦就行,我今晚只負責乾飯。」陳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極其鮮嫩的東星斑放到身旁一直沒說話的希然碗裡,「發什麼呆呢?多吃點,看你最近瘦得臉都小了一圈。」
希然受寵若驚地捧著碗,臉頰微紅:「謝謝烈子哥……我是在回味你今天那波E閃開團,太帥了。」
「就是就是!那波三殺我在台下嗓子都喊啞了!」小玉在一旁附和。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陳烈遊刃有餘地在幾個性格迥異的紅顏知己中周旋,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冷落任何一人。那種骨子裡透出的從容,反倒讓這群心高氣傲的女孩們更加死心塌地。
酒過三巡,屋裡的暖氣有些燥人。
「我出去透透氣,抽根煙。」陳烈放下筷子,摸出煙盒打火機,推開了包間通向內庭院的雕花木門。
……
初春的上海,夜風依然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
庭院裡種著幾株臘梅,幽香陣陣。假山流水間,只有幾盞昏黃的仿古宮燈提供著微弱的照明,顯得極其幽靜。
陳烈靠在廊柱上,低頭點燃了一根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龐。
就在他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時,假山另一側突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伴隨著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有些凌亂的腳步。
「唔……放開我……王總,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一個帶著幾分稚嫩和軟糯的女聲傳來,聲音里滿是抗拒。
「哎呀,露思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這部S級古偶的女一號,多少人盯著呢?今晚你只要把這杯酒敬了,把那幾個投資方哄高興了,合同明天就簽。」一個中年男人的油膩聲音緊隨其後。
陳烈微微皺眉。
娛樂圈的潛規則,在哪都屢見不鮮,他本來懶得多管閒事。
但那女孩似乎有些慌不擇路,掙脫了那個中年男人後,跌跌撞撞地順著遊廊跑了過來,恰好轉過了拐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