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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百戰不死(二合一)

2025-12-15 09:31:28 作者: 妖橘

  春風秋雨,夏花冬雪。

  黑夜白晝、清曉黃昏。

  皆無。

  無盡戰場,屍伏千百萬,山嶽崩摧,地脈碎滅,怨念決堤,穢土寂然。

  好一個不堪入目!

  好一個萬劫不復!

  寧燭晉升驚世種中期後,領悟的技能『衰老術』,渾然不覺升入小成。

  沉默禱告、凋零禱告,雙雙大成。

  幽冥鎖鏈、冥夜之握,雙雙至臻!

  但是又如何呢?

  對於此方天地的局勢,有何助益?

  寧燭四處巡視。

  大骨的兩頭伴生扈從,死了又死,靠著一點靈光不散,一次次復活。

  而作為骷髏王的大骨,雖然擺脫十重山道場的壓制。

  可那副「重骨」依舊鑲嵌在身上。

  一身戰力別說十二成發揮,能夠發揮五六成,已然是拼死拼活的結果。

  與大骨關係最親近的哈雷。

  差不多慘。

  那個擁有『樹妖王』作為魔軀的人類魔棺士,躲在地底下,只偷襲,不硬剛,苟活至今。

  哈雷必須時時刻刻小心謹慎。

  十重山道場裡斬獲的「橘燈焰」,不止一次救它於生死垂危之中。

  「丁丁縷縷……呀呀呼呼……」

  戰場上,小幽大放異彩。

  

  以往的她更傾向於輔助,連結屍妹、孤兵、幼牙中的任意一個,都能完美激發同心結的作用。

  但那名為「斷弦」的伴生琵琶,又豈會心甘情願淪為陪襯?

  技能棺槨之護,可封印己方單位,使其陷入假死狀態,免疫一定程度內的傷勢,棺槨消失時還能提供小幅治療的便利。

  靈魂輓歌,小幽一邊彈琴,一邊歌唱,範圍性圈禁敵人,予以「混亂」,令其自相殘殺。

  音律傀儡,挑選重傷之獸或者心靈防線較低的敵人,控制其肉身,出其不意下會有奇效。

  更別提每一次擊殺,都能召喚一頭殉葬人偶。

  在大骨受限重重,血櫻的血族大軍還處於發育階段中,真正執掌兵團的第一君主,其實是小幽!

  「嘩~」

  一隻斗炎蟾,一隻極光鼠,皆是驚世種初期。

  粉紅沒有借用白骨替身,閃躲火球、光雨的侵襲。

  天賦「九陰魔體」,堪稱陰暗、陰寒、陰毒魔物中的最強天賦之一。

  凡立足陰影、晦暗,皆有加成。

  尋常光熱,非但無法克制九陰魔體,反而會被其掐滅光源、摁滅火種。

  唯有純陽之光、純陽之火、純陽之雷,才能相互抗衡。

  亦或是境界大幅趕超,方能占據絕對優勢。

  所以,團隊中,粉紅其實是繼屍弟之後,第二個擺脫亡靈固有標籤的君主。

  刺啦!

  銷魂骨刺捅穿斗炎蟾的胸口,粉紅一笑,留下一道香風。

  轉身離去時,兩眼點綴粉色妖光的斗炎蟾,不顧重傷之身,忽而一口咬住極光鼠,一蟾一鼠扭打一團,招招分生死。

  不遠處,孤兵沉默看著體內剝離出來的棘背碎顱蜥。

  已無生機。

  這大蜥蜴曾經興風作浪,被強制收服後,一身氣力為他所用,時間一長,也有些許的感情。

  就這麼死了。

  孤兵閉眼,默哀三秒鐘。

  睜眼時,提起征服王之劍,獨自一騎深入大山中。

  他是『裁決者』,凡生命垂危之敵,在他的面前一碰即死。

  他也是『獨行者』,不與其他夥伴合作,只依賴幻影頭盔、幻滅鎧甲、幻化騎寵,以及手中之劍,反而能發揮出十五成乃至十八成的戰力。

  加上臨時天賦石領悟的『狡詐身法』。

  只要不與那些最強的驚世種後期博弈,驚世種中期,未嘗不可斬於劍下!


  「來啊來啊,與我一戰!」

  幼牙殺瘋。

  那顆龍首,被它隨意拋棄在屍山血海中,只有當體力不濟時,才會挖出來啃咬一兩口。

  其他時候,它便是殺神,連屍妹也要高看一眼。

  理由無他,瘟疫之道,不是兵團,勝似兵團。

  那些傷口感染細菌的倒霉蛋。

  那些腹腔中吸入毒霧的惡敵。

  包括那些死去多時的屍骨,它們腐化的血肉就是腐蝕飛蠅最好的溫床。

  再由飛蠅傳播疾病。

  根本不需要仔細宰殺,驚世種以下的魔物、人類,不是一病不起,就是生不如死。

  也許高等級的敵人,幼牙打不過。

  但要說噁心、難纏、防不勝防,幼牙「龍立亡群」,獨樹一幟。

  「血隆,過來。」

  臉色慘白的血族公爵,單膝跪在另一位紅棉襖小姑娘的面前。

  血櫻咬破手指,鬼畫符一般,於血隆的額頭,寫下血族文化中對應的「愈」字。

  一瞬間,血隆氣息暴漲。

  碎布條形狀的披風,快速恢復原來的樣貌。

  羸弱的身子骨下,血色澆築,肌肉盤虬,恍如變身武夫。

  血恩賜!

  血隆其實也有這個技能,也能借自己的精血,恩賜低等級的血族。

  只是這個技能,同等級中向來無用。

  但血櫻不僅可以用,當下更是驚世種中期。

  「力、速、隱、翼、甲、爪。」

  「先前六字均已失效,這是第七字,至多持續一天。」

  血櫻的眼中,藏著深不見底的疲憊。

  口中卻鏗鏘有力,不讓一寸:

  「回來時,要麼帶著五頭驚世種的頭顱,要麼帶著自己的頭顱,你看著辦。」

  「遵血祖法旨!」

  血隆腳踩血雲,轟然飛天。

  半空中,他先變身血蝙蝠,後又變成一頭百丈高的血山羊,壓垮一座山頭,強行空降一地。

  鮮血法相『夜啼血羊』。

  這是血隆晉升四階,最核心的殺伐技能。

  血櫻不再去看,倏地一掌拍出,攔住一排殺力驚人的飛箭。

  跟著掌心滲血,揮灑虛空,身前緩緩浮現一副畫卷。

  畫卷中,汪洋血海,驚濤駭浪。

  有一血猴、一血鼠、一血雀、一血蛇、一血人、一血參、一血魚、一血石,浩浩蕩蕩奔襲千里,最後破畫而出。

  鮮血畫卷『八仙過海』!

  爹爹領悟衰老術,於生命剝離、抽取一道,更上一層樓。

  她則領悟此技,不再完全依賴鮮血法相『四臂血魔』。

  「去。」

  輕輕一念,拳頭大小的血雀,奮而展翅,身軀急速放大,轉眼間翼展千米。

  血蛇化蛟,踏碎山岩,鎖定一頭藏頭露尾的巨角蟒。

  血人哈哈大笑,反向縮小,如一粒米粒,卻能扛起山澗猛獸,以力破萬法。

  血參懸停在屍妹的面前,對於吃食一道向來「忠貞不渝」的屍妹,瞅著滿身的抓痕,龍吟震天,聲音響徹頂峰時,一把攥住血參,吞入腹中,豎瞳驟然血亮。

  血石滾動,無情碾碎路徑上的一切,不論人畜。

  血鼠騎在血魚背上,竟然馳騁天空,降下充滿金屬鋒芒的血雨。

  血猴癲狂,抱住一頭瘸腿的驚世種後期巨人,以死阻攔它步伐的前進。

  ……

  十年。

  應該吧?

  神色麻木的寧燭,站在蒼茫天地間,兩袖空空。

  兩臂竟然折斷!

  亦如當年的獅人族強者!

  當然,傷在魔軀,有的是辦法恢復。

  可類似的傷勢,這些年究竟承受了多少?

  寧燭記不過來。

  他只知道,這些無法解析面板的魔物、人類,也許能短暫的利用屍骸,譬如孵化出殉葬人偶、成為大骨身邊的骷髏戰士。

  但它們的血、它們的肉,從來不具有與等級相提並論的營養。

  換而言之,割其肉食,汲取生命養分,從來都是幻想!

  晝夜不歇的大戰,消磨的不僅僅是寧燭的魂火,還有他的生命、潛能、意志……不賭上一切,唯有一死!

  骸骨神庭曾經滿滿當當的魔材儲備,空空蕩蕩。

  能夠召喚三次哥布林將軍的四階寶石?唔,似乎第一年就用完了。

  屍骸工坊中,只有一些哥布林鍛造的劣質武器,以及一二階零零散散不堪大用的神奇寶石。

  血肉菌毯因缺失資源,治療效果大幅減弱。

  凋零花園成熟的藥物都被摘走,剩下的蔫巴巴的,半死不活。

  悲嘆迴廊被打碎了三次,手頭拮据的寧燭,現階段只能暫時擱置。

  倒是隨身深淵,多了許多吸血鬼侯爵。

  當然,死得差不多了。

  好訊息,繼血隆之後,血朱晉升公爵,血櫻擁有左膀右臂。

  壞訊息,血隆重殘,只留下一團蘊含魂魄的精血,除非血櫻處於全盛狀態,並且至少半個月不參與廝殺,她才能重塑一具公爵血軀,復活血隆,不然也只能擱置。

  念及此處,寧燭輕輕嘆息。

  到頭來,真正幫助他殘喘至今的,居然是那兩顆眼珠。

  不愧是五階至尊種產出的精華,蘊含的生命能量又格外契合亡靈君主,若不是這兩座堪比亡靈魔石堆砌的寶山,一次次緩解燃眉之急,大骨、屍妹、孤兵、哈雷……亡靈夥伴們必定死傷慘重。

  「主人……」

  魂體極其黯淡的殉葬歌姬,悄然出現在身前。

  「小幽勘察過了,方圓五千里內,驚世種級別的大妖怪,基本都死絕了,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它們來犯。」

  「好,你快回去歇息。」

  寧燭擠出一絲蒼白的笑容,用一雙隨便安上去的骨臂,摸了摸小幽冰涼的腦袋,「這些年辛苦了,趁著這會兒戰事不吃緊,多睡一會,沒關係的。」

  「主人……」

  小幽眼角翻紅:

  「我們該不會永遠要被困在這裡吧?」

  「小幽還好,但是幼牙、哈雷它們,渾渾噩噩,有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又該做些什麼……」

  「交給我。」寧燭微笑,「我會一個個談心,爭取不讓它們意志崩潰。」

  小幽抱著琵琶,進入骸骨神庭。

  寧燭等了一會,等來病懨懨的瘟疫之龍、顱骨巡弋者。

  「老大,別聽四姐的,我沒事。」

  幼牙耷拉著腦袋,「就是有點難受,以前我還挺喜歡打架的,龍族嘛,不弄些驚天動地的聲響,對不起自己一生的本事。」

  「但我沒想到要打十年啊,還是連續不斷的那種,偶然的小憩就是極限,其他的什麼也不敢奢望……」

  「大王。」哈雷哭訴,「你知道的,小哈唯一的愛好就是設計拼裝零器件。」

  「這戰場上遺骨千千萬,可不知怎麼的,根本沒有能量殘留,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垃圾,小哈一次次搏命後,大艦艇千瘡百孔,沒材料修補啊……」

  寧燭遞出一捧碎骨,「要不,先拿去湊湊?」

  哈雷止住哭腔。

  頓了頓,哭得更大聲了:

  「大王,不至於吧,拿你魔軀掉落的骨片補破洞,第一個於事無補,第二個八妹啊大哥啊,聽到後都要揍我的啊……」

  「那就偷偷摸摸,不和他們講!」

  寧燭將碎骨硬塞進哈雷的艦艙中,「當年我和大骨可是自斬顱骨以下,讓整個腦袋搬家,這點小風小浪,瞧把你嚇得!」

  「哦……」哈雷懵懵懂懂的回到骸骨神庭。

  突然,寧燭察覺背後一冷,女子幽雅的體香飄入鼻尖,隨後是猶如女鬼陰惻惻的低語:

  「人,你這麼大方,要不人軀給我咬幾口唄?」


  寧燭四肢一僵。

  轉身看著披頭散髮、彷佛女瘋子一樣的屍妹,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些年最慘的難道是大骨?

  不不不不,差遠了。

  最慘的只有一個。

  一個只喜歡吃鮮活食物,偏偏這裡什麼也沒有的食客。

  這可咋整?

  寧燭愁眉不展。

  為了活下去,屍妹從幼牙那啃了一半的龍首。

  後面開始喝無面虎鼬眼球中的汁液。

  天曉得這十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寧燭記得她一次次質問天地,一次次暴跳如雷。

  然後一次次被驚世種中期或者後期的魔物,打得遍體鱗傷、生死一線。

  再後來,她變得沉默寡言,眼神之渾濁,令人揪心。

  寧燭沉默良久。

  屍妹盯著他的雙眼,跟著沉默良久。

  不經意間,天有一聲驚雷。

  天幕撕裂,十數道光束胡亂掃蕩天地。

  其中有半數,全部集中在寧燭的身上,卻像是蒙頭亂撞的小獸,找不到歸家的路途。

  寧燭悚然一驚。

  鬼使神差下,放出骸骨神庭中的小幽、幼牙、哈雷……

  光束趨於穩定。

  果然,它們在尋找參戰者!

  寧燭心生漣漪,如巨石入水,水花砰然。

  俄頃,無邊無垠的戰場,在他的眼中不斷縮小,神思迴轉之際,他已經站在一片光潔明亮的神殿前,兩座石像抖落全部的灰塵,顫抖著趴在地上朝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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