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年味漸濃。
京城飄起了細碎的雪花,胡同里也掛起了紅燈籠。
下午,專資辦實時票房數據傳傳來消息:
《夏洛特煩惱》累計票房,正式突破十億。
冬方映像京城總部的辦公室接到消息後,直接炸鍋。
「破了!十億!真破了!」
「臥槽,牛逼!」
「新紀錄,影史新紀錄!」
這不是普通的票房數字。
內地影史這麼多年,進口片破十億的有,國產片卻從來沒摸到過這條線。
《夏洛特煩惱》這一步,直接把國產電影的天花板捅破了。
相當於給整個行業打了一針強心劑。 我們自己的國產喜劇,也能賣出十億票房!
消息傳開,整個影視圈震動。
各大影視公司的內部群、導演群、製片人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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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破了?」
「真破了!」
「我剛看的數據,這會又跳到十億零兩百萬。」
「牛逼。」
「方冬升這人是不是開了天眼?怎麼拍一部火一部?」
有人激動,有人沉默。
有人酸,也有人服氣……
華藝兄弟總部。
大王總正開會,討論春節檔自家新片的宣發方案。 秘書敲門進來,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王總愣了兩秒:
「確定麼?」
「確定,剛過。」
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大王清了清嗓子:
「……繼續開會。」
但他後面說了什麼,自己都不記得了。
散會後他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久,拿著計算器按來按去。
《夏洛》的投資成本不到五千萬。
十億票房,片方分帳大概四億出頭。 回報率超過八倍。
他拍了二十年電影,這種回報率,他只在夢裡見過。
……
光線傳媒。
王長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上的數據,表情說不上高興還是凝重。
他跟方冬升打過交道。
相處起來還算愉快,之前他還覺得對方只是有些才華。
才華能讓人在職業賽道走遠,但未必能做好經營。
但現在……
他把手機放下,對助理說:
「幫我約一下方冬升……方總,年後一起吃個飯。」
「好的王總。」 「另外,讓市場部重新評估一下我們明年的喜劇片計劃。」
助理愣了一下:
「咱們明年沒有喜劇片計劃啊……」
「現在有了。」
……
博納那邊反應更直接。
於胖子當天晚上就發了條朋友圈,就一句話:
「恭喜方導,國產電影的新紀錄,敬你。」
配圖是一張《夏洛特煩惱》的海報。
底下評論區直接成了行業大型社交現場。
幾十個導演、製片人排隊點讚留言。
有人說實至名歸,有人說我酸了。 還有人直接問方導下部片子還缺投資人嗎。
於胖子一條都沒回。
但他私底下給方冬升發了條消息:
「兄弟,改天請你喝酒,好好聊。」
方冬升一直沒回消息,但他不在乎,都在京城,總會有機會的。
……
震驚之餘,這些頭部影視公司自家的項目會全都臨時加了議題:
加碼國產喜劇賽道。
以前行業里都覺得喜劇是小成本、小打小鬧,撐死兩三億票房。
遠不如古裝大片、動作片有想像空間。
但現在十億的數字擺在眼前,所有人都醒過神來了:
原來觀眾是願意為喜劇掏錢的。 所以,老闆們在會上拍桌子,讓策劃部把壓箱底的喜劇劇本全翻出來。
「只要是接地氣、有情感內核的,預算直接翻倍。」
「方冬升拍《夏洛特煩惱》,那我們就搞個《少年維特的煩惱》!」
「其實叫《神經夏洛克》也行。」
一夜之間,全行業的喜劇編劇都成了香餑餑。
以前沒人搭理的校園懷舊、穿越喜劇項目。
投資方追著往裡面塞錢,報價翻了一倍都不止。
不少小公司更是直接跟風,連項目名都往「煩惱」「開心」上靠。
蹭熱度嘛,不丟人!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前十。
跟《夏洛特煩惱》相關的占了六條。
#夏洛特煩惱破十億# #夏洛特煩惱票房奇蹟#
#2011賀歲檔最大黑馬#
網友的評論刷得飛快:
「臥槽臥槽臥槽!國產電影票房破十億了?!」
「我貢獻了三張票,算我一份!」
「從《石頭》到《夏洛》,冬方映像就是國產喜劇的天花板。」
與此同時,官媒的反應更快。
《日報》當天就發了頭版評論。
標題用了最大號的字:
《十億票房背後:國產電影的新起點》。
文章里把《夏洛特煩惱》稱為「現象級作品」。
說它證明了「好故事+好演員+好製作」的國產模式完全走得通。 央視也做了期特別節目,把方冬升列為重點採訪對象。
電影頻道的《華夏電影報導》直接把他的專訪排到了當天的黃金時段。
除了媒體,官方的電話也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什麼行業峰會,請方冬升做主題報告,講講諸如「喜劇電影的工業化探索」。
廣電總局那邊也有消息,說想請他參加新春座談會,聊聊國產電影的未來發展方向。
還有地方政府的,好幾個省市的文旅部門都在打聽。
能不能把《夏洛特煩惱》的取景地搞成打卡點,想請他過去站台。
嗯,方冬升全接了。
倒也不是他多想出風頭。
是他清楚,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得站出來。
十億票房不只是冬方映像的榮譽,更是整個國產電影行業的事兒。
他作為華夏影協副主席,這時候不配合、不表態,說不過去。 所以,整個臘月方冬升就沒停下來過。
比如,上午接受央視專訪,下午參加影協的內部會議。
晚上好不容易想喘口氣,又被拉去跟幾個國內院線巨頭的老闆吃飯。
飯桌上全是恭喜,全是敬酒。
聊的話題也全都是類似於:
「方導下一部電影什麼時候開。」
「方導,我想投資你的新電影。」
「方導,給個機會,就想跟你合作。」
……
「嗯,放心吧媽,我不是一個人,雷子也在,公司留京城的同事挺多的。」
「忙完這陣子就回去,想我了你就看電視唄,現在哪個台都有我。」
「上春晚?他們請過我,我沒去,嗨,我騙你幹嘛啊……」 大年三十,晚上。
方冬升在自己的家裡,郊區別墅。
他也沒騙媽媽,因為《夏洛特煩惱》的爆火。
冬方映像需要留下相當一部分的人員來處理後續事情。
張淦仁、郭雷、姜雪柔都在。
總經理林智玲不在,她已經三年沒回灣省過年了。
所以這次方冬升強制給她放了個假。
而留在京城加班的同事則是三倍工資+績效獎金+節假日補貼。
今天晚上公司給所有留在京城的同事定了年夜飯。
方冬升從在年夜飯上露了個臉後就趕回了郊區別墅。
她的那些女人們,也都不在京城。
他也不想讓誰留下來陪他。 說實話,他要是想,開口說一句:
「過年不想一個人。」
願意陪他的人一大把。
但他沒有。
倒不是矯情。
演員這個職業很操蛋。
一年到頭在劇組裡泡著,跟家裡人在一起的時間很少。
就跟在外打工的人一個道理。
好不容易過年,他不想把別人從家裡人身邊拽過來,陪自己。
所以他一個人。
也挺好的……
晚上八點鐘,2011年兔年春晚開始。 除夕夜看春晚漸漸成為了每個華夏人的習慣。
節目的意義已經超過了其展現形式。
而且華夏觀眾還有一個特點:
罵今年的春晚,懷念當年的春晚。
放在任何一屆春晚,這句話都非常準確。
以方冬升的眼光來看,今年春晚也確實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比如,今年語言類節目,依舊是本山大叔的小品出彩。
《同桌的你》里爆出了許多金句:
「此處略去三個字」、「此處略去七十八個字」。
演完之後就成了全網最火的梗。
比如黃紅的《「聰明」丈夫》也出了不少金句。
為了分單位的房子假離婚,到頭來弄巧成拙鬧了一堆笑話。 「自從得了精神病,整個人就精神多了。」
「眼要是紅了,心就黑了」。
放在後世還有人經常用。
而今年春晚最特別的,是給了普通人不少登台的機會。
西單女孩任月麗抱著吉他站在台上,安安靜靜唱了首《想家》。
還有農民工組合旭日陽剛抱著吉他唱《春天裡》。
後來這對組合爆出了不少的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草根」這個詞,也正是從今年才開始火起來的。
方冬升坐在沙發上看著節目,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叮咚!」
門鈴聲響了。
方冬升從沙發上驚醒過來,門鈴還在響著。 他愣了兩秒,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七。
大年三十,快十二點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的身材,她穿著羽絨服。
鼻頭凍得通紅,呼出來的氣全是白的。
方冬升還沒開口,對方先說話了:
「凍死了,幹什麼呢,這麼晚才開門。」
方冬升張了張嘴:
「曉冉,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春晚麼?」
「先讓我進去再說!凍死了。」 沒有回答方冬升的問題,李曉冉側著身子就往裡擠。
暖氣撲面而來,她站在玄關,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走到沙發邊,她把羽絨服脫了,往扶手上一搭。
裡面穿的是春晚演出服:
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小西裝,底下是條黑色的闊腿褲。
西裝領口別著個工作牌,上面印著「2011央視春晚·語言類」幾個字。
她今年上春晚表演的是小品,跟邵烽搭檔的《午夜電話亭》。
她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整個人縮進去,抱著靠枕。
方冬升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熱水。
端過來的時候,她兩隻手捧著杯子,指尖還在發抖。
「先暖暖。」
「好」 她喝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
「呼~暖和了,我的節目本來就在前面,演完我不就來了。
姐姐我是擔心你一個人過年無聊,所以抓緊時間來陪你。」
李曉冉盤腿坐在沙發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方冬升愣了一下,見她這幅狼狽的模樣,心裡非常感動。
走過去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抱了一下。
李曉冉被他這一抱弄得有點懵:
「……你幹嘛?」
「沒幹嘛。」
「別煽情啊。」
「沒煽情。」
「那你鬆開,勒得我喘不上氣。」 方冬升鬆開了。
李曉冉站穩了,抬頭看他,鼻子紅紅的,嘴上不饒人道:
「行了行了,抱也抱了,有沒有好吃的?餓死我了。」
「你沒吃晚飯?」
「在後台就扒了兩口盒飯,那個排骨硬得能砸死人。
米飯菜都是涼的,我咽了兩口就扔了。」
她說著還做出一個乾嘔的表情:
「你說我大年三十演完節目,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像話嗎?」
方冬升想了想:
「冰箱裡還有餃子。」
「什麼餡的?」
「速凍的,好像有豬肉白菜和三鮮的。」 「速凍的也行,你快去煮,餓死了。」
「行。」
李曉冉盤腿坐在沙發上。
此刻她頭髮散著亂七八糟,臉上那點妝花得跟熊貓似的。
但她往沙發上一癱,沖他擺手的樣子,跟在自己家一樣。
方冬升嘆了口氣,轉身往廚房走。
李曉冉很懶,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所以兩人相處的場景就是,方冬升做飯,她吃飯。
但誰讓她白呢,而且是冷白皮。
「那你等著。」
「快點啊!」
…… 吃完餃子之後,李曉冉躺在沙發上,滿足的拍了拍小肚子。
「碗筷你收拾了,我去洗個澡,身上都臭了。」
李曉冉拍了拍方冬升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她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帶背心。
很薄。
鎖骨完整地露出來,往下是流暢的肩線。
她骨架不大,但肩很平,吊帶背心收得很緊,貼著身體的線條。
小西裝在她手邊,底下那條黑色闊腿褲松松垮垮的。
但因為背心太短,她一動,腰上就露出一截皮膚。
白的。
非常白。
不是塗了粉的那種白。 是從裡到外透出來的冷白皮……
從衛生間裡出來,她剛洗完臉,妝卸乾淨了,素著一張臉。
皮膚白得幾乎發光。
嘴唇沒塗口紅,但本身唇色就偏粉,水潤潤的。
頭髮還是濕的,散在肩膀上,發尾滴著水。
有幾縷貼在脖子側面,順著冷白的皮膚往下滑。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格外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