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事了,聚集在京城的眾人紛紛散去。
王震球回了西南。
「王拙,很高興認識你。你是個不錯的朋友,回頭我忙完了再來找你玩兒。」
他一邊說著告別詞,一邊順走了王拙的眼鏡。
王拙高度懷疑他下次再來找自己,怕不是要來充電的。
不過,算了。
王震球表面嘻嘻哈哈的,內里不知掩藏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要是自己這神格面具能幫上點忙也是好事,自己回頭就配合一下吧。
廖忠也要回華南去了。
少女體內原本的蠱毒是過剩的。
藥仙會的那幫人把她當成了製造蠱毒的工具,那些原始蠱本就不是供給一人的。
經過這次治療,陳朵體內的原始蠱被徹底排出體外。
王拙諮詢了少女的意見,消滅了其中絕大部分,剩下一點就裝在這個保溫杯里。
王拙看向捧著個杯子的陳朵,總覺得畫風有點奇怪。
這當然不是一般的保溫杯,而是王拙專門為原始蠱設計的保存裝置,但看上去還是很奇怪,像個老幹部。
也許應該做個玉瓶子?
可惜王拙不是珠寶設計師,只會做這種現代工業製品樣子的東西。
「廖先生,準備回去了?陳朵也一起嗎?」
王拙特意提了一句。
在治療完成後,他已經跟公司董事會溝通過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他們同意給予陳朵自由,在她不持有原始蠱的情況下,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王拙也沒有什麼意見,畢竟用野蠻一點的說法,少女和原始蠱都是公司藥仙會一戰的戰利品。
陳朵也就算了,這時代可不興賣身,但原始蠱怎麼說,所屬權都應該歸屬公司。
這也算是他們這些年在陳朵身上投資的回饋了。
但即便如此,陳朵仍是使用原始蠱的最佳人選,跟公司華南大區負責人又關係頗深。
即便董事會舉手表決,同意給予陳朵自由,但這並不意味著董事們的思想就此統一了。
王拙難免有些擔心,公司還會用種種方法試圖控制陳朵。
自己好不容易把少女揪回來一點,要是她還沒找到自己期望的生活方式,又被公司揪回去打工......
他真擔心陳朵哪天突然決定把自己爆了,或者更糟,跟公司一起爆了。
「嗯,我想回去看看暗堡的叔叔阿姨們。」
暗堡,明明是曾使少女感到厭倦,想要離開的地方,如今她卻要主動返回那裡。
陳朵心裡卻沒產生什麼負面情緒,甚至隱隱有些雀躍。
同樣的事情,同樣的地點,但她卻因不同的境遇,而產生了截然相反的感受。
真是神奇,陳朵覺得自己想要找到容身之地,也許比想像中更容易——這不僅跟地點有關,還跟她自己的狀態有關。
而她正一天天變得更好。
這都得感謝她現在面前這個,看起來很舒服的大哥哥。
「等回去看過之後,我能再來找你嗎?」
陳朵突然上前一步,自廖忠身後走出。
「小朵......」
廖忠沒忍住輕呼出聲,隨即一愣。
對啊,陳朵她現在已經自由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能總是把她綁在身邊。
「小王先生。」
廖忠有些嫉妒的看向王拙,想要露出一個兇狠的神色,努力幾次,卻總調動不起情緒。
他知道,王拙是一個極好的人,絕對不會傷害陳朵。
他若是明知如此,卻還是說些故作兇狠的話,那跟小丑有什麼區別?
都是在表演,都是引人發笑罷了。
「廖叔,我會常回去看你的。你要是想我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朵能在一眾預備役蠱身聖童中活到最後,自然是冰雪聰明的。
她也許還無法對普通人的感情做到感同身受,但廖忠大致在想什麼,她卻不難猜到。
但是,她也有想做的事情。
她不是打算一直跟在王拙身邊,而是要去這片大地四處看看。
用輕鬆的心情,全新的狀態,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但最終,她會給自己選一個棲身之地,作為旅途的終點,也許是在華南,也許會在京城。
「哎,好吧。」
廖忠低頭嘆氣,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格外燦爛的笑容。
「恭喜你,小朵。你當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陳朵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廖忠說的是當年陳俊彥離開後,自己向廖忠問出的話。
「我也可以離開嗎?」
廖叔現在還記得那時的情景啊。
在獲得自由選擇未來生活的權利後,少女再次發現了許多曾被苦痛壓在心底的美好。
她一直知道廖忠在為自己努力,跟上層周旋,努力培養自己......
她相信廖忠非常關心自己,甚至可以說是像父親一樣愛著自己,但內心的主旋律卻始終被絕望與陰鬱占據。
終於,在苦痛褪去,心靈空出來後,陳朵感受到了被愛的暖意。
廖忠還是那個廖忠,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一切都沒變,但在陳朵心裡,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祝你一路順風。」
王拙拍拍陳朵的肩膀。
想她剛來時,還是個小姑娘,自己還能自然的摸摸頭,如今也已經長大了啊。
「遇到事情,記得找我,不要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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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過後,王拙又迎來了唐愷的拜訪。
「怎麼?有事情找我幫忙?讓我猜猜,是行炁術?」
行炁術,理論上可以讓普通人跨過得炁的關卡,成為一名後天異人。
這跟王拙設想過的炁局已經很接近了。
差別在於行炁術必須由異人使用,且以自身的組織構建「陣法」,而炁局理論上只需生物與無機物參與,也無需傷害施術者的身體。
但是如果只是要少規模製造異人,行炁術的代價也是可以接受的。
唐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對你那個危險的行炁術不感興趣。短時間多些異人意義不大。」
他沒有提什麼人口紅線。
真要將普通人轉化為異人,國家肯定會選信得過的同志。
思想上的連接,比異人與普通人間的隔閡強大的多,自是不用擔心轉化一下,就變成敵人了。
畢竟異人算不上個階級,而行炁術也不是洗腦。
「是你委託我們調查的事情有進展了。」
「你們發現炁局了?」
「不光是這件事,但也有可能跟炁局有關係。」
王拙聽的一頭霧水。
「總之,這還得從我們人口普查的意外收穫講起。」
唐愷組織了一番語言,繼續講道,「我們發現了個號稱『新截教』的,異人與普通人混雜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