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陳青山深吸一口氣,微閉雙眸。
依照那五靈訣的指引,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著丹田中的內氣開始運轉。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縷縷氤氳白霧自頭頂冒出,經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聲雞鳴撕裂夜空,天邊泛起魚肚白。
陳青山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眸,眼中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成功了!
用了整整一夜,他有驚無險的踏入了後天一重。
體內。
一股全新的氣息在丹田中流轉,生生不息。
這便是內力。
如果說突破前的內氣是一團鬆散的棉花。
那麼突破之後的內力便是一塊鑄鐵,彼此的差距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我的聽力,視力,好像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陳青山滿臉興奮。
耳邊,傳來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蟲子的鳴叫聲,甚至臥房裡,秀雲和兩個孩子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切都被他清晰的聽在耳中。
眼前,則是院門的木紋,牆上的一顆砂石,更遠處瓦礫上蹦跳的一隻螳螂,他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是一塊迷濛的白紗從他眼前被掀開。
世界從未如現在這般清晰。
定了定神,陳青山又試驗了起了自己的力量,他走到院中的石磨旁,用盡全力。
那巨大的磨盤被他一點點的舉起,最終徹底舉過頭頂!
「我現在的力氣,應該在兩百斤左右!」
陳青山心中有了底,輕輕放下磨盤,呼出一口氣。
心中卻又有疑惑。
據他所知,正常的後天一重武者,一身力量哪怕再差,也應該有三百斤以上才對。
譬如趙府的那幾個護衛,個個都是後天一重,人家每天拿著三百斤的石鎖上山鍛鍊,臉不紅氣不喘,跟玩似得。
哪像他,舉一個一百五十幾斤的石磨便如此費力。
「大概是因為我修煉的是內家功法的緣故。」
陳青山若有所思。
五靈訣是內家功法。
與外家功法不同,修煉外家功法的武者,力大無窮,體魄堅韌,修為越高,一身力量便越是恐怖。
傳說外家的先天宗師,甚至能做到刀劍難傷,水火不侵,猶如金剛不壞的地步。
而內家功法,則是以氣息綿長,五感敏銳,明心啟智,強經壯脈為主。
在後天境界,一個外家武者能夠毫不費力的擊敗數個同境界的內家武者。
但到了先天境界,哪怕十個外家宗師聯手,也不可能是一個內家宗師的對手。
原因便在於內家功法所獨有的內力。
一旦破入先天,內力便會更近一步化為真氣,可做到真氣外放,十步之外傷敵,幾乎是修仙者靈氣的青春版。
真氣的可怕,是所有外家宗師的噩夢。
再加上內家宗師續航極強,同樣的境界,內家宗師往往斗上幾天幾夜都不會有絲毫疲憊,這才能夠死死碾壓外家宗師。
江湖上一直流傳著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言,每一門內家功法,都脫胎於修真者的仙法。
當然,即便如此,世間絕大多數武者修煉的還是外家功法,願意走內家武道的人少之又少。
首要原因,是因為內家功法極為稀有。
絕大多數的內家功法都被那些強大的武道世家掌控,沒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根本難以接觸到。
再者,即便知道以內家功法踏入先天的好處,大多數人也不會去修煉。
因為內家武者在後天境界的劣勢實在太大。
對於普通武者來說,與其去賭一個美好的未來,還不如直接修煉在後天境界更有優勢的外家功法。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突破先天,成為宗師的。
陳青山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今晚能夠突破後天一重,便已經是巨大的驚喜了。
有了這份修為傍身,他便有底氣,為妻兒帶來更好的日子!
當然,如非必要,他絕不會暴露自己的武道修為。
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除非萬不得已,貿然顯露修為,只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麻煩。
後天一重只是武道的起點而已,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陳青山定了定神,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今天的早飯是肉粥和饅頭。
隨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香粥出鍋,他小心翼翼的舀了一碗端進了臥房,伺候秀雲吃飯。
此刻的秀雲已經臨近預產期,肚子大的嚇人。
經過上一次二丫的生產,他再也不敢怠慢。
這半個月以來,他一直沒有再去打獵,除了偶爾下田拾掇那十畝的肉米,便是在家安心照顧妻子待產。
餵著秀雲吃完了一碗粥,陳青山抬手輕輕替她拭去額上的汗水。
「山哥兒,咱們這個孩子應該是個男娃。」
秀雲抿了抿嘴,看著他笑道。
「為什麼這麼說?」
「不是男娃,肚子怎麼會這麼大?說不定是個比三娃還胖的大胖小子。」
秀雲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無論男娃女娃,我都喜歡。」
陳青山笑道,「曾有一位聖賢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
「是嗎,哪一位聖賢?」
秀雲驚訝的抬頭看向他。
她知書達理,想了半天也沒能記起究竟是哪個儒門聖賢說過這番話。
「總之,是一位很偉大很偉大的聖賢。」
陳青山笑著搪塞了過去。
秀雲翻了個白眼,正要揶揄幾句,卻忽然臉色一變。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腹中傳來,令她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痙攣起來,額上冷汗潺潺,竟是一時間話也說不出來。
陳青山騰的起身,連手裡的碗摔碎了都沒注意到。
他知道,秀雲這怕是要生了。
「秀雲,你堅持住,我去請王大娘,勇兒,照顧你娘和你妹妹。」
陳青山滿臉焦急,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門。
被驚醒的小世勇揉了揉眼睛,看著痛苦的娘親,強行鎮定下來,一雙小手緊緊抱住了秀雲的胳膊。
「娘……」
「沒事,勇兒,帶你妹妹出去……」
秀雲咬著牙,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用盡力氣吩咐了一聲。
「不要,爹說讓我照顧娘。」
小傢伙梗著脖子,滿臉倔強。
秀雲滿頭大汗,聞言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身子,卻因為疼痛說不出話來。
「大娘,快,快。」
沒過多久,陳青山便帶著王大娘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
這一路上因為太急,他幾乎是把王大娘扛在肩上跑過來的。
「哎呦,小山子,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被你們兩口子折騰死。」
王大娘滿臉無奈的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狠狠瞪了陳青山一眼。
陳青山有些尷尬,隨即焦急的看向秀雲。
此刻的秀雲臉色已經發白了,眼神迷離,顯然已經堅持到了極限。
見此,王大娘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檢查了一番,隨即面色一沉,皺起了眉頭。
「大娘,我娘子沒事吧?」
陳青山一顆心揪在嗓子眼,小心翼翼問道。
「有點麻煩了,你媳婦兒這是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