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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探糧倉陷絕境

2025-05-14 18:22:16 作者: 我要吃餛飩

  空氣里還帶著深夜未散盡的涼意。

  關銀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將飛奔而回。

  「小姐!」

  「廖叔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家將的聲音急促。

  「城門那邊突然戒嚴了!」

  「四門緊閉,只許進不許出!」

  「盤查得比平日嚴了十倍不止!」

  「現在根本不知道廖叔到底有沒有順利出城!」

  田信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就在這同一時刻。

  街面上驟然響起了官差敲鑼打鼓的喧囂,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吆喝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奉南郡太守令!」

  「近日察得吳狗奸細混入城中,意圖不軌!」

  「為靖地方,保闔城安寧,即刻起,全城戒嚴三日!」

  「戒嚴期間,無故擅離居所、遊蕩街市者,斬!衝擊城門關卡者,斬!窩藏形跡可疑者,同罪!」

  「各坊坊正、里魁務必嚴查!若有疏漏,一體問罪!」

  這告示聲迅速傳遍了江陵城的大小街巷。

  田信瞬間就全明白了。

  什麼狗屁的東吳奸細!

  這分明是糜芳為自己今晚縱火燒倉,提前打好的完美掩護!

  更是要用這全城戒嚴,徹底斬斷他們向外界求援的最後一絲可能!

  好一招釜底抽薪!

  真是夠狠,夠絕!

  關銀屏緊緊攥著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這個老賊!」

  

  向寵眉頭緊鎖,看向田信:

  「先生,如今消息送不出去,趙將軍最快也要後日才能抵達。」

  「糜芳今夜,必定會動手!」

  時間緊迫,分秒必爭!

  一旦乙字糧倉被點燃,糜芳貪墨虧空的罪證,也將隨著那沖天火光,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怕的是,糧倉失火必然引起全城大亂,人心惶惶。

  田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絕不能慌!

  坐以待斃,等著糜芳放火燒倉,然後把荊州的水攪渾?

  那絕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糜芳已經撕破臉皮。

  那便只能主動出擊!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型。

  「不能等了。」

  田信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我們必須搶在糜芳動手之前……」

  他的目光堅定地看著向寵和關銀屏。

  「潛入乙字糧倉,找到他藏匿的所有引火之物,將它們全部銷毀!」

  「先生!」

  向寵聲音中充滿了擔憂。

  「這太冒險了!」

  「如今全城戒嚴,糧倉重地必然守備森嚴,潛入其中,一旦被發現……」

  向寵的聲音帶著一絲艱澀。

  「我們就等同於自投羅網,必然會被糜芳當場抓住,反誣我們意圖縱火!」

  「我知道。」

  田信緩緩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

  「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

  「一旦糧倉被燒,糜芳罪證消失,他便可以高枕無憂,甚至反咬一口。」

  「屆時江陵動盪,前線危急,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著向寵,又鄭重地看向關銀屏。

  「個人的榮辱生死是小事!」

  「江陵安危、荊州大局,才是重中之重!」

  「我們必須阻止這場大火!」

  關銀屏緊咬著下唇,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她的眼神變幻不定。

  片刻之後,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好!田信,我信你!」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僅剩的那幾名忠心耿耿的家將親衛。

  這些人都是跟隨關家多年的老人,武藝或許不是頂尖,但忠誠絕對毋庸置疑。

  「諸位叔伯,可願隨我走這一趟?」

  她的聲音清冽而堅定。

  那幾名親衛沒有任何猶豫,動作整齊劃一,齊齊單膝跪地。

  「願為小姐效死!」

  力量雖然懸殊,目標卻無比清晰。

  時間緊迫如火燒眉毛,容不得半點猶豫和遲疑。

  田信迅速與向寵、關銀屏以及那幾位熟悉江陵地形的老家將,圍在一起低聲商議起來。

  「糧倉守衛定然加強了數倍,硬闖絕無可能。」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家將沉聲說道,他對地形了如指掌。

  「乙字糧倉西側,有一片廢棄許久的馬廄,那裡雜草叢生,可以作為掩護。」

  「但一旦靠近庫房區域,巡邏必然更加密集,幾乎沒有死角。」

  田信的手指在地上用石子勾勒出的簡陋地圖上划過。

  「聲東擊西。」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派兩人去距離乙字糧倉稍遠,但又能引起守衛注意的地方。」

  「點燃一些濕草堆製造濃煙,動靜不必太大,但要足夠顯眼,足以吸引走一部分守衛的注意力。」

  「主力由向寵帶領,趁著混亂,以最快速度潛入,直撲昨日發現的藏匿引火之物的地點。」

  「關姑娘,」田信看向關銀屏,「你和剩下的親衛在外圍接應,一旦事成,立刻撤離,絕不戀戰。」

  計劃迅速制定完畢,每一個細節都儘可能地考慮周全。

  夜幕,再一次無聲無息地降臨。

  戒嚴之下的江陵城,比昨夜更加死寂。

  整座城池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囚籠,沉悶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月光黯淡無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士卒的甲葉摩擦聲和靴底踏在地面的聲音,規律而冰冷地在寂靜中迴蕩,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田信、向寵、關銀屏以及那幾名家將,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他們緊貼著冰冷的牆根,利用每一個能夠遮蔽身形的拐角和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乙字糧倉的方向快速移動。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終於,他們抵達了預定地點附近。

  負責製造混亂的兩名家將相互對視一眼,沉重地點了點頭,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沒過多久。

  遠處果然升起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黑煙,在夜風中扭曲飄散,隱約還伴隨著幾聲刻意壓低的呼喊。

  「那邊怎麼回事?好像有煙!」

  「走水了嗎?快去看看!」

  一部分正在巡邏的守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提著燈籠,腳步雜亂地朝著煙霧升起的方向跑去。

  「就是現在!」

  向寵低喝一聲,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率先發力,猛地翻過一道不算太高的圍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落地無聲。

  田信緊隨其後,雖然動作遠不如向寵敏捷,但也咬牙跟上。

  關銀屏和剩下的親衛則留在這裡作為事成後的接應。

  糧倉區域內,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穀物特有的霉味。

  向寵憑藉著昨夜探查的記憶,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在巨大的糧倉黑影之間快速穿梭。

  他們的目標,直指那間位於偏僻角落的廢棄庫房。

  再次撬開那塊鬆動的地磚。

  那股更加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再次湧出。

  坑洞裡,那些用油布包裹的硫磺、浸透桐油的布條、引火用的火絨和火摺子,一樣不少。


  它們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像蟄伏的毒蛇,等待著被點燃的那一刻,然後將這裡的一切都徹底吞噬。

  「動手!」

  向寵低吼一聲,聲音壓抑而急促。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行動起來。

  沒有水桶,幾人立刻解下隨身攜帶的皮水囊,將事先準備的清水全部淋在那些硫磺粉末上,然後快速攪拌,讓粉末儘可能地結成濕塊,失去引火效力。

  同時,向寵眼疾手快地將那些浸滿桐油、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布條扯出來,用力揉搓進泥土裡,破壞其易燃性。

  至於火絨和火摺子,則被他直接揣進懷裡帶走,不留半點隱患。

  時間緊迫,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每個人的衣背。

  終於。

  坑洞裡所有的引火之物,都被徹底破壞,失去了它們原本的危險作用。

  向寵正要低聲示意眾人立刻撤離。

  「當!當!當!」

  一陣急促刺耳的銅鑼聲,毫無預兆地驟然響起!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吶喊!

  「有刺客!抓住他們!」

  「快!把庫房圍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雜亂而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無數火把的光芒,如同白晝般瞬間照亮了庫房周圍的每一寸角落!

  只見庫房門口,黑壓壓地湧現出大批手持明晃晃兵刃的士卒!

  將整個庫房圍得如同鐵桶一般,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正是糜芳的心腹家將糜威!

  他臉上帶得意的冷笑,死死地盯住了庫房內顯得狼狽不堪的向寵和田信等人。

  他的視線,又掃過地上那一片狼藉,那分明就是縱火未遂的鐵證!

  退路,被徹底堵死!

  糜威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猛地一揮手,厲聲大喝:

  「拿下!」

  「竟敢在全城戒嚴之時,潛入糧倉重地,意圖縱火!」

  「給我統統拿下!!」

  如狼似虎的士兵們發出一聲吶喊,手持兵器,兇狠地蜂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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