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撤回大營!昏迷三日!很不樂觀的局勢!
殘陽如血,將先鋒谷的斷壁殘垣映照得一片淒涼。
羅科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的煙塵之中,只留下身後那座曾經傾注了他無數心血的領地,
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不久之後,莫西卡便帶著獸人戰士進入了先鋒谷。
「哼,人類的城堡,也不過如此。」
莫西卡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被刻意破壞的房屋,以及空空如也的倉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又化為濃濃的失望與惱怒。
城堡內,除了滿地的狼藉和無法帶走的笨重石料,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物資。
糧食被燒毀,水源被簡單填埋,就連那些稍微像樣點的木製家具,也都被劈砍得不成樣子。
「可惡的人類!」
莫西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竟然什麼都沒給我們留下!」
他原本還指望著能在這座人類領主的城堡里搜刮到一些財物和補給,沒想到對方撤離得如此徹底。
一名狗頭人斥候戰戰兢兢地奏上前來,
「莫西卡大人,城堡里的人類已經全部跑光了。」
莫西卡一腳將那名狗頭人斥候端翻在地。
「廢物!」
「這點小事也用你來稟報?」
他煩躁地在空曠的議事廳內著步,腳下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雖然占據了這座城堡,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悶。
「傳令下去!」
莫西卡最終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親衛吼道。
「讓兒郎們把這裡簡單清理一下,作為我們暫時的據點!」
「然後,立刻派出斥候,給我追查那些逃跑人類的蹤跡!」
「我要讓他們知道,敢戲耍我莫西卡的下場!」
然而,莫西卡並不知道。
羅科等人用生命和鮮血拖延的這短短數日,對於整個新風行省的戰局而言,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正是這寶貴的幾天時間,讓坐鎮後方指揮的奧斯頓公爵,得以在新風行省的腹地,構築起了一道道相對堅固的防線。
無數的農奴在士兵的鞭策下,日夜趕工。
一座座簡易的土石城堡拔地而起,扼守住各個交通要道。
大量的滾石,擂木,箭矢以及簡易的床弩。
也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堆積如山。
當羅科帶著殘部,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抵達奧斯頓公爵坐鎮的臨時指揮大營時,他眼前的景象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連綿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邊際,無數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高聳的瞭望塔上,士兵們警惕地注視著遠方。
一道道新挖掘出來的壕溝,以及剛剛建成的土製城牆,雖然簡陋,卻也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哈特。」
羅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連日的激戰,失血過多,以及精神上的高度緊繃,早已將他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少爺!」
哈特連忙上前扶住他,臉上寫滿了擔憂。
「您怎麼樣?」
羅科勉強搖了搖頭,還想說些什麼,卻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衣甲。
隨即,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少爺!」
「羅科!」
哈特與緊隨其後的芙拉同時發出驚呼。
芙拉看到羅科口吐鮮血,昏迷不醒的模樣,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瞬間充滿了驚恐與慌亂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
「主人!」
她撲到羅科身邊,小手顫抖地想要去擦拭羅科嘴角的血跡,卻又怕弄疼了他。
「主人,您不要有事,芙拉,芙拉不能沒有您。」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羅科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信仰。
如果羅科出了什麼意外,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周圍的士兵們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讓開!都讓開!」
「公爵大人到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奧斯頓公爵在幾名親衛的簇擁下,策馬趕到。
當他看到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羅科時,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動容。
「怎麼回事?」
奧斯頓公爵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哈特和芙拉。
哈特強忍著悲痛,將羅科率部死守臨時城堡,與數倍於己的獸人戰數日,最終成功拖延了敵人,卻也因此身受重傷的情況,簡略地匯報了一遍。
奧斯頓公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讚賞,也有惋惜。
他俯身查看了一下羅科的傷勢,眉頭微微起。
「傷勢很重。」
「失血過多,而且鬥氣也幾乎耗盡。」
「菲利普!」
奧斯頓公爵直起身,對著身旁的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吩附道。
「立刻去請軍中最好的牧師過來!」
「是,公爵大人!」
管家菲利普不敢怠慢,連忙領命而去。
很快,一名身穿白色鑲金邊牧師袍,胸前佩戴著銀色十字徽記的老者,在菲利普的帶領下匆匆趕來。
「見過公爵大人。」
老牧師微微躬身行禮。
「哈維牧師,不必多禮。
2
奧斯頓公爵指著昏迷的羅科,急切地說道。
「快看看羅科,他還有救嗎?」
哈維牧師走到羅科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和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公爵大人放心。」
哈維牧師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這位小騎士雖然傷勢沉重,但生命力卻異常頑強。」
「再加上他本身實力不弱,應該是大騎士初期的修為,根基紮實。」
「只要救治及時,當無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芙拉和哈特等人,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哈維牧師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
他口中開始吟唱起古老而神聖的禱言。
隨著他的吟唱,那枚魔法水晶漸漸亮起,一道道溫暖而聖潔的乳白色光芒,緩緩注入羅科的體內。
【神聖治癒術】
在白銀級牧師精湛的治療法術下,羅科身上那些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芙拉緊緊地握著羅科的手,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心中的慌亂才漸漸平息下來。
但她的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羅科,生怕他再次出現什麼意外。
治療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哈維牧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施展如此高階的治療法術,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好了。」
他收起魔法水晶,長出了一口氣。
「這位小騎士的傷勢已經基本穩定,性命無礙。
「不過,他失血過多,而且精神力也消耗巨大,恐怕還需要好生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多謝哈維牧師。」
奧斯頓公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激。
「菲利普,帶哈維牧師下去休息。」
「是,公爵大人。」
菲利普恭敬地應道。
隨後,奧斯頓公爵又看向哈特。
「你們一路辛苦,也先下去安頓部隊,好好休息吧。」
「至於羅科,我會安排人專門照料。」
「多謝公爵大人。」
哈特感激地說道。
以羅科目前的狀況,確實需要更好的照顧。
芙拉卻依舊守在羅科身邊,寸步不離。
奧斯頓公爵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附親衛,將羅科抬到一處安靜的營帳內休養。
接下來的三天,羅科一直處於昏迷之中。
芙拉日夜守護在他的床邊,幾乎沒有合過眼。
她親自為羅科擦拭身體,更換傷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將溫水一點點餵入他的口中。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似乎生怕傷到了羅科。
哈特和瑪蒂娜也曾多次前來探望,但都被芙拉用那雙帶著警惕和固執的異瞳「勸退」了。
在芙拉心中,照顧主人,是她一個人的責任,不容任何人插手。
這三天裡,新風行省的戰火,卻愈演愈烈。
獸人大軍在王子卡格羅什的統一指揮下,跟蝗蟲過境般,瘋狂地向著新風行省的腹地滲透。
無數的村莊被焚毀,城鎮被攻破。
新風行省的西部和北部邊境,幾乎處處燃起了烽火。
哀豪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處,負責清剿小型獸人部落的貴族聯軍,在獸人主力大軍的衝擊下,根本不堪一擊。
他們紛紛潰敗,不得不向著奧斯頓公爵所在的指揮大營靠攏。
一時間,落星平原的聯軍營地,規模急劇擴大,但也變得更加混亂和擁擠。
各種口音,各式旗幟,各懷心思的人們,匯聚於此。
形成了一股看似龐大,實則人心惶惶的洪流。
第三日的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照在羅科蒼白的臉上。
他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唔。」
一聲微弱的哺吟,從他乾裂的嘴唇間逸出。
守在床邊的芙拉,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
「主人?」
她驚喜地低呼一聲,湊到羅科面前,眼中充滿了期待與志芯。
羅科緩緩睜開雙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散了架一般,渾身酸痛無力,喉嚨更是乾渴得仿佛要冒出火來。
朦朧中,他看到一張精緻而略帶憔悴的俏臉,正關切地注視著自己。
那雙幽藍與碎金交織的異瞳,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是芙拉。
羅科心中一暖。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乾澀得厲害,發不出任何聲音。
芙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連忙轉身從旁邊的小几上端過一個水囊。
她先是自己抿了一小口水,然後俯下身,將柔軟的唇瓣貼上了羅科乾裂的嘴唇。
溫熱而濕潤的觸感傳來。
一股清甜的泉水,緩緩流入羅科的口中,滋潤著他乾涸的喉嚨。
羅科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芙拉,竟然是在用這種方式餵他喝水。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涌遍他的全身。
他貪婪地吮吸著那甘甜的泉水,也感受著少女唇瓣的柔軟與青澀。
芙拉的臉頰,早已羞得通紅,連那對銀灰色的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可愛的粉色。
她的心跳得飛快,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般。
但她並沒有退縮,依舊笨拙而認真地,將水囊中的水一點點餵給羅科。
直到羅科乾渴的喉嚨得到緩解,她才像是受驚的小鹿般。
紅著臉,逃也似地跑出了營帳。
「呼,呼。」
芙拉靠在營帳外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心中一片慌亂。
剛才,剛才她都做了些什麼啊!
竟然用那種方式餵主人喝水。
主人會不會覺得她很輕浮?
一想到這裡,芙拉的心中就充滿了志芯與不安。
營帳內,羅科看著芙拉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無奈而寵溺的笑容。
這個傻丫頭。
羅科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覺恢復了不少力氣。
雖然依舊有些虛弱,但比起三天前,已經好了太多。
「喉。」
一陣嘆氣聲,從營帳的角落傳來。
羅科循聲望去,只見瑪蒂娜正坐在一張簡易的木桌旁。
她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帳本,眉頭緊鎖,時不時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羅科已經醒來,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瑪蒂娜。」
羅科開口叫了她一聲,聲音還有些沙啞。
瑪蒂娜聞聲一愣,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已經坐起身來的羅科時,那雙雪白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與欣喜。
「羅科?你醒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嗯。」
羅科點了點頭。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三天。」
瑪蒂娜放下手中的帳本,走到羅科床邊。
「你可把我們都嚇壞了。」
她的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平日裡的清冷,但關切之情,卻溢於言表。
「尤其是芙拉那丫頭,這三天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守著你。」
「要不是哈維牧師說你性命無礙,她恐怕早就急瘋了。」
羅科聞言,心中又是一暖。
「先鋒谷,怎麼樣了?」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結果。
瑪蒂娜的臉色,微微黯淡了幾分。
「還能怎麼樣。」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蕭索,
「我們撤離之後,就被一支獸人先頭部隊占據了。」
「城堡里的東西,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都按照你的吩咐,盡數銷毀了。」
「現在的先鋒谷,恐怕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說到這裡,瑪蒂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先鋒谷,畢竟是她傾注了大量心血,一手規劃發展起來的。
眼睜睜看著它落入獸人之手,化為焦土,她心中自然也不好受。
羅科默然。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心中還是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失落。
「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失落壓下,轉而問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們撤退的時候,還算及時。」
瑪蒂娜回答道。
「風暴騎士團,還剩下七十三人。」
「騎士預備役,剩下八十五人。」
「加起來,還有一百五十八名騎士。」
「至於本部士兵,經過連番血戰,只剩下兩百三十餘人了。」
「斥候營那邊,因為奧斯頓公爵的命令,在我們撤回來之後,就被他抽調走了,編入了聯軍的直屬斥候部隊。」
羅科點了點頭,這個傷亡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
至少,風暴騎士團的核心力量,還在。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又問道。
瑪蒂娜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很不樂觀。」
她沉聲說道。
「在你昏迷的這三天裡,獸人大軍已經全面入侵新風行省。」
「除了我們這片區域因為有公爵大人坐鎮,以及大量聯軍集結,暫時還能勉強守住之外。」
「新風行省的其他地方,尤其是那些邊境防線薄弱的區域,幾乎都遭到了獸人的滲透和攻擊。」
「無數的村莊被焚毀,城鎮失陷。」
「整個新風行省,都快要變成一片火海了。」
「那些之前分散出去的貴族聯軍,也紛紛向我們這邊潰逃。」
「根據最新的統計,目前聚集在這裡的聯軍,總數已經超過了百萬。」
「但瑪蒂娜的語氣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這百萬大軍,魚龍混雜,人心惶惶。」
「其中,真正能打的精銳部隊,恐怕不足三成。」
「剩下的,大多都是臨時徵召的農奴和民兵,甚至還有不少是聞風喪膽的逃兵。」
「而且,就在昨日,聯軍的總兵力,已經從最高峰的一百一十多萬,銳減到了只剩下八十餘萬了。」
「短短几日,就損失了近三十萬人!」
羅科聞言,心中也是一沉。
「這其中,有多少是戰死的,又有多少是當了逃兵,恐怕誰也說不清楚了。」
瑪蒂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奧斯頓公爵呢?他有什麼應對之策?
羅科問道。
「公爵大人這幾日也是焦頭爛額。」
瑪蒂娜搖了搖頭。
「他一面要安撫那些潰逃而來的貴族,一面要整編部隊,加固防線,抵禦獸人的進攻
「據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對了。」
瑪蒂娜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
「公爵大人特意囑咐過,等你醒來之後,讓你好好休養,暫時不必參與接下來的戰鬥。」
「他說,你這次立了大功,但傷勢也極重,需要靜養。」
「而且,根據前線的情報,獸人這次派出的,都是精銳主力,其中不乏實力強大的高階獸人。」
「接下來的戰鬥,將會異常慘烈,遠非之前的遭遇戰可比。」
「以你目前的狀況,即便想參與,恐怕也沒有那個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