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升辦公室。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楊蜜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
臉上只是淡妝，難掩眉眼間的靈氣。
後世網上有一張楊蜜早期的照片，說她是嫩牛五方臉。
在方冬升看來多少有些誇張的成分在，現實中的楊蜜長相雖說沒有後世嬌媚。
但也不差，屬於是甜美靈巧的那一掛。
「方導，好久不見，您最近還好吧？」
楊蜜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討好。
方冬升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細細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確實好久不見了，你變的更漂亮了。」
兩人最初見面是2000年在港島拍《一次別離》的時候。 楊蜜才剛滿13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謝謝您的誇獎，當年正是在您的指導下，我才算是真正變成一個演員。」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露骨的拍馬屁了。
童星出道的楊蜜，4歲就演了《唐明皇》的幼年咸宜公主。
18歲在《神鵰俠侶》里憑郭襄一角嶄露頭角。
一雙靈動的眼睛讓「小東邪」成了許多觀眾的白月光……
如果不是過往的這些履歷，哪有導演願意找她？
不過方冬升倒也沒有拆穿她，笑著招呼她坐下。
他看得出來，這姑娘是有備而來。
圈內一直傳聞她跟老東家不和。
去年同時軋拍《紅樓夢》和《仙劍三》。
李紹紅讓她演晴雯，立下「演砸就恨你一輩子」的軍令狀。 她硬生生把這個「古典辣妹」演得鮮活出彩。
轉頭又在《仙劍三》里一人分飾夕瑤和雪見兩個性格迥異的角色。
片場劇組兩頭跑，累得夠嗆。
不過，倒也挺符合她的人設。
楊蜜不是安於現狀的性子，上一世她在榮信達的十二年。
從新人熬到「四小花旦」，但公司的資源始終跟不上她的野心。
她想接更有挑戰性的仙俠劇，卻被要求留在《紅樓夢》劇組。
明明憑《仙劍三》攢下超高人氣，後續資源卻依舊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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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紹紅那句「笑就是哈哈哈，哭就是哇哇哇」的評價。
像根刺扎在她心裡，也讓她徹底看清：
榮信達給不了她想要的舞台。
只不過這一世，她覺醒的似乎有點早？ 或者說，她有覺醒的底氣？
兩人寒暄了一會，楊蜜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方導，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合作。
我想離開榮信達，跳槽到冬方映像，最好能以工作室的形式，成為您旗下的一份子。」
方冬升挑眉，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沒說話，示意她繼續說。
「您也知道，我在榮信達待了這些年，從新人熬到現在，可公司的資源始終跟不上我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方冬升，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榮信達給不了我想要的舞台，但而冬方映像不一樣。
您有資金、有平台，還有我一直想要的更大舞台。」
說到這兒，她又開始打感情牌：
「當年拍《一次別離》，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記著。
我想選真正有靈魂的角色，拍品質的作品。」 方冬升看著她眼裡的野心，不由得想起後世那些關於她的傳聞。
成立工作室後簽下對賭協議，三年要完成3.1億盈利。
她直接開啟「拼命三娘」模式，一年接好幾部戲、跑無數通告。
生完孩子沒休息多久就立刻復工，硬是憑著一股狠勁完成了對賭，把工作室做得風生水起。
這份野心和抗壓能力，在此時她的身上，已經初露鋒芒……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收下你？」
方冬升語氣平淡：
「冬方映像雖有布局，但也不是來者不拒，開工作室更是要共擔風險。」
「因為我們目標一致，而且我有底氣讓您賭一把。」
楊蜜立刻回應：
「我想證明自己不止能演傻白甜。
還能做更有價值的事，我需要一個能給我資源和自由的平台。 當年拍《仙劍三》吊威亞，我從馬上摔下來崴了腳，敷著冰袋就接著拍。
《紅樓夢》拍晴雯撕扇，反覆二十多條嗓子喊啞了也沒抱怨。」
她頓了頓，承諾道：
「我知道開工作室有風險，我可以跟公司簽對賭協議。
三年內完成約定盈利，達不到我就自掏腰包補，絕不拖後腿。」
這話讓方冬升心裡一動。
他原本就看好楊蜜的商業潛力和拼勁。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楊老闆。
雖然代表作品沒有幾部，但是一點都不耽誤她成為娛樂圈大花。
如今，配上冬方映像的資源，楊老闆只要跟緊方冬升的步伐，混的絕對不會比後世差！
「你的野心和韌勁，我確實看好。」
方冬升緩緩開口： 「想加入冬方映像，以工作室形式合作，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兩三條件。」
楊蜜立刻坐直身子，眼神專註：
「您說！」
「第一，工作室成立後，前五年盈利分潤按四六開——冬方映像占六成，你占四成。
這六成里，包含公司給你的初期啟動資金、渠道資源、項目孵化支持。
未來三年，公司讓你參與至少一部由我執導或冬方映像主控的電影。
最低配置是重要配角，戲份不低於總時長的10%。
如果遇到適配的大女主項目，公司會優先推你，你沒有拒絕權，除非劇本存在原則性問題。」
楊蜜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不是傻的，2009年的她雖有代表作，但離一線還差得遠。
圈內多少二三線藝人擠破頭想沾上方冬升的電影邊，哪怕只是個客串角色。
現在能拿到「每年至少一部重要配角」的保底承諾。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裡是什麼約束？
「方導，您說的是真的？」
她忍不住追問，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每年都能進您的電影劇組？」
方冬升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接話，繼續往下說。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以楊蜜現在的咖位，這根本不是條件，是福利，是綁住她的「甜點」。
「第二，版權與優先合作權。」
方冬升的語氣依舊平淡：
「工作室自主開發的項目，冬方映像擁有優先投資權和發行權。
若與外部公司合作，必須提前告知公司，且公司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介入權。
另外，工作室產出的所有影視、綜藝、衍生內容，版權歸雙方共有。
未經公司同意，你不能單獨授權任何第三方使用。」 興奮勁瞬間被潑了盆冷水。
楊蜜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版權共有、優先介入權……
這幾乎等於工作室的核心命脈被公司攥在了手裡。
她心裡清楚，以自己現在的人脈，脫離了冬方映像，根本拿不到優質發行渠道。
可這種「被掌控」的感覺，還是讓她有些無力。
「第三，對賭協議細則。」
方冬升申請認真道：
「既然你剛才說了對賭，那就按行業規律來。」
2009年還不像後世那樣，藝人費用高的離譜。
三線藝人單集片酬也就7、8萬，一線也不過20萬。
所以，方冬升給楊蜜制定了對賭協議的金額。
第一年保底 800萬、第二年1800萬、第三年3000萬，三年累計 5600萬。 比起後世她和嘉興的三億對賭，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當然，此時的楊蜜也不是後世的楊老闆……
這個數字讓楊蜜的臉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此時的她片酬介於二三線之間，一年能拿到的淨收入撐死幾百萬。
第一年 800萬的目標，意味著她得接至少兩部男主劇的女一，再搭配兩個代言才能勉強達標。
而第三年 3000萬，幾乎是現在一線頂流的全年淨利潤水平。
這要求她三年內必須完成從二三線到一線的躍遷。
當然，如果靠冬方映像的電影資源抬咖位，再加上運氣好的話可能帶來些熱度。
比如《紅樓夢》或者《仙劍3》？
可一旦失敗，不僅要賠錢，還得失去工作室的絕對控制權。
這簡直是把自己逼上絕路…… 方冬升提出的條件層層遞進，甜餌之後全是壓力。
楊蜜低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腦海里反覆權衡：
5600萬的對賭雖然苛刻，但方冬升給的電影資源是旁人求不來的跳板。
只要能借電影咖位躍升，再多拍戲多接代言……
完成目標並不算天方夜譚。
以她的拼勁，未必不能創造奇蹟。
她猛地抬頭，眼裡的猶豫徹底被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答應，所有條件，我都答應。」
方冬升看著她眼裡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還是那個熟悉的楊老闆，她最不怕的就是壓力，越難的目標，越能激發她的鬥志。
「很好。」 方冬升伸出手：
「合作細節我會讓法務部擬定合同，三天後拿給你。
解約榮信達的事，公司會派律師幫你處理，儘量把違約金壓到最低。」
「謝謝方導！」
楊蜜緊緊握住他的手：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
楊蜜離開後，方冬升把姜雪柔喊到辦公室里：
「《古劍奇譚》的版權改編和劇情推進得怎麼樣了？」
「版權已經徹底談妥了，燭龍那邊特別痛快，幾萬塊就把影視改編權給咱們了。
他們本來還愁遊戲沒上線沒宣傳渠道。
一聽是咱們公司牽頭的項目，二話沒說就簽了合同。 遊戲的設定集、角色原案也都發過來了，說讓咱們隨便用，不用改名字、不用改設定。」
方冬升接過合同掃了兩眼：
「省了不少事，我本來還想著，要是他們糾結設定，改起來麻煩，沒想到這麼順利。」
「主要是您的名頭管用，再加上對他們來說是雙贏。」
「電視劇劇情呢？」
方冬升把合同放到一邊：
「編劇組那邊進度怎麼樣了？」
「進展順利！」
姜雪柔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古劍奇譚》人物小傳，又遞上一沓劇本給方冬升。
「拿到燭龍給的設定以及您提供的劇情大綱後，我們就開始寫劇本。
角色設定、人物小傳都已經全部完成，前十集的劇本也寫出來了。
我已經過了一遍，整體很貼合您當初定的方向。」 方冬升接過劇本，隨手翻開著……
「不錯，現在看還行，先寫完，之後我們再開會統一修改、打磨。
另外……」
方冬升遲疑了一會，之後繼續道：
「把人物小傳和前十集劇本整理一份，三天後給楊蜜發過去。
她現在是工作室合伙人……讓她提前熟悉風晴雪的人設，有什麼想法及時跟編劇組溝通。」
「楊蜜確定要過來了？」
對於楊蜜的選擇，姜雪柔並不驚訝。
圈內早傳楊蜜與榮信達貌合神離，冬方映像的平台確實是更好的選擇。
但她話鋒一轉，眉峰微蹙，有些顧慮：
「她過來是好事，可榮信達那邊……真能順利放人？
李曉婉還講些情面，李紹紅可不是省油的燈。」 李紹紅對藝人向來強勢，當年陳昆、周汛離開時就鬧得不甚愉快。
楊蜜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榮信達沒理由輕易鬆手。
「您是沒跟李紹紅打過交道。」
姜雪柔補充道：
「她要是較起真來，能把解約官司拖個一年半載，到時候咱們的戲就難了。
就算願意付違約金，她也未必肯鬆口，就怕故意刁難，讓楊蜜名聲受損。」
方冬升聽著，笑了笑，道：
「我先跟她只會一聲，她不同意那就找韓山平，韓董也說不動她，那就找……」
方冬升頓了頓，李紹紅在影視圈確實有些資歷，但是他方冬升也不是毫無根基。
演員解約屬於是正常事情，只要賠償足夠的違約金即可。
如果榮信達那邊還是胡攪蠻纏的話，方冬升有的是後手。
想到這裡，方冬升搖了搖頭，最好不要鬧到那一步，他擺手道： 「你就不用管解約的事了，專心盯著《古劍奇譚》的劇本和籌備。
月底前務必讓編劇組完成二十集初稿，爭取早日開機。」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