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冬升讓自己在家裡等消息。
但，劉曉莉心裡一點都沒譜。
「先下手為強，趕早不敢晚。」
她翻出衣櫃裡一件藕荷色真絲連衣裙，領口滾著細細的珍珠邊。
裙擺垂墜感極好，把她的身姿襯托的勻稱挺拔。
年輕時是專業舞蹈演員的底子。
即便如今已是為人母的年紀，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鬆弛感。
她只畫了個淡妝，柳葉眉畫得溫婉，唇上點了層豆沙色口紅。
關上衣櫃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瞥到了角落裡的黑色蕾絲絲襪。
這條絲襪還是之前妹妹周文瓊來京城看她，換衣服的時候拉下來的。
清洗之後，劉曉莉就把它收在衣櫃裡，等下次過來再給她。
「姐，我跟你說，男人就喜歡女人穿這東西。 用他的話來說，可以增加攻速，呵呵……」
兩姐妹私下裡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談論那方面的話題。
而妹妹口中的「他」劉曉莉自然知道是誰。
他喜歡絲襪？
劉曉莉鬼使神差的拿起妹妹的絲襪，換在腿上……
臨出門前，她從廚房拎起一個竹編食盒。
裡面是她親手做的桂花糕和芝麻糖……
一個小時後，劉曉莉便出現在了冬方映像的前台。
「你好，我叫劉曉莉，和方導約好的。」
她聲音軟糯清晰，舉手投足間都是經過歲月沉澱的從容。
前台不敢耽誤，立刻撥通內線。
「劉曉莉，她怎麼來了？」 此時的方冬升正在辦公室里寫著《京城歡迎你》的歌詞。
歌詞他閉著眼都能一字不差地寫出來，早都刻在了記憶里。
但他昨天開會的時候不能這麼做。
如果當著大傢伙的面，他把整首詞一氣呵成地寫出來。
王平九、小科嘴上不說，心裡難免腹誹：
這也太順了，順得不像嘔心瀝血的創作，反倒像早有準備的抄錄。
奧運主題曲的歌詞，哪能這麼輕易就成了？
越是鄭重的事，越要顯出「來之不易」的質感。
慢慢打磨，細細斟酌，才能讓人心服口服，才配得上國家大事的分量。
上一世，林夕寫這首詞，前前後後磨了足有一周。
據說林夕先是對著小科普曲小樣反覆哼唱。
又在北京城裡轉了三天，逛胡同、看故宮、聽老街坊聊天。 最後落筆時，還改了五六個版本，才定下最終的模樣……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方冬升掛斷電話起身整理衣服。
怎麼說她也是周文瓊姐姐，自己的大姨子，他得親自迎接。
此刻，劉曉莉站在大廳的落地窗前。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真絲裙泛著柔和的光澤。
窗外的丁達爾效應投在她的身邊，整個人頗有種「歲月不敗美人」的韻味。
不是小姑娘的青澀嬌嫩，就像一杯陳茶，入口溫潤，餘味悠長。
她的身材保持得極好，沒有下錘乾癟，而是勻稱飽滿。
帶著成熟女性獨有的豐腴線條。
尤其是那雙裹著黑色蕾絲絲襪的腿。
年輕時多年的舞蹈功底，讓她腿型看起來筆直修長。 黑色蕾絲絲襪的紋路細膩，裹在她飽滿卻不臃腫的腿上。
既勾勒出成熟女性獨有的柔潤曲線，又透著點含蓄的風情。
陽光斜斜地打在她腿上，絲襪泛著柔和的啞光。
蕾絲花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她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裝扮，站姿比平時更拘謹些。
雙手輕輕搭在食盒兩側，時不時會下意識地往下攏一攏裙擺。
明明是為人母的年紀，看著卻讓人……
「曉麗姐，你怎麼來了，裡面請。」
方冬升笑著朝她打招呼。
「哎，好、好……」
進了辦公室，劉曉莉將食盒放在茶几上打開：
「這是我親手做的桂花糕和芝麻糖，你嘗嘗。」 她拿起了一塊糕點遞給方冬升。
「看著就好吃。」
他剛要伸手去接，卻頓在半空，隨即收回手。
臉上帶著笑容道：
「剛才在寫奧運會主題曲的歌詞，手髒了沒洗……」
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聞言，劉曉莉的臉微微泛紅。
她活了這麼大，除了丈夫，還從沒餵過別的男人吃東西。
更何況是這種帶著點親昵意味的舉動。
不過……
她咬了咬下唇，豆沙色的口紅被抿得更顯溫潤：
「我、我餵你……」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只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透著粉色。
方冬升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指尖。
桂花糕的清甜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過來。
他輕輕咬下一小塊，糕點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味道還不錯。」
劉曉莉餵完，像觸電似的收回手。
剛才，他好像吮吸了……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
有點癢。
「合、合你口味就好。」
她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下意識的攏了攏裙擺。
方冬升看在眼裡，心裡暗笑。 大姨子為了女兒，是真能放得下身段。
方冬升不再逗她，笑著道：
「曉麗姐，茜茜的事你放心，我早就有安排了。」
「到時候mv會給茜茜留一段合適的獨唱，再配上專屬的正面鏡頭……」
上一世那版mv里，對外宣稱邀請一百位藝人參與拍攝。
其中有不少的人後來都出了問題，被納入劣跡藝人的範圍。
這一次他全都要給替換掉。
畢竟是奧運門面的片子，絕不能留隱患。
而劉天仙形象乾淨、國民度高，又是華人面孔，補上位置再合適不過。
在計劃里，《京城歡迎你》的邀請明星里本身就有華人。
劉天仙雖然是美籍華人，但身份不是問題……
聞言，劉曉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剛才的羞澀和侷促一掃而空，感激道：
「真的？冬升，你真是太照顧我們娘倆了！
「你放心，我回去就讓茜茜好好準備，拍攝全程都聽你安排，絕不添半點亂！」
看著她喜不自勝的模樣，方冬升嘴角咧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不輕不重的問道：
「曉麗姐，咱們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從之前《火星救援》幫茜茜搭線，到這次奧運 mv的機會。
我連著幫了你們娘倆兩回大忙，這份人情，你打算怎麼謝我？」
話音落地，劉曉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整個人慌了神。
她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裙擺。
就連藕荷色真絲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子。
她一直都是為女兒撐著一切的模樣。
但此刻在方冬升面前，那股為人母的硬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無處躲藏的慌亂，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任由對方拿捏。
她張了張嘴：
「我、我……冬升，我……」
方冬升上前半步，伸手輕輕扶在她的胳膊上。
指尖剛碰到她肌膚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她渾身猛地一僵。
她的手臂細膩溫潤，隔著薄薄的真絲裙。
是成熟女人獨有的柔軟飽滿……
「曉莉姐，這雙絲襪是你今天特意穿過來的麼？」
方冬升的目光輕輕落在她緊繃的腿上，指尖緩緩下移。
黑色的蕾絲絲襪，觸感細膩、順滑、帶著微微的啞光涼感。
蕾絲的花紋凸起細碎的紋路，軟而不塌，緊而不勒。
底下是成熟女人溫潤的肌膚溫度，溫暖、柔軟。 「嗯。」
劉曉莉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整個人像被電流竄過，腿猛地一繃卻不敢躲，調皮的腳趾下意識往裡收。
她整張臉燒得滾燙，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呼吸已經亂了節奏。
「你知道絲襪的作用是什麼？」
看著她紅潤的臉蛋，方冬升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
「不知道。」
「嗤啦！」
「不、不行……」
「用腳，明白了吧？……」
……
三天後，方冬升帶著《京城歡迎你》的歌詞，再次走進了奧組委的會議室。 「迎接另一個晨曦，帶來全新空氣。
氣息改變情味不變，茶香飄滿情誼。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擁抱過就有了默契，你會愛上這裡……」
歌詞樸實中透著滾燙的熱忱，朗朗上口。
王平九率先接過稿紙，逐字逐句地念了起來。
他越念眼睛越亮，到後來乾脆站起身，激動道：
「好！太好了！這歌詞寫得太妙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戳心，
『歲月綻放青春笑容，迎接這個日期』。
這不就是咱們對奧運的期盼嗎？
返璞歸真，比任何堆砌都有力量！」 幾位在場的領導也陸續傳閱完畢，紛紛點頭讚許。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放下稿紙，看向方冬升的眼神滿是認可：
「冬升，不愧是能拿奧斯卡的大導演啊！
這歌詞既體現了大國開放的胸懷，又有街坊鄰里般的親切。
我認為這首詞，絕對能成為流傳後世的經典！」
小科站在一旁，語氣誠懇：
「方導，我得跟你道個歉。
之前我覺得你是導演，作詞未必在行，是我有失偏頗了。
你的歌詞，非常好！」
歌詞一經敲定，小科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到demo製作中。
一直到第三版demo出來，方冬升聽完無誤後，才決定啟動mv的製作……
港島英黃集團總部。 此刻，會議室瀰漫著雪茄菸味。
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
在他面前的文件上，赫然是一份報告。
自當年拍攝《小魚兒與花無缺》之後。
整整五年，內地資源全被斬斷。
而這五年，港島娛樂圈日漸萎縮，內地市場才是真正的藍海。
如今正值壯年，本該是巔峰期，卻被困在港島。
眼睜睜看著同期藝人在內地混得風生水起，再加上年初喜提小帽。
他的心態瀕臨崩潰。
「楊生，內地那邊的關係我都找遍了，廣電、院線、各大衛視，全都不敢鬆口。」
私人助手低聲匯報：
「所有人都說，那個人不說話，我們沒辦法。」 聞言，楊先生吐出一口煙圈，臉色陰沉：
「我早就知道了……方冬升。」
楊先生說這個名字時，桌旁的小謝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甚至有些恐懼。
他當年年少氣盛，行事張揚。
卻沒想到對方會讓他敗得如此徹底！
更讓他絕望的是，這五年裡，方冬升的地位早已水漲船高。
從國內頂尖導演，到橫掃奧斯卡四項大獎的國際大導。
再到如今的華夏電影家協會副主席。
眼下又執掌奧運官方 mv《京城歡迎你》的拍攝大權。
藝人篩選、鏡頭分配，全部由他決定。
據說奧運結束後，方冬升還會進入文聯擔任要職，真正成為內地文娛圈的頂層人物。
他越往上走，小謝的復出之路就越窄。 幾乎是死路一條！
「五年了，我不能就這麼耗下去。」
小謝聲音沙啞：
「港島這點市場，根本撐不住我，沒有內地，我就完了。」
何嘗不清楚。
砸了無數資源，託了無數關係。
可但凡有點分量的人，一聽到方冬升的名字，全都擺手拒絕。
「解鈴還須繫鈴人。」
楊先生緩緩開口，目光落在桌上《京城歡迎你》的藝人邀約名單上。
這份名單里，英黃擠破頭，才給祖兒爭取到一個鏡頭。
「方冬升現在全權負責奧運 mv的藝人統籌，這是唯一的機會。」
「當年是他封的你，現在，也只有他能鬆口。」 小謝抬起頭：
「讓我去求他？」
他向來心高氣傲，讓他低頭去求當年封殺自己的仇人，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現實擺在眼前……
求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楊先生嘆了口氣：
「小謝，忍一時風平浪靜，這不是丟人的事，是為了前途。
「奧運mv是國家門面，方冬升需要港台藝人撐場面。
你形象正面、唱功紮實、國民度還在，只要他點頭，讓你參與mv拍攝。
這就相當於對外界傳遞了你們和好的信號，所謂的禁令自然也就解除了。」
「不，楊生，你誤會了，我要去求他，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他！」
小謝緩緩道。 看著小謝面無表情的說出這些話，楊先生心頭巨震。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小謝嗎？
他認識的小謝，是十七歲就敢砸吉他、二十歲敢和記者互懟。
在港娛圈呼風喚雨的太子爺……
而眼前的小謝，他忽然覺得，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是真的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婚姻背叛、被現實毒打後，一夜之間長大的男人。
女人能讓一個男人沉淪，也能讓一個男人徹底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