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發布會和懇親會
中山拓也把表格扔在桌上。
「多批五台？」中山拓也靠向椅背，「想得美。告訴辻本憲三，產能受限。想要多拿機器，拿獨占遊戲企劃案來換。沒企劃案，老老實實排隊。」
「我就是這麼回他的。」小口久雄立刻接話，「結果下午，卡普空直接派人送了兩份企劃書到我辦公室。《洛克人》新作，還有《街頭霸王》的掌機重製版。」
中山拓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科樂美那邊呢？」
「科樂美更乾脆。」小口久雄翻看備忘錄，「那個做《惡魔城》的五十嵐孝司，看到GP2的2D貼圖處理能力，當即決定在GP2上開發《惡魔城》續作。」
小口久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南夢宮的中村雅哉前天派人送了兩箱靜岡網紋瓜到我辦公室。話里話外都在探口風，想問問能不能把他們幾款老街機遊戲打包上GP2首發。」小口久雄搖了搖頭，「以前都是我們求著他們給世嘉平台做遊戲。現在完全反過來了。」
「網紋瓜收下，事按規矩辦。」中山拓也放下水杯，「世嘉現在是平台方，規矩必須立嚴。移植冷飯可以，但首發陣容里必須有足夠分量的新作。不拿點真材實料出來，休想蹭GP2首發的流量。」
小口久雄重重點頭。
「分發進度必須加快。」中山拓也下達死命令，「二月底之前，這批主流大廠的核心開發組，必須全部拿到實機。」
小口久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
「時間足夠。」小口久雄保證，「二月底絕對能完成大部分廠商的分發。」
「給他們半年時間熟悉架構、移植老遊戲或者新開項目。」中山拓也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年底的冬季商戰，我要看到第三方遊戲出現在GP2的發售列表里。」
2月中旬。東京，千代田區，帝國酒店。
孔雀廳外的走廊鋪著厚重的紅地毯。
安保人員拉起警戒線，將試圖提前探聽消息的媒體擋在門外。
休息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中山拓也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藏青色西裝的領帶。
這是他接任世嘉社長以來的首次大型公開亮相。
理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財務清算單。
「社長。」理察走到中山拓也身後，「萬代原股東的最後一筆股權置換金，二十分鐘前已經全部結清。高野和大田那幾個涉嫌職務侵占的前高管，警視廳經濟犯罪搜查課已經正式批捕。」
理察把清算單遞過去。
「帳面上的虧空，法務部申請了財產保全，明天強制執行他們名下的房產和股票。」理察補充，「萬代的舊帳，徹底平了。」
中山拓也接過清算單掃了一眼，遞還給理察。
「幹得乾淨。」中山拓也走到沙發旁坐下。
山科誠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萬代這塊牌子，今天過後，就徹底換了主人。
他這個名譽社長，只剩下一個空殼。
三井忠太拿著一疊發言稿走過來，遞給山科誠一份。
「山科桑，公關部定好的稿子。記者提問環節也安排好了日經和讀賣的人拋磚引玉，您照著念就行。」三井忠太壓低聲音。
山科誠接過稿子，紙張在手裡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低頭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官方辭令，胃裡一陣翻騰，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公關部部長敲門進來。
「社長，外面媒體到齊了。一百二十家，車馬費全發下去了。可以入場了。」
中山拓也站起身，扣上西裝紐扣。
「走吧。」中山拓也看向山科誠，「山科桑，一起。」
孔雀廳內。
鎂光燈頻閃，快門聲連成一片。
中山拓也率先走上主席台。
山科誠落後半步。
三井忠太、服部清、松島緊隨其後。
台下坐得滿滿當當。
中山拓也在主位落座，調整面前的麥克風。
全場迅速安靜下來，只有攝像機運行的微弱電流聲。
「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中山拓也開口，「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有一項重要決定要正式宣布。」
他停頓兩秒。
「世嘉與萬代的合併清算工作，已於今日全部完成。從現在起，萬代將作為世嘉旗下的全資子公司，全面融入世嘉的泛娛樂生態體系。」
台下記者飛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同時。」中山拓也拋出第二條消息，「世嘉已完成對創通的全面收購。創通原有的IP管理業務，將與世嘉銀河進行深度整合。」
底下立刻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
這兩筆收購連在一起，稍微有點商業常識的人都能看懂其中的門道。
世嘉拿下了高達的版權源頭，又吞併了高達模型的唯一生產商。
產業鏈徹底閉環了。
進入提問環節。
公關部安排好的日經新聞記者率先舉手，拿到麥克風。
「中山社長，外界有評論認為，世嘉收購創通，是為了在談判桌上逼迫萬代就範。請問您對此作何評價？」
問題拋出，雖然是提前對過的大綱，但用詞依然犀利。
中山拓也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商業行為，看的是最終的協同效應。」中山拓也語氣平穩，「世嘉有頂級的數字互動技術，創通有優質的動畫IP代理權，萬代有成熟的實體製造流水線。把這三家整合在一起，是為了打破原有的行業壁壘，給消費者提供更高維度的娛樂體驗。至於逼迫————」
中山拓也轉頭，看向旁邊的山科誠。
幾百台攝像機的鏡頭立刻對準山科誠。
山科誠手指在發言稿上用力捏了一下。
他湊近麥克風，翻開面前的稿件。
「萬代選擇加入世嘉，是基於對未來市場趨勢的共同判斷。」山科誠念出準備好的台詞，「單一的玩具製造已經無法滿足現在的消費者。萬代需要更強大的技術賦能和資金支持。世嘉提供了最好的平台。這是雙贏的選擇。」
回答得極其體面，挑不出半點毛病。
讀賣新聞的記者緊接著提問。
「請問合併後，萬代原有的業務線會進行哪些調整？高達模型的生產會受影響嗎？」
三井忠太直接拉過麥克風。
「不僅不會受影響，產能還會大幅提升。」三井忠太直接拋出數據，「靜岡工廠目前已經完成了生產線的技術升級。配合世嘉即將推出的多款重點企劃，靜岡工廠正在滿負荷運轉。」
三井忠太看向台下，底氣十足。
「下半年，由角木肇老師重新進行機械設定的《高達前哨戰》系列模型，將與配套的0VA動畫同步上市。此外，我們還將推出搭載全新紅外感應技術的假面騎士變身腰帶。這是一款能夠實現玩家面對面互動對戰的革命性玩具。」
「紅外對戰玩具？」台下一名記者忍不住出聲追問，「能具體說明一下嗎？」
中山拓也接回話茬。
「利用紅外傳感器捕捉動作軌跡，觸發不同的聲光反饋和對戰判定。世嘉把街機級別的感應技術下放到了消費級玩具上。」中山拓也給出解釋，「玩具不再是單純的模型，它是現實中的遊戲外設。」
台下一片譁然。
世嘉把做遊戲機的思路，直接搬到了玩具製造上。
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又一名記者舉手提問。
「中山社長，寶可夢動畫的新一季即將在東京電視台播出。有消息稱，動畫主角的設定發生了重大改變。這是否與世嘉的新掌機有關？」
「動畫和遊戲是互相補全的載體。」中山拓也回答，「新一季動畫將引入全新的對戰機制和地區設定，這與即將發售的《精靈寶可夢：紅寶石/藍寶石》在底層邏輯上完全一致。玩家在電視上看到的戰術，可以直接在掌機上實現。」
發布會繼續推進。
記者的問題集中在新公司的架構、後續的產品線規劃上。
公關部提前打點過，現場沒有任何刁鑽的提問，節奏完全在世嘉的掌控之中。
一個小時後，發布會結束。
中山拓也起身，帶著眾高管從側門離場。
回到休息室。
星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傳真紙。
「社長，大和證券那邊發來的實時盤面。」星野把傳真紙遞過去，「發布會剛開完，世嘉的股價直接拉升了百分之八點五。資本市場對這次一攬子併購極其看好。」
中山拓也接過傳真紙，掃了一眼上面的折線圖。
「意料之中。」中山拓也點點頭，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
發布會剛剛結束，隔壁的宴會大廳已經準備就緒。
這是世嘉為了慶祝合併清算完成特意舉辦的業內懇親會。
大門敞開，受邀賓客魚貫而入。
全日本ACG產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世嘉的硬體供應商、軟體分發渠道商、各路遊戲開發商代表，加上從創通和萬代那邊繼承過來的玩具分銷商、動畫製作委員會成員。甚至還有幾位與世嘉交好的東京都議員。
寬敞的宴會廳里，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端著香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名片交換的頻率極高。
中山拓也端著一杯蘇打水，從側門走進會場。
人群迅速向他靠攏。
「中山社長，恭喜世嘉完成這筆史詩級的併購。」一名議員舉起酒杯。
中山拓也碰了碰杯沿。
「議員先生客氣了，以後世嘉在東京都內要效仿迪士尼搭建樂園，到時候的選址，還得仰仗您多費心。」
議員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加深。
應付完政界人士，中山拓也往會場中心走。
沿途不斷有人鞠躬致意。
供應商想拿到GP2掌機的零部件訂單，渠道商想多拿幾台首發機器的配額。每個人都在找機會搭話。
中山拓也保持著適度的微笑，偶爾停下聽兩句，把具體的對接工作推給身後的小口久雄。
宴會廳左側，玩具渠道商扎堆。
三井忠太被圍在中間。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三井董事，假面騎士的新腰帶，大阪那邊的配額能不能再加五千套？」關西最大的玩具分銷商湊到跟前，壓低聲音。
「五千套？」三井忠太擺擺手，「靜岡工廠的注塑機都快冒煙了。全國都在催貨。首批試產的量就那麼多，按之前定好的比例分。加塞沒門。」
分銷商急了。
「東映的劇場版預告片一播，那幾個鏡像騎士的設定太絕了！現在店裡每天都有家長來問什麼時候到貨。您多少通融一下。」
三井忠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等量產線全開再說。對了，角木肇老師重新設計的《高達前哨戰》模型下個月出貨。你們渠道鋪貨的展櫃準備好沒有？」
「早就騰出來了！全放在進門最顯眼的位置！」
三井忠太滿意地點頭。
距離人群不遠的角落。
山科誠端著一杯威士忌，獨自坐在高腳凳上。
幾個原本和萬代合作緊密的供應商從他面前走過，只是敷衍地鞠了個躬，轉身就去圍堵三井忠太。
名譽社長。
這四個字在名片上好聽，在商場裡一文不值。
山科誠把威士忌一飲而盡，招手叫侍者再來一杯。
一杯酒還沒遞到手裡，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山科誠回頭。
中山拓也站在他身後。
「山科桑，一個人喝悶酒？」中山拓也拿過侍者托盤裡的威士忌，遞給山科誠。
山科誠趕緊站起身，雙手接過酒杯。
「中山社長。」
這一聲稱呼，把周圍幾個供應商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了。
中山拓也轉身，目光掃過那幾個供應商。
「各位。」中山拓也舉起手裡的蘇打水，「萬代能有今天的底子，山科桑功不可沒。
世嘉的泛娛樂生態，離不開山科桑的經驗。」
他轉頭看著山科誠。
「下周的董事會，萬代IP出海的戰略規劃，還得請山科桑多提提意見。」
山科誠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一定。」
幾個供應商互相對視一眼，立刻端著酒杯湊過來，態度比剛才恭敬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