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暴亂
「槓。」
「孫哥,你打得有點好啊~」
「你給老子閉嘴,我的牌很差的好吧。」
格倫·麥克阿倫治安官背著手,站在孫半城的背後看他打麻將。
所謂麻將,是複製人士兵中一種遊戲。
這麻將骨牌就是複製人自己做的,一塊麻將大概只有拇指大,用的是工廠廢料和牛骨,雕刻、打磨和上色都是他們獨立完成的。
打麻將就是在工廠餐廳的不鏽鋼桌子上打的,總共四個人,旁邊全是圍觀的複製人和警衛。
(警衛)
簡單來說,這遊戲就是要在麻將桌上抓到自己想要的牌,打出不要的牌。然後等時機一到,就像巫術,牌突然就胡了。
順理成章。
簡單至極,一看就會,他上他也行。
麥克阿倫站在那兒看孫半城打牌,心裡好像有螞蟻那樣爬,恨不得把他一腳踹開,自己上手。
在邁克阿倫看來,孫半城打牌非常不合理,通俗來說就是沒帶腦子,看得很氣人。
「好!」
這時候,孫半城抓了一張牌。
他小胖手往懷裡一揣,手指一摸,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自摸三萬!nice!」
很少有人能夠把「小人得志」演繹得淋漓盡致,孫半城把牌一推,然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馬小姐,你這牌不應該這麼打,剛才你就該胡,非要等自摸。」邁克阿倫轉到麻將桌的另一頭,忍不住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看孫半城贏錢,比他自己輸錢都難受。
「哎呀,都是好事兒,哈哈哈哈—」孫半城一旦笑起來,就很難停下來。
麥克阿倫錄過幾段笑聲,然後給那些被關押起來的克哈之子間諜放上一天一夜,中途不肯他們睡覺休息,後來他們就全招了。
「你鱉說話。」這位馬小姐掏出了一張信用幣,遞給眉開眼笑的孫半城。
麥克阿倫跟她倒是挺熟的,算是牌友。
她總是在輸錢。
馬小姐姓馬名岱,這樣的取名方式在聯邦中不是沒有,只是很少見。
相比之下,跟〖monsterdick〗、〖滑雪用前列腺剎車〗和〖****〗這種名字相比,這倒算稀疏平常。
複製人中有許多美女,但據說自從被製造出來的那一刻開始,所有複製人就註定只能是男性,所以絕對不能被他們的外貌所騙到。
普通人本來就很難接觸到複製人,在那些少數人中,任何想要一親芳澤的人下場都不太好。
他們可能被「小南娘」詐騙,遭遇仙人跳,人財兩空,或者立馬被警察所逮捕,運氣好的話,當天就能吃上牢飯。
在這裡流傳著這樣的流言,如果你宣布你要叛國,可能無事發生。
但要是騷擾唐璜司法官的複製人,那麼他立刻、馬上就會知道,並且立即把你丟進勞改營。」
邁克阿倫搖了搖頭,就像看到了一個拒絕承認真理的異教徒。
可要問麥克阿倫為什麼不親自上場,一展身手。
客觀原因是身上帶的錢都輸完了,他們又絕對不肯接受供給券。
主要原因是麥克阿倫還有職責在身,必須看著工廠里的這些工人。
原來這些人還算安分守己,但自從有人開始挑撥矛盾,帶頭鬧事以後,情形就急轉直下。
一開始,工人們只是有所不滿。
老實說,他們對自己的工作環境還是相當滿意的,對唐璜司法官也沒什麼惡感。
瑪·薩拉一天的時間靠近27小時,自從蟲群大軍十日圍城,他們得每天13小時輪班,才能保證產出。
你這麼一聽,可能會覺得他們很艱苦,可對比過去的工作強度,這還算中規中矩。
站在麥克阿倫的角度,他當然覺得,要不是克哈之子的那些人煽動人心,日子還算過得去。
這些人總是在提醒人們失去了什麼,還應得到什麼,而不去管他們已經到手的東西。
阿克圖爾斯·蒙斯克起義軍承諾更美好的未來,但養活這些人的卻是唐璜。
而除了麥克阿倫,似乎沒人記得這些事情。
一陣喧譁聲傳了過來,此刻正是換班時間,一大批工人正在陸陸續續地走入餐廳。
孫半城等人抬了抬頭,然後繼續打牌。
這是一座巨型軍工廠,是專門生產軍事物資的,沒有它,士兵們就只能赤手空拳去跟異蟲較量。
瑪·薩拉的工業水平主要強在冶煉,生產線落後,自動化水平不高,需要大量的工人才能維持運轉。
僅麥克阿倫所在的這個工廠就有接近7500人,另一個臨近的廠房負責生產120毫米口徑火炮,以為戰車和機甲提供火力。
所謂戰車和機甲,其實完全是由卡車和SCV生產線改造而來的,肯定比不上真正的軍事載具。
但要製造真正的零件,則需要專業工具和夾具,需要引進生產線,不是改一改就能用的。
這個餐廳里有4000多個座位,大得驚人,但它要容納幾萬個人輪流吃飯。
附近生產炮彈和普雷鋼裝甲板的工人也在這裡吃午餐,所以任何時候都會顯得相當擁擠。
原來瑪·薩拉城根本沒那麼多軍工廠,也沒那麼多掌握數量技能的工人可用,只能從礦工中招人。
要是他們逃走了,一切就只得從零開始。
麥克阿倫不想說這些人自私,因為求生是人的本能,而經驗告訴他,人在被煽動,情緒激動的時候,通常都不願意講道理。
麥克阿倫皺了皺眉,因為他聽到有人在罵自己,反正沒什麼好話。
所以,要餵飽這些總是在抱怨的嘴只是自討苦吃,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只配被趕進城外的荒野里,自生自滅。
等見識過異蟲的兇殘後,他們才明白能夠踏踏實實地坐在這裡吃飯,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他聽說,許多複製人從生到死都沒吃上過一口熱食,連食物的真正滋味都沒嘗過。
複製人們會說,不見棺材不落淚。
第一次暴亂發生在3天前,當時,一名克哈之子正站在桌子上演講。
(星際爭霸月刊漫畫,一名充滿仇恨的克哈之子襲擊聯邦議員)
還是老一套,大意是說,聯邦欺騙了你們,根本沒有救援會來。
這是一個彌天大謊,真相是,聯邦虛構了一支根本不存在的救援艦隊,只是為了把你們套牢捆死,讓你們傻傻地站在原地等死。
建造城牆,建造軍事基地,所有都是謊言,一切都是為了浪費時間。
工頭們正猶豫著要不要逮捕這個叛亂分子的時候,一個工人忽然站起來,把手中的餐盤拍在了他的臉上,然後一群人就開始扭打起來。
畢竟,許多人不願意相信自己受到了欺騙,況且,政府並未失去人心。
現在,麥克阿倫的同僚們都認定這是某種挑撥矛盾的計策。
情況很快就失控了,支持政府的人和反對者戰作一團。憤怒的人群尋找著手邊任何的武器,開始互相扭打,並且幾乎立刻就見了血。
總而言之,某個時候,有人在開始搶奪警衛的警棍和配槍,警衛中的一個小年輕被人咬掉了一隻耳朵,然後就開了槍。
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導致場面徹底失控的導火索。
麥克阿倫那時候還沒有被調到這裡來,只知道在那場暴動中死了400多人,其中一大半的人都是被踩死的。
幾名警衛被活活打死了,屍體慘不忍睹。麥克阿倫不明白,那些人根本素不相識,忽然之間就不共戴天。
事後,一個負責管理工廠的政府官員匆匆趕來,立即逮捕了所有人,把他們都關進了監獄。
當然,麥克阿倫都知道那完全是那個官員的自作主張,他怕得要命,不敢承擔責任,也沒有向司法官辦公室詳細地匯報過這事情,就說已經解決。
這人最愚蠢的地方就在於,他居然覺得,在死了那麼多人的情況下,抓幾個打架的人就能解決問題。
工廠中肯定還混著克哈之子的人,但他沒去找。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蠢貨叫格里森,鼎鼎大名。
然後第二次暴亂緊跟著就發生了,有人開始組織人手去營救被抓走的人,理所當然地被警衛擊斃了。
兩個工廠立馬罷了工,剛剛生產出來的炮彈就這麼堆積在露台上,沒人去裝卸,只差一點就釀成事故。
(各種飛彈,可搭載核武器)
沒人肯回去工作,工人們開始跟工頭和警衛作對,廝打,而那些工頭大都來自於坑井,他們本來就不對付。
但說到底,還是因為政府缺乏足夠有經驗的管理人員,只能趕鴨子上架。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異蟲還在攻城,後方卻在罷工。
老實說,照前線那個傷亡,這些工人本來應該上前線,但正因為有複製人,他們才不必那麼做。
但他們不感激,麥克阿倫認為他們相信這理所應當。
為了讓這些人重返工位,司法官的首席顧問邁勒斯·哈蒙德親自出面安撫,釋放了所有確定與克哈之子無關的工人。
他威望很高,工人都買他的帳。
再然後,唐璜司法官迅速調離了一批複製人士兵。
這是剛從前線撤下來的複製人士兵,殺氣騰騰。
據說因為與異蟲慘烈的戰爭,有些複製人的身上已經發生了可怕的變異,非常可怕。
另一些人則像是野蠻人,身上披著異蟲皮,背部的行軍支架上掛滿了骨白色的頭顱。
工人們相信複製人會吃人,他們什麼都願意相信,就是不相信司法官說的話。
但也因此,暴動立刻就消停了下來。
他們顯然不認為自己比異蟲更厲害,能觸這些複製人的霉頭。
在工廠里,複製人被形容殺人狂魔,會生吃嬰兒的那種,心情不好就會殺個人解解悶,就像捏死頭髮里的虱子。
當然了,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只有這樣的怪物才能攔得住異蟲。
唐璜司法官是「極不情願」地才下令調來了複製人士兵,他聲稱他別無選擇,這是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把這些人複製人跟野獸關在一起,更該擔心自己性命的應該是野獸。
同時,政府恐怕沒辦法再給鬧事者提供納米血清了,他們最好祈禱自己別得病。吃的也不用想了,有的是人正在挨餓。
唐璜司法官說不定會弔死幾個人,據他所知這種死法沒什麼痛苦。
雖然照麥克阿倫看,這些玩家沒那麼可怕,最多算是貪財好色。
除了某些「P社玩家」,大部分複製人對工人還算是很同情的,他們看起來才更像是想造反的那些人。
至於「環世界玩家」,這些工廠的效率低得讓他們直皺眉,他們有一千種方法來提高工廠效率,以達到利益最大化,但恐怕沒有幾種方法是踩在了道德的及格線上。
一般來說,複製人們還是很平和的。
他們基本上不執勤,就是坐在工人身邊打牌嗑瓜子,還有人忙著直播帶貨。
愣是營造出一種歌舞昇平的景象。
最近一次暴亂在昨天,但沒什麼影響,主要是工人之間的打鬥。
這事情壞就壞在並非所有人都相信克哈之子的謠言,人數差不多隻占所有工人的1/5,而力挺政府的人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字。
這兩撥人總是看不對眼,而他們動起手來就得停工。
剩下的那些人則是中間派,他們要不誰都不相信,要麼就是懶得思考,再不就是怕惹事兒。
同時,有相當一部分人很迷信,他們相信那個所謂的薩爾納加大預言,認為會有神來救他們。
好在麥克阿倫現在聽到這種說法的時候,已經懶得再笑了。
就是那部分相信謠言的人,大體也可以分為逃跑派和起義派,前者認定克哈之子會來救他們,就像到現在有人還相信「點石成金」的巫術,因此被騙了一大筆錢。
怎麼會有這種蠢貨。
逃跑派逃跑過幾次,現在已經消停多了。
據麥克阿倫所知,大部分人沒出過圍牆,剩下的人被異蟲幹掉了,僥倖跑到瑪·薩拉星港的,則被駐守在那裡的民兵逮了回去。
麥克阿倫已經說過很多次,克哈之子根本來不了,但那些人不信,反正全是政府在阻撓他們。
現在真正值得當心的,就只有那些起義派。
據麥克阿倫所知,這些人的計劃是偷盜武器,占領工廠。
大型工廠旁邊都有停機平台,以方便運輸貨物,一旦他們占領了工廠,克哈之子就一定會派人過來。
今天是2500年1月12日,距離救援飛船抵達還有一天。
確切的說,是不到12個小時。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生什麼亂。
他知道,自己對於唐璜司法官唯一的價值,就只有無可摘指的忠誠。
麥克阿倫能混得現在這個位置,就是靠著忠心耿耿。
正想著的時候,麥克阿倫看到幾名工人直奔自己而來。
他們沒帶武器。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槍響,這幾個人開始奔跑起來。
一名警衛試圖攔住他們,立即就被打倒了。
麥克阿倫又看了一眼,發現這些瘋子衣服里藏著炸藥包,但這個距離已經太近了。
在等死的時候,他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肯定是某個環節出了岔子,他們的管理實在是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