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三人行必有師師
此刻，房間裡一片狼藉。
見狀，楊蜜嘴角一勾：「喲，糖糖，醒了？」
唐鄢害羞的低下頭，根本不敢看兩人。
劉師師直接走過來，坐在唐鄢旁邊，戳了戳她的臉：「怎麼了？害羞了？」
「師師你————別說了！」
唐鄢抬起頭，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你們倆————昨晚故意把我一個人丟下來的。」
她不是傻子，昨天晚上玩到那個份上。
當時是酒精上頭，沒想到那麼多。
但事後一回想，楊蜜和劉師師的這個態度————
她們是不是也已經跟方導？
「誰讓你非要玩最後一局的。」
楊蜜抱著胳膊笑著道：「再說了，方導又不是外人。」
方冬升端著水杯路過，腳步頓了頓。
「————什麼叫不是外人？」
楊蜜朝他眨了眨眼，沒接話。
劉師師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打了個哈欠：「方導，我餓了？」
「你倆倒是一點不客氣。」
方冬升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客房服務，四份早餐，送到門外。」
唐鄢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
方冬升看了她一眼，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胃裡還難受？」
唐鄢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方冬升伸手，把她散落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
「走吧，去洗個臉，等早餐來了一起吃。」
唐鄢被他拉起來，腿有點軟，身子一歪，又靠在他身上。
楊蜜和劉師師在後面看著這一幕。
劉師師捂著嘴笑著道：「我就說糖糖跑不掉。」
楊蜜笑著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方導這人，看著正正經經的————昨晚蹬縫紉機的時候可不正經。」
半小時後。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唐鄢臉洗乾淨了，換了件劉師師的睡裙，露出鎖骨上幾道淡粉色的痕跡。
她埋頭吃煎蛋，不敢抬頭。
楊蜜叉著水果，悠悠開口：「糖糖，你鎖骨上那是什麼？」
「文字咬的？
「胡說，酒店裡哪來的蚊子？」
「有的，那個蚊子可厲害了，一直吸人血。」
劉師師在一旁補充道。
方冬升端著咖啡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
總統套房裡，四個人的早餐時光，比昨晚安靜了許多。
但空氣里，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昧在流動。
方冬升放下咖啡杯，看了看三個女人。
他忽然覺得，昨晚那一局，好像不太夠。
最終方冬升也沒有如願再開一局。
三女雖然是好姐妹，但是如果都拉到床上。
呃————還真有點難為情。
再加上唐鄢屬於才加入，還接受不了和她們倆一起。
思想工作還有待加強啊。
上午九點鐘，唐鄢的助理趕到酒店來接她。
說劇組中午有她的兩場大戲等著。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眼睛時不時瞟向方冬升。
「晚上收了戲就過來，我讓人去接你。」
方冬升遞過她的包，低聲道：「我給你留著房間。」
唐嫣臉頰一紅，飛快地點了點頭：「嗯。」
送走唐鄢，方冬升也換了身衣服，驅車往《琅琊榜》片場去。
此時的橫店已經有些熱了。
場務扛著設備來回跑，對講機里滋滋啦啦的聲音混著導演的喊話。
非常忙碌。
姜雪柔正坐在監視器前，見方冬升過來，她立刻起身。
方冬升用手壓了壓，示意她坐下。
隨後問道：「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你說有場戲要調整？」
「嗯，沒錯，就是這場戲，您給指導一下。」
方冬升拉了張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分鏡本上圈出來的段落。
靖王得知赤焰軍舊部被抓、深夜闖入蘇宅質問梅長蘇。
「我總覺得這段有點太直了。」
姜雪柔指尖點著台詞欄：「這件事靖王十分看重，但他畢竟是皇子，這麼劈頭蓋臉地質問，與人設不符。
梅長蘇這邊也是，原本的回應太像辯解了，不像他的城府。
所以，我想把兩個人的台詞壓一壓，多留點留白。
但是又怕情緒調動不起來————」
說著，她翻出自己改的兩版分鏡放在方冬升面前。
方冬升低頭翻了翻兩版分鏡，沉吟了幾秒：「你說的對，這裡應該是海晏老師沒有照顧到的地方。
靖王進來的時候，不讓他直接開口質問。
先讓他看見梅長蘇案頭擺的赤焰軍的舊虎符。
就是之前靜妃送過去的那枚，給個特寫。」
他指尖在分鏡上畫了條線：「從這裡開始，靖王盯著虎符看幾秒，手按在佩劍上。
這之後，梅長蘇才開始慢慢轉過身，兩人對峙，氣氛凝結。
然後再讓靖王開口，這段台詞「你是不是認識林殊？」。
改成先生手裡的東西，似是故人之物」。
「梅長蘇不用辯解，他把虎符輕輕推回桌子中間。
說殿下記錯了，不過是枚舊物」
聞言，姜雪柔眼前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用信物勾著，話只說半分，剩下的全在留白，比喊出來有張力！
而且這才是這兩個人的身份該有的對話。
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個忍著情緒不捅破，彼此試探、拉扯。」
一旁剛補完妝過來的胡戈也深以為然的點頭：「梅長蘇這個人，經歷過太多慘烈的事情，而且背負的東西太多。
所以，他的情緒是被壓制的，如果急著辯解，反而不是他了。」
一旁黃維得笑著打諢：「不愧是方導！我們剛才還在跟姜導磨這段，總覺得差點意思，這下全通了。」
方冬升笑了笑，擺了擺手：「都是細節上的小調整，主要還是你們演得到位。」
姜雪柔立刻拿起對講機，沖場務喊：「各部門注意！下場戲改分鏡，道具組把銅虎符拿過來，燈光組準備側逆光！」
整個片場立刻動了起來。
胡戈和汪凱拿著新台詞本走到一邊順台詞。
姜雪柔則盯著監視器調光影————
方冬升在《琅琊榜》劇組又待了一個多小時。
等調整的這場戲開拍之後，他才起身離開。
出了秦王宮的大門，方冬升雙手插兜，沿著秦王宮往外走，邊走邊看。
橫店這地方，說是個鎮，實際上是一座憑空建起來的「影城帝國」。
它被稱為「東方好萊塢」的華語影視工業心臟。
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從春秋戰國的王城到明清的宮苑。
從民國的街巷到現代化的大型攝影棚。
上百座實景基地星羅棋布。
更可怕的是它的全產業鏈配套。
道具廠能按朝代復原一枚帶鉤的花紋，服裝車間能同時趕製上千套甲冑。
後期中心有全亞洲頂尖的調色棚。
就連群演都有十萬人的註冊規模，分門別類對應不同角色需求。
每年這裡要開機超過一百五十個劇組。
產出全國七成以上的古裝劇。
年接待劇組、遊客超千萬人次，影視相關營收破百億。
從一顆紐扣的考據到一幀特效的渲染。
只要預算到位，在橫店就能攢出一整部完整的影視劇。
事實上，它早就不是單純的拍攝場地。
而是整個華語影視行業的底座。
無數爆款、無數明星，都是從這裡的石板路上走出去的————
方冬升走在明清宮苑的紅牆底下，腳步不緊不慢。
路過好幾個正在拍古裝戲的劇組，有的在拍清宮劇，有的在拍武俠片。
各種語言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個大集市。
他在心裡盤算，如果他手上這批IP集中開發。
冬方映像也得在這裡布局自己的製作中心————
「方導！方冬升導演！」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
港普味很重，咋咋呼呼。
方冬升回頭。
一個光頭男人正快步朝他走來。
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著件花里胡哨的polo衫。
脖子上掛著工作牌，臉上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方冬升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可以確定：
這個人，他不認識。
「方導！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
光頭男人走到跟前，伸出雙手就要握，十分熱情。
「我是黃偉傑啊！港島來的！在這裡拍電視劇的！」
方冬升禮貌地握了一下，還是沒對上號。
黃偉傑也不尷尬，哈哈一笑：「你不認識我正常，我在內地不算出名。
但我拍過一部戲你應該知道——《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主角叫馬小玲、況天佑，你看過沒有？」
方冬升一愣，還真看過。
這應該是許多90後的回憶。
那時候覺得馬小玲穿短裙踢殭屍帥得不行。
「哦，你好黃導。」
「哈哈哈，你好方導。」
黃偉傑拍了拍自己鋥亮的腦門，笑得更開心了：「方導你在國際上現在可都是大紅人啊！電影拍得是真好！」
他說著，往旁邊一指：「我現在就在橫店拍戲呢，《白髮魔女傳》。
主角是蔣琴琴、吳奇龍主演的。
方導有空沒？去我那兒坐坐，幫我指導指導？
方冬升本來想拒絕。
但黃偉傑這人實在是太過熱情，非邀請他過去。
反正也沒什麼事兒，就去看看吧。
兩人穿過一條仿古的石板街，拐進一個棚內景。
裡頭搭的是個雪山的景，白色泡沫和乾冰造出漫天飛雪的效果，燈光打得白茫茫一片。
幾台攝像機架著，工作人員正在調機位。
黃偉傑一進來，先拍了兩下手掌，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來來來！大家停一下！」
他把方冬升往前面一推，嗓門拔高：「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方冬升方導！
今天路過咱們組，我厚著臉皮把人請來了，大家歡迎！」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後「嘩」地一下炸開了。
「方導好！」
「真的是方導！」
「方導我看過你的採訪！」
幾個演員圍過來，蔣琴琴和吳奇龍也從休息區走過來，笑著打招呼。
吳奇龍伸手跟方冬升握了一下：「方導，久仰了，希望我們能有機會合作。」
握著隆力奇的手，方冬升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是怎麼都沒想到隆力奇到底是怎麼取到劉師師的————
這一世，劉師師沒有出演《步步驚心》自然也就沒有和隆力奇認識。
此時，一旁的蔣琴琴也跟著說：「方導年輕有為啊。」
一圈招呼打下來，方冬升大概也了解這個項目了。
這部劇就是典型的港人北上討飯「合拍模式」。
港方出導演、武指和男主角，內地出女演員、配角與場地資金。
本質上還是港圈團隊靠著老IP、老經驗來內地市場討飯吃。
所以，製作上就有股精打細算的粗糙感，很割裂。
比如，武打設計還是十幾年前港片那套花哨套招。
擱當年是經典，但在2012年的觀眾眼裡，已經過時了。
男主是吳奇龍，他狀態還不錯，一身俠氣的卓一航。
女主是皮條姐馬舒，只能拿說一般。
反倒是演女二號何萼華的郭貞霓讓方冬升多留意了兩眼。
剛拍了一場她撞見卓一航與練霓裳私會的戲。
眼神里妒意、委屈、不甘擰在一起。
不是臉譜化的惡毒，層次很是細膩。
他對這人有印象，古裝扮相出彩，演技也好，可惜後來沒什麼聲響。
好像早早退圈了，在同期女演員里，算挺可惜的。
一個多小時後，黃偉傑喊了中場休息，樂呵呵地拉著方冬升往休息區走。
「方導你是不知道，我們港方團隊過來，人生地不熟。
發行渠道也摸不透，資金卡得緊。
本來想赴東北拍實景雪山，一算成本超太多，只能搭棚湊合。」
黃偉傑饒了一圈，說了許多電視劇拍攝製作方面的事情。
方冬升神色不動，坐在一旁微笑不說話。
終於，黃偉傑搓了搓手：「如果你們冬方映像有興趣，咱們可以搭夥做。
你掛個監製名，出點行業資源，收視率到時候肯定能往上沖一截！」
這種合拍項目，港方團隊拿固定片酬，風險全壓在投資方身上。
所以劇本糙、製作省，多半是賺吆喝不賺錢的買賣。
他也不點破，只笑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黃導抬舉了，我們公司今年排得滿，暫時抽不出手參投外部戲。
等以後有合適的本子，咱們再談合作。」
黃偉傑也是老江湖，一聽就懂，哈哈打了個哈哈就揭過這茬。
方冬升在這裡待了一會，倒是把周圍人的微信都加了一遍。
其中，就有那個叫郭貞霓的女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