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演員
塔達林母艦降落到城市上空，宏偉的艦身投射下巨大的虛影。
（母艦）
沒有任何預兆或者警告，就像明明烈日高照，卻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母艦開火了，頃刻間就降下毀滅之雨。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滔天血光，紅熱的相位轉移射線和熱能射線槍橫掃一切，地獄之鞭鞭撻大地。
半個城市籠罩在無聲的火光之下，幾秒鐘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才撲面而來。
城市開始融化，坍縮，化為一片廢墟。
大戰給這座城市留下的創傷還不及這幾分鐘的破壞，塔達林的戰爭之道就是極盡所能地毀滅。
蟲群在燃燒，被火鐮收割過的麥子，一茬又一茬。
一大群一大群的攔截機從塔達林航母上起飛，像是彈弓上的石子那樣被引力彈射器拋出發射艙。
（這是被埃蒙腐化的航母）
它們猶如一群被激怒的馬蜂穿過破敗的城市，在墜落的摩天大樓間行進，用可怕的等離子炮把敵人打碎碎塊。
（攔截機和發射港）
一枚枚折躍信標被點亮，空間站規模的巨型星門自奇點錨點中浮現，有如通往另一個次元的通道。
當塔達林星靈以阿多斯特拉之名，肆意釋放神靈之怒時，瑪·薩拉城的市中心幾乎鴉雀無聲。
在這裡，等離子內爆所釋放的光芒清晰可見，城市的灰燼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拋到空中，像是火山灰一樣落下。
此時此刻，這些人乖巧得像是綿羊。
一半是出於極度的震驚，因為震驚而不知所措，畢竟任何煽動者都沒有說過，當面對星靈時應該怎麼做。
還有的話，多半是源於恐懼。
他們知道哪怕鬧事，最多也不過是被關進監獄，頂了天就處死領頭的幾個人。
再怎麼著，政府也不會因為你跟著喊了幾嗓子就殺掉你，畢竟法不責眾。
但星靈會的，他們不久前在喬·薩拉燒死了幾百萬人，他們不在乎人類的命，就像人類不會同情湯里的臭蟲。
人所共知。
黑袍黑甲的星靈戰士占領了市中心，任何膽敢挑起暴動的人都被一劍梟首，插在閃耀的矛尖上。
（spear，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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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剛剛，這些頭顱還在啪作響，像是粘在電蚊拍上的蚊子那樣焦黑，起火。
一些巨大到難以形容的石像占據著所有的制高點，與之相比，歌利亞機器人都不過是些可愛的小矮人。
（此處為遊戲中的石像狂熱者，圖中為風暴英雄的）
（聖堂武士石像，持斧）
如果有人覺得它們是好惹的，那麼那些被眼部射線烤成焦炭的暴徒，就是最好的證明。
星靈禁止任何人說話，自然而然就不會有人密謀造反。
信仰阿多斯特拉的星靈教士一面布道傳教，宣揚夢神的仁慈，說你們都應該感恩戴德。
他們一面把任何敢出聲的人拖出去，插在另一把嘶嘶作響的靈能長矛上，任憑他們如何尖叫踢打都無濟於事。
（賽蘭迪絲概念圖，靈能長矛）
總而言之，只是處死了十幾個人，這些人就像是蜷縮在一起取暖的小雞仔那樣，不敢再嘰嘰喳喳。
撤離行動順利得讓唐璜手下的官員們難以置信。
就像一架疏散飛機上乘客，他們只需要在喇叭里讓這些人乖乖排隊上船，這些人就會乖乖聽話，如同手拉手走路的小學生一樣登上星靈穿梭機。
（穿梭機）
不只是因為不遵守秩序的人會被掛在矛尖上，男女老幼都一個樣。
（武器）
別管救援是什麼，救援到底是到達了，只要登上這些船隻，就能遠離腳下的異蟲。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了逃離瑪·薩拉投靠星靈，不過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但他們要過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那時候已經晚了。
「我早就想那麼做了，但我最蠢的地方就在於光說不干。」唐璜說。
不過，只要還是人，就沒辦法隨心所欲。你不可能因為他們朝你丟石頭丟牛糞，就殺光他們，最多也就是想一想。
如果是聯邦理事會，他們會認為只要是為了維系統治或是達成目的，屠殺一個城市的人也是理所應當。
至於塔達林，只要招惹了他們，他們會先屠殺一個城市再想後面的事情。
塔達林不能理解「平民」這種概念，也別指望用人類的道德去束縛他們，他們對付自己人手段只會更狠。
以暴制暴。
「你說過，他們不是轟炸了喬·薩拉的那批星靈。」哈蒙德對唐璜說：「為了換取幫助，你許給了他們什麼樣的好處？」
「好處。」唐璜看著他：「你覺得我們能給出什麼好處，我來之前這裡已經窮得快當褲子了。」
「我們沒有資源，他們也不大可能看得上人類的技術。」哈蒙德說：「我能想到的只有人口。」
有那麼一陣子，他們像是正在屋頂上對峙的兩隻貓那樣，互相審視。
「人口。」唐璜重複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奴隸？」
「或者人體實驗。」哈蒙德說。
「一開始，你把我想得太好，現在又把我想的太壞。」唐璜想了想。
他說：「如果我真有這麼壞，我會把所有反對者投進毒氣室，用他們的脂肪做肥皂，然後強迫剩下的人拿它們來洗澡。」
「別再問了，我好幾次真想這麼幹，但那樣我就不算人了。我不要。」
「不對，我相信，即使你以這樣的理由騙取星靈的幫助。」哈蒙德問：「最後也有辦法搭救這些人，星靈不過是你的工具。」
「你又把我想的太聰明了。」唐璜聳了聳肩膀：「如果你非要了解真相的話，我會告訴你。」
他說：「他們得到的好處只有我的感激。」
哈蒙德翻了個白眼。
唐璜的感激很廉價，只要有人遞給他鈔票就行。
話雖如此，唐璜的感激也很昂貴，他不會虧待任何幫助過他的人，絕對物超所值。
這時候，一百名身披鎧甲，頭戴頭盔的星靈戰士來到唐璜面前，分列兩隊。
他們身上的盔甲和武器，皆是由薩爾納加世界艦的戰艦殘骸所打造，上面銘刻著阿多斯特拉的聖像和歷代聖者的禱言。
這些奇特的有機材料堅不可摧，足以抵禦任何形式的攻擊。
要熔煉它們幾乎不可能，因此只能在原有的材料上雕刻打磨，比打造一副由金剛石製成的盔甲還要難無數倍。
能夠穿戴這樣的盔甲，對於任何教徒都是難以想像的榮耀。
能獲此殊榮的，都是從當初那場聖戰脫穎而出的偉大戰士，信仰無比虔誠。
奈昂從這些戰士中間走過，他身著黑白兩色的長袍，手持黑石權杖。
權杖上面鑲嵌著一塊自世界艦中發現的石板，無比古老。
他身後跟著兩位教長，都是當初在母艦艦橋上選擇支持奈昂的晉升者。
如今，他們地位尊崇，等同日月。
奈昂走到唐璜的面前。
與所有的塔達林都不同，奈昂的雙眼已經轉變為金色，據說那是源自薩爾納加本源的力量，他的靈能利刃亦是如此。
奈昂比唐璜高上一大截，戴著骨白色的猙獰頭盔。
唐璜的衛隊試圖阻攔奈昂，但被他們的司法官喝止了。
「我主許諾的希望之舟。」奈昂居高臨下地對唐璜說。
此時此刻，在距離這裡的不遠處，一個正在登機的人試圖逃跑。
在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被旁邊的星靈戰士所打倒，動作快得讓人難以看清。
星靈的力量先天就比人類更強，更敏捷。
緊接著，他被拽著頭髮脫離了隊伍，免得其堵塞道路，攔著其他人登船。
一路上全是尿液留下的濕痕，還有些黃色的東西。
沒人敢跑，甚至沒人敢哭。
帶著某種對低等生物的蔑視，對人類的不屑，奈昂等人注視著唐璜，等待著他的回答。
顯然，他們都覺得，這個人總得說點感激的話出來，說不定還得跪地求饒。
「你做得好，奈昂。」唐璜只是說。
這麼說的時候，唐璜甚至沒動用靈能力量，讓自己的眼睛變成金色。
不需要。
有那麼十幾秒鐘，奈昂等人都說不出話來。
哈蒙德和利伯蒂那些人嚇得魂都要出來了，各個提心弔膽，要是奈昂準備對唐璜不利，他們都準備衝上去拼命了。
「我主，是您嗎？」奈昂停頓了一下。
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漫不經心。
太對了。
「是我。」唐璜說。
奈昂單膝跪下了。
（圖，星靈的腿部結構可以跪）
後面跪下去一排星靈。
有些星靈戰士在顫抖，但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唐璜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神性，他就像普通的人類那樣說話。
只有外強中乾的人，才需要急於展示自己的力量。
真正的神不需要。
如果你們不相信，神自然會離開，不再回來。
「我主。」奈昂說。
「你們做得好。」唐璜對所有人說：「我很滿意。」
搞不好已經有星靈開始泣不成聲了。
他們不像人類那樣哭泣，但也有類似的情緒。
雖然在塔達林身上，這很少見。
「我主，我做得還不夠。」奈昂立馬說。
唐璜沒說話，他可能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突然回過神來。
「他們跪著是幹什麼。」唐璜問哈蒙德。
「————」這個能說會道的老人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目瞪口呆。
「祂離開了。」奈昂幫唐璜做出了回答。
奈昂對他們解釋說：「我主剛剛甦醒，他的力量正在復甦，還不能長久地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璜問。
我該去當演員的，身段和演技都樣樣在線，不愁沒飯吃。
可惜了。
奈昂深深地看了唐璜一眼，然後離開了，他必須去監督整個撤離進程，確保神的囑託被盡善盡美地完成。
不過這沒完。
一些星靈戰士走過來，幾乎是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看起來像是在搶奪唐璜周圍的空氣。
本來，即使是在塔達林中，這些星靈也是最最狂熱的那一批。
每個人都要求帶走唐璜的衣服，作為神降和神啟的聖物保存。
唐璜的外套被迅速地瓜分一口，然後是頭髮。
接著，唐璜的額頭顯著地凹下去一塊，為了髮型好看點，他也只能半推半就，讓他們把剩下的也剃完了。
一名虔誠的信徒，堅持要拿走唐璜的褲子，但被他拒絕了。
好在這名信徒不敢搶奪，深恐觸怒神明，否則唐璜會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神之怒火。
「你是神？」等星靈們終於散去以後，哈蒙德才趕緊對唐璜說。
他的表情就好像是有人正捏著他的鼻子，只好大張著嘴巴呼吸。
「老傢伙，我要開始笑你了。」唐璜說。
「你怎麼騙到他們的，你怎麼敢的。」邁克·利伯蒂沒說話，只是動了動嘴，說的是唇語。
「別傻了，怎麼可能，說出去誰信。」唐璜說：「那個神上了我的身。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東西，多半是裝神弄鬼。」
「封建迷信。」他說。
「那個東西為什麼要救我們。」記者很不禮貌地問。
「誰知道呢。」唐璜說：「我是說，如果真的有神，他們可能也有工作，有什麼業績要完成。」
他說：「最或者是打賭，玩遊戲，那些神話不都是這麼說的？」
「放寬心。」
「逃到星港的那些人呢？」記者問：「要喊他們過來嗎？」
唐璜和哈蒙德都笑了，為他們朋友的天真。
「總共有多少人？」唐璜問。
「原來留在工廠里的，差不多有四五萬。」哈蒙德說：「算上剛才逃跑的，恐怕又有這麼多。」
「別管他們了，十萬人的口糧不就省下來了。」唐璜說：「如果蒙斯克想要營救他們的話，最好快一點，等我們撤離，異蟲馬上就會打進市區。」
「到時候，他們肯定要手忙腳亂，說不定只能丟下一些人。」
「我們預計還有多久的時間完成撤離？」唐璜看了看哈蒙德。
「撤離工作最大的難度不在於把這些人都聚集起來，而是要他們有序撤離。」哈蒙德說：「但現在就沒必要擔心了。」
「一百多萬人也到不了晚上。」
他說：「有星靈軍隊在，我們也用不著擔心異蟲會打進來。趁著這好天氣，我建議你坐在椅子上，悠閒地曬上一天的太陽。
「那麼這就是最後的狂歡了。」唐璜說。
唐璜在眼前打開開發者界面，然後發布任務。
〖任務：榮耀飛升〗
〖要求：堅持到天黑撤離結束〗
【提示：高貴的神選者們，你們忠於職責，堅守到了最後一刻〗
〖限時獎勵：全服擊殺前20的玩家將被賜予阿多斯特拉的偉力，得到短暫飛升（瞬間滿級，直到活動結束）〗
與唐璜賜予奈昂的手段類似，唐璜可以直接賜予一部分玩家精華，讓他們直接滿級。
這是可操作的，只不過是一下子給出幾十萬精華，把經驗拉滿而已。
但這只是滿級體驗卡，用完了，精華還是要回收的。
唐璜原來是作為底牌使用的，想要等城市守不住的時候再用。
現在倒是可以讓玩家提前體驗一下，順便讓塔達林看看什麼叫神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