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裡的燈光調得比較暗，大部分的光源來自於落地窗外透進來的。
方冬升靠在床頭，浴袍松松垮垮地掛著，領口大敞。
安妮海瑟薇跪在他左側。
香檳色長裙的肩帶已經滑落到手臂，露出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肩頸。
斯嘉麗詹森半倚在他右側。
黑色絲絨吊帶裙的肩帶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一個屬於是甜美公主類型，一個屬於是熟女御姐。
此時的兩人醉意熏熏的陪伴在他身邊。
二女都心知肚明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這種事在好萊塢太常見了。
首映夜、慶功酒、導演套房，不過是心照不宣的遊戲罷了。
她們甚至能猜到對方跟方冬升之間大概也有過什麼。 只是沒人挑明……
此時房間裡只有呼吸聲、以及細碎聲響。
方冬升能感覺到，兩個人正在暗暗較勁。
兩個人一個溫柔一個野性，誰都不肯落下風。
兩張臉一左一右，一個金髮一個紅髮，湊在他身側。
方冬升的手插進安妮海瑟薇的金髮里。
又被斯嘉麗拉過去按在她自己的後腦勺上。
……
上映第二天。
國外幾家著名的影評版面幾乎被《綠皮書》刷屏。
美國這邊，幾家權威媒體的長篇報導一早就擺上了頭版。
《紐約時報》用了整整兩個版面，標題寫的是： 《一部超越膚色的公路史詩——方冬升用溫柔改寫了美國的傷疤》
文章里把電影的內核拆得很細：
「方冬升沒有把種族議題拍成控訴，也沒有拍成救贖。
他拍的是兩個人之間那種笨拙的、不自覺的善意。
托尼從一開始的偏見，到最後主動站在唐謝利的門口敲門。
這個轉變不是被教育出來的，是朝夕相處的感情。」
「這恰恰是這部電影最厲害的地方。
它沒有說教，沒有口號，它只是讓你看見。
偏見是怎麼在一頓炸雞、一首聖誕歌、一場雪夜的擁抱里慢慢融化的……」
文章末尾還特別提到了方冬升作為華人導演的身份：
「一個outsiders（外來者）的視角，反而讓這個美國故事獲得了某種珍貴的距離感。
他既不在其中，又深知其中，這種分寸，是大多數美國本土導演拍不出來的。「 《洛杉磯時報》的標題更直接：
《方冬升：他讓好萊塢重新相信「好故事」這三個字》
「在這個特效堆疊、ip橫行的年代。
《綠皮書》證明了一件最簡單的事：
一個好故事、兩個好演員、一個好導演，就夠了。
方冬升的鏡頭克製得近乎吝嗇，他幾乎不用任何技巧去煽情。
但你就是會在某場戲裡，毫無防備地被擊中。」
「他拍種族，但不販賣苦難，他拍溫情，但不廉價煽情。
這種平衡感的把握是大師級的……」
《綜藝》則從產業角度切入：
《綠皮書》首映夜的盛況，標誌著華納正式打響了今年的奧斯卡戰役。
方冬升作為今年首位華夏沖奧導演，不僅拿到了頂級資源，更拿到了頂級口碑。 這不是運氣，是能力。
文章里還引述了學院內部人士的匿名評價：
「我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這部電影會是今年最佳影片的有力競爭者。
方冬升對節奏的把控、對情感層次的處理，已經到了如爐火純青的地步。」
……
而國內，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
微博熱搜前十，有四條跟《綠皮書》首映典禮的明星陣容有關。
#綠皮書首映半個好萊塢到場#
#萊昂納多為方冬升站台#
#漫威天團為方冬升站台#
#布拉德皮特安吉麗娜朱莉與方冬升的合照#
這些詞條下面，評論區清一色是：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方導面子真大啊，半個好萊塢給他撐場子。」
「這排面，國產導演里獨一份了吧。」
「說實話，光這個紅毯陣容我就想去看了。」
「方冬升現在是真的在好萊塢巨導了，不是吹的。」
也有一些營銷號把首映現場的圖翻來覆去地發。
配文無非是「華人之光」「給國人長臉」之類的。
至於電影本身？提的人不多。
偶爾有幾個影評人發了長文，認真聊了聊電影的敘事手法和主題表達。
但底下的評論大多是：
「沒看過，但聽起來不錯。」
「感覺一般般，沒什麼意思。」 「拍美國的故事有什麼好看的。」
豆瓣上，《綠皮書》的頁面開了，短評區已經開始吵了。
五星的說「年度最佳預定」「方冬升封神之作」。
一星的說「跪舔好萊塢」「給美國人拍的電影憑什麼叫華人之光。」
三星的占了大多數，態度模糊，說「感覺一般，還行吧。」
知乎上倒是有幾篇比較有深度的分析帖。
聊方冬升的作者性、聊電影對種族敘事的處理方式。
但這些帖子的熱度，遠遠比不上那些「首映紅毯盤點」「好萊塢明星到場名單」的娛樂帖。
有個大v發了條微博，說了句挺實在的話：
「國內媒體報導《綠皮書》，八成在說紅毯。
一成在說方冬升的面子，剩下一成才在說電影。
而國外的媒體，幾乎全在說電影本身。 這個對比，挺有意思的……」
這條微博底下，評論兩極化得厲害：
「說得對，國內就是浮躁。」
「人家關心紅毯怎麼了，看個熱鬧不行嗎？」
吵了幾千條，誰也說服不了誰……
江浙省，波寧市，象山影視城。
「好，咔！」
陳凱哥放下手裡的對講機。
片場瞬間響起一陣掌聲，工作人員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攏過來。
今天是男主角趙又庭的殺青日。
這位來自灣省的年輕男演員，在《搜索》里飾演男主角楊守誠。
進組三個多月，戲份今天全部拍完了。 陳凱哥親自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大束鮮花，走到趙又庭面前，遞了過去：
「又庭，辛苦了。
你是個用功又努力的孩子，用心更用情。
這個角色，你演的很好。」
趙又庭雙手接過鮮花，微微鞠了一躬。
臉上露出標誌性的羞澀笑容：
「謝謝導演，謝謝劇組的大家，這段時間學到了很多。」
劇組的人紛紛上前道賀，攝影指導、燈光師、場記，一個個跟他握手擁抱。
趙又庭一一道謝，態度恭敬。
接著，他挨個找人合影留念。
最後，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高園園身上。
今天沒有她的戲，但她特意留在片場學習。 她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長發隨意披在肩上。
此時的她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捧著一杯熱水，似乎在思考這什麼。
她是這部戲的女主角葉藍秋，進組比趙又庭早，戲份還要再拍一個多月。
趙又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捧著花走過去，語氣紳士又禮貌：
「園園姐，能跟你合張影嗎？這段時間跟你對戲，學到了很多。」
他的眼神很真誠，有些緊張和期待。
高園園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不好意思啊又廷，我今天沒化妝，就不拍了，殺青快樂。」
她說完，朝他點頭算是致意。
趙又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禮貌的樣子，點頭：
「沒關係，那園園姐你忙，我先去收拾東西了。」
他轉身走的時候，臉上失望的神情溢於言表。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交換了個眼神，誰也沒多說什麼。
圈裡的人都看得出來趙又庭對高園園的那點心思。
進組三個多月，對戲的時候眼神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收工了也總找藉口留在片場，送咖啡、送點心，非常殷勤。
但高園園這邊，始終是客客氣氣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曖昧，也不冷淡，讓人挑不出錯處，但也近不了身……
趙又庭確實很失望。
在上一世拍攝《搜索》，趙又庭殺青之後，陳凱哥送花表示祝賀。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姚辰看到這一幕，腦子裡不知哪根筋搭錯了。
她突然轉過頭，對著趙又庭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大聲提議道：
「導演獻花，我們倆就獻吻了！」
話音剛落，她也不管旁人反應。 拉上身邊的高園園，一左一右，對著趙又庭的臉頰就親了上去。
這一幕被現場媒體記錄了下來，並迅速成為娛樂新聞的頭條。
當時的報導標題大多是：
「趙又庭《搜索》殺青，姚辰高園園送吻告別。」
事實上，姚辰不知道的是：
當時的高園園和趙又庭，已經不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在《搜索》密集的拍攝相處中，兩人的感情急速升溫。
有知情人士透露，在《搜索》殺青前夕。
趙又庭終於鼓起勇氣，跟高園園告白正式確定了戀愛關係。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那個吻給了趙又庭力量？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一世因為方冬升的關係。
趙又庭沒辦法再獲取女神的芳心了。 只能搖頭嘆息的離開……
與此同時，片場旁邊的臨時休息室里。
陳凱哥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台平板。
屏幕上是跟《綠皮書》相關的報導。
他看得很慢，每一篇都看完了。
最後把平板放在膝蓋上，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這部電影，應該有點看頭。」
旁邊的沙發上，陳虹正靠著椅背翻看明天的拍攝計劃。
聽到這話，她抬起頭，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
「你想看的話，咱們去電影院看，它是全球同步上映的，國內也上了。」
陳凱哥搖了搖頭。
「先把《搜索》拍完再說吧。「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忽然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我聽說方冬升在加拿大雪原那邊拍新片，條件很艱苦？」
陳虹點了點頭：
「是的，聽說那邊零下十幾度，他帶著整個劇組在野外搭景。
聽說拍攝周期至少要五六個月，但看起來挺精神的，狀態很好。」
陳虹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報導上方冬升的照片：
他留著長發，蓄著鬍鬚，穿著一件厚重的皮夾克。
一雙眼睛透過鏡頭直直地看過來，似乎沾染上了原始雪原未經馴服的野氣。
他比以前瘦了，但也更精壯了。
顴骨更高了，下頜線更鋒利了。
跟陳凱哥這種溫文爾雅的書卷氣導演，完全是兩種人……
想一想，她這輩子過得太規矩了。 年輕的時候是瓊瑤劇里的水靈姑娘。
嫁了陳凱哥之後，就成了他身後的製片人、賢內助。
管劇組、管財務、管人情往來，事事周全，滴水不漏。
圈裡人都誇她賢惠、能幹、有格局，是陳大導演背後的女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二十多年的婚姻，太平了，也太靜了。
陳凱哥是個好丈夫、好導演，溫和、儒雅、有才華。
但他身上沒有那種野性，沒有那種把她摁在牆上、不容分說的霸道勁兒。
而方冬升，恰恰就是那種人。
此時，她的腦海里浮現一幅畫面：
巨大的雪原上，方冬升身上帶著雪粒和松煙的味道。
胡茬蹭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粗糙的手掌扣著她的腰，不容她掙扎。
他的眼神，像野獸盯著獵物，帶著掠奪性的占有欲…… 想到這裡，陳虹的呼吸微微一滯，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了。
羊絨衫底下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好想去雪原跟他打雪仗，野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攔都攔不住。
「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陳凱哥抬眼看了她一下，眉頭緊皺，有些莫名其妙。
「沒、沒有。」
陳虹連忙放下水杯，扯了扯領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可能是有點悶，我去開窗透透氣。」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冬天的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才稍微壓下了那股燥熱。
她背對著陳大導，腦子裡那個畫面卻揮之不去： 雪原、帳篷、篝火、胡茬、野性的眼神。
還有那雙扣在她腰上的、粗糙而有力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