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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沉睡的丈夫

2026-09-28 07:14:17 作者: 別再上火

  第二天,橫店,《趙氏孤兒》劇組。

  八點半,方冬升準時出現在片場。

  當他推門下車的時候,整個片場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場務手裡的對講機忘了放下,燈光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幾個配角擠在角落裡交換了個眼神,表情耐人尋味。

  儘管陳虹昨天第一時間下了封口令,禁止所有人私下討論方冬升和陳凱哥的衝突。

  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昨天下午劇組停工,百十號人閒著沒事幹。

  私底下早就把這事兒翻來覆去的傳了個遍。

  還有好事者直接開盤,賭方冬升和陳凱哥誰占上風……

  兩撥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動起手來。

  而今天,方冬升出現在了片場,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說以前他們對方冬升是尊重。

  那現在,他們看方冬升的眼神里,只剩下兩個字——

  敬畏!

  昨天把陳凱哥按在地上摩擦了,今天還能若無其事地來劇組。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方冬升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向監視器後面的導演椅,翻開今天的通告單看了一眼。

  「上午拍屠岸賈朝堂投毒,下午則是補拍莊姬託孤。」

  ……

  九點鐘的時候,陳凱哥也趕到了片場。

  相較於方冬升的神采奕奕,陳凱哥就有點無精打采了。

  他站在片場入口,掃視了一圈。

  最終,目光落在監視器後面那道靠在椅子上翻劇本的身影上。  方冬升也看到了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陳凱哥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把頭扭了過去。

  沒打招呼,也沒說話,徑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區。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導,避開了!

  這個信號比任何口頭宣布都有力。

  片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昨天還在爭論誰占上風的那幫人,這會兒全都閉了嘴,老老實實去幹活了。

  陳虹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深吸一口氣,拎著一袋早餐走了過去。  「方導,早。」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笑,仿佛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

  今天的陳虹換了一身衣服。

  米白色的西裝外套,內搭一件簡單的襯衫。

  下半身則是包臀裙加黑絲襪。

  頭髮紮成低馬尾,耳朵上只戴了一對小巧的銀色耳釘。

  簡約,幹練。

  「方導,早飯吃了嗎?」

  陳虹把早餐袋放在他旁邊的桌上。

  「吃過了。」

  方冬升笑了笑,打量著她: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啊,虹姐。」  「呵呵,是麼?」

  陳虹笑的有些不自然。

  她總覺得方冬升的目光非常具有侵略性,讓人招架不住……

  她配合著方冬升說了幾句話後,沒敢再多說,轉身離開。

  ……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

  拍的是前半場的劇情,跟方冬升改過的劇本沒關係,都是陳凱哥原本的思路。

  陳凱哥雖然臉色很臭,可一旦坐在監視器前就仿佛換了個人。

  他的調度、走位、對演員的指導,一如既往地精準。

  方冬升坐在監視器後面,偶爾點一下頭,沒提任何意見。

  片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今天上午就這麼平平安安過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頭戲在下午。  莊姬公主託孤。


  這場戲,是整部《趙氏孤兒》的情感核心。

  也是昨天方冬升和陳凱哥起衝突的導火索。

  方冬升改的版本里,莊姬的託孤不再是傳統的悲情敘事。

  而是加入了一層更複雜的東西:

  一個母親在把孩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內心不是單純的不舍,還有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知道這個孩子活不了。

  但她還是交出去了。

  因為這是唯一的路。

  陳凱哥原本的版本不是這樣的。

  他想拍的是一個母親撕心裂肺的告別,哭天搶地,肝腸寸斷。

  然後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空洞的口號。  兩個版本,兩種理解。

  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以昨天下午才會爆發那場衝突。

  而今天下午,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陳凱哥會怎麼拍?

  是繼續堅持自己的版本,跟方冬升硬剛到底?

  還是……認了?

  ……

  下午兩點,燈光就位,機位調好,演員各就各位。

  范兵兵站在布景中央,懷裡抱著一個襁褓道具,眼圈泛紅。

  陳凱哥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女演員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喊了一聲。

  全場安靜。

  「開始!」

  陳凱哥沒有坐在監視器後面。

  他站在鏡頭旁邊,親眼看著。

  莊姬跪在地上,懷裡的嬰兒在哭。

  她低頭看著孩子,手在發抖。

  但是她沒有痛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的嘴唇在抖,就那麼一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顫抖。

  把一個母親所有的悲傷、決絕、冷酷和不甘,全壓在裡面。  方冬升坐在監視器後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慢慢坐直了。

  他沒說話。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一眨沒眨。

  這不是陳凱哥原本的版本。

  這是方冬升改過的那個版本。

  一個字不差。

  不僅如此,陳凱哥還加了一些東西。

  莊姬把孩子遞出去之後,原本的劇本里她應該轉身離開。

  但陳凱哥讓她多站了兩秒的留白。

  她就站在原地,背對著鏡頭,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然後挺直,走了,沒有再回頭。

  這段停頓,不在任何一個版本的劇本里。  是陳凱哥自己加的。

  但加得非常好。

  好到方冬升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確實不錯。

  這條肯定是過了。

  只不過陳凱哥對著鏡頭裡的范兵兵說了一句:

  「再來一條,剛才那條保底。」

  說實話,只要不讓老陳當編劇,他作為導演,絕對是國內一線水平的存在。

  這場戲,陳凱哥不僅照著方冬升的劇本拍。

  還在他的基礎上,加了自己的東西。

  而且呈現出來的效果,超乎想像的好。

  ……  晚上七點,橫店鎮上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不大,圓桌,放了三把椅子。

  這是陳虹昨天就訂好的包廂,本來是昨天要請方冬升的。

  結果去了酒店……

  根據昨天晚上達成的約法三章,陳凱哥是要當面給方冬升賠禮道歉的。

  也是今天這場飯局的由來。


  好在今天就三人在場,畢竟陳大導的面子還是要顧的。

  「方導……謝謝你給老陳這個機會。」

  陳虹率先開口,語氣誠懇。

  方冬升沒接話,只是看了對面的陳凱哥一眼。

  老陳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陳虹輕輕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陳凱哥。  陳凱哥的嘴唇動了兩下,仿佛難以啟齒: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完他就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方冬升。

  方冬升皺眉,就那麼看著他。

  陳虹趕緊接過話茬:

  「行了行了,都過去了,吃飯吃飯。」

  她拿起公筷,給兩人各夾了一筷子菜。

  強行把話題轉走。

  方冬升也沒追究,老陳還是太繃了。

  「這家的鱸魚不錯,方導嘗嘗。」

  「老鴨湯是現燉的,方導你之前不是說胃不好?多喝點。」  飯桌上,陳凱哥不說話,方冬升也不主動找話題。

  只有陳虹時不時說兩句緩和氣氛的話。

  陳凱哥看了看方冬升,又看著獻殷勤的陳虹,突然有點吃味。

  他媽的,到底誰是你老公啊?!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凱哥忽然拿起酒杯,倒滿了白酒。

  他朝著方冬升舉杯,沒說話。

  就那麼舉著,眼睛盯著方冬升,然後仰頭,一口乾了。

  杯子倒過來,一滴不剩。

  方冬升愣了一下,他手裡還夾著菜,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什麼意思?

  挑釁?

  陳虹趕緊解釋:  「方導,老陳這是敬你酒,呵呵,他這人是行動派,你別介意。「

  方冬升:……

  此時方冬升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老陳,還挺傲嬌。

  明明是道歉的酒,非要搞得像罰酒一樣。

  方冬升沒說什麼,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幹了。

  陳凱哥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接下來的時間,老陳也不說話,舉一下,幹了。

  如此往復三輪,六兩酒下肚,老陳的臉陡然變紅。

  方冬升被他搞得有些無語,但也沒拒絕,一杯接一杯地喝。

  開什麼玩笑。

  喝酒,皖北人還沒怕過誰!  陳虹就在一旁看著,想勸又不敢勸……

  酒過三巡,老陳的話開始多了。

  「你知道我當年拍《黃土地》的時候……」

  他的舌頭有點大了,但眼睛很亮。

  「像你這麼大的年輕人,都只能打板,你以為你有多牛……」

  「拿獎固然好,但是不能拿獎的作品就沒法看麼?」

  「你很有天賦,也很有想法,不過,我還是不服……」

  聽到老陳的話,陳虹拿著筷子的手一哆嗦,連忙去看方冬升的臉色。

  這個老陳,酒喝多話就多!

  方冬升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的聽著,沒插嘴。

  「你、你有什麼可牛逼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額頭直接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就沒動靜了。

  睡著了。

  包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下陳凱哥粗重的呼吸聲。

  陳虹看著趴在桌上的男人,嘆了口氣。

  她伸手想去扶他,但方冬升開口了:

  「喝多了,讓他睡會兒。」

  陳虹的手縮了回來。

  她重新坐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突然,她感覺到桌子下面,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很輕,像是不小心的。

  但她知道肯定不是。  方冬升的腳,隔著桌布,蹭上了她被絲襪包裹著的小腿。

  從腳踝往上,一點一點。

  陳虹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低頭,也沒把腿縮回去。

  只是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方冬升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甚至還在跟她說話:

  「虹姐,你們家老陳這人,就是嘴硬。」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聊一個跟自己無關的話題。

  但桌子下面,他的腳已經滑到了她的膝蓋。

  陳虹的臉紅了。

  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在包廂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嗯,他一直這樣。」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在方冬升的房間裡一樣。

  他的腳沒停。

  甚至還往上多挪了一寸。

  陳虹的呼吸亂了。

  「虹姐,你臉好紅啊,是不是喝多了?」

  方冬升坐在對面笑吟吟的看著她。

  她不敢回答,連忙低頭喝茶。

  見狀方冬升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他的腳繼續往上,已經到了大腿內側。

  陳虹的呼吸明顯快了。

  她的手死死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虹姐……」

  方冬升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說悄悄話:

  「你老公就在旁邊睡著呢。」

  陳虹的睫毛劇烈顫了一下。

  她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恐懼,有羞恥,有憤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但……方冬升讀懂了。

  桌子下面,他的腳又蹭了上來。

  這次不是小腿,不是大腿。

  而是變本加厲……更上面的位置。

  陳虹的身體猛地繃緊。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的喘息。

  僅僅只有一聲,因為剩下的被她死死的壓抑住。

  忍住!

  但在安靜的包廂里,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陳虹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從茶杯上移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她沒有推開。

  也沒有迎合。

  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雕像。

  只有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快。

  方冬升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忽然笑著開口:

  「虹姐,你說老陳要是現在醒了,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麼想?」  陳虹的眼睛猛地睜開。

  「你……」

  她的聲音發顫。

  方冬升沒讓她說完。

  他端起酒杯,朝她舉了一下:

  「虹姐,喝酒。」

  她伸手,接過酒杯。

  然後仰頭,一口乾了。

  酒液入喉,辛辣的味道從舌根一路燒到胃裡。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方冬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只是伸出手,在桌子上面,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動作很溫柔。

  跟剛才桌子下面那隻腳,完全是兩個人。

  陳虹低頭看著他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指節分明,白皙修長,很溫暖。


  她沒有抽開,而就在這時……

  身邊的丈夫忽然動了一下。

  兩人同時僵住。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然後又沒動靜了。

  虛驚一場。

  但這個小小的插曲,卻把陳虹徹底喚醒。

  她猛地抽回手,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  「我……我去叫服務員買單。」

  她站起來,腳步有些慌亂。

  方冬升沒攔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包臀裙,黑絲襪,高跟鞋。

  虹姐,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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