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每天都要走在連接魔方的長廊中，穿行於不同的格子裡。
長廊中時不時有一股強風吹過，有些陰冷。
「呼——」
尤金被陣陣寒風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阿嚏！」
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今天的風有點兒冷，穿少了，我不會又生病吧？」
他的輻射病雖然痊癒了，但體質還沒有完全恢復。
尤金暫時不想把學分花在體質藥劑上，只能找時間鍛鍊身體。
他緊了緊衣領，加快了腳步。
很快，尤金來到了一扇直徑三米的圓形大門前。
大門是斑駁的銀色，勉強能照出尤金亞麻色的頭髮和深灰色的眼眸。
眼眸下面還有一塊黑色。
那是尤金頑固的黑眼圈。
他在門前等著，順帶瞥了一眼路邊的公告欄。
沒有什麼對他有用的信息。
過了一會兒，銀色的大門忽地消失，露出對面的通道來。
在大門消失的同時，又一陣寒風迎面吹來。
這次尤金猛地打了一個寒戰，只感覺自己快要被寒風吹透了。
「等回去後就再套一件斗篷。」
這些風是魔方內部空氣流通的必需品，只是偶爾會出現過冷過熱的情況。
尤金連忙一路小跑，搓著胳膊，儘量讓自己的身體熱起來。
圖書館位於二層二排一格，三級學徒的生活區在二層一排三格。
途中，尤金穿過了一級學徒和二級學徒的生活區，也遇到了一些職工和學徒。
他低著頭，和這裡大部分人一樣，用沉默的姿態表達自己拒絕社交的態度。
一路順利地來到二層一排三號。
當尤金來到泰特的宿舍時，泰特拿著鑰匙正要開門。
他看見尤金，也是眼前一亮，有點兒做作地說：「正好我有事找你幫忙，進來吧。」
附近沒什麼人注意他們。
尤金順理成章地被叫進去「打雜」。
一進屋，泰特便鎖上門，對著尤金伸出手，迫不及待地說：「快給我看看。」
尤金小心地從背包拿出一摞草稿紙，又從厚厚的紙張中挑出泰特的課業。
泰特焦急地搓搓手指，接過草稿紙，連忙低頭查看。
草稿紙上的文字清晰明了，條理通順，一連串看下來，泰特就知道尤金完成的沒有問題。
他看答案能分辨對錯，但不看答案，他就不會了。
最起碼在薅掉一把頭髮前，他寫不出來。
「好，好好好！」
泰特非常滿意，連聲叫好，把手裡的草稿紙抖得「沙沙」作響。
他抬頭熱情地看向尤金，「你這次要魔法材料還是學分？」
「學分。」
尤金也很高興，但他努力克制著嘴角，一臉平靜地回答。
泰特從衣袍里拿出一枚硬幣。
硬幣一面是最基礎的五芒星法陣，另一面寫著「一分」。
他們也可以使用學徒卡直接轉帳。
但鑑於兩人的交易見不得光，泰特和尤金都默認使用「現金」交易。
學分幣可以事後找時間去庫房，重新存入學徒卡中。
尤金接過學分幣，揣進暗袋裡，「多謝。」
衣食父母，不能不謝。
「考不考慮再代寫另一個人的作業？」
就在尤金準備離開時，泰特忽然要給尤金介紹生意。
尤金十動然拒。
「抱歉，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他是單打獨鬥，小本生意，沒有靠山，不敢再擴大業務範圍。
泰特有些遺憾，他還想當個中間商賺差價呢。
不過尤金說得也有道理，還是安全至上。
交易完成，尤金準備離開。
泰特主動給尤金開門。
誰知，大門打開後，門外竟站著一個人！
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站在門外的男人非常高大，以至於尤金需要仰視對方。
他不認識這個男人，後退半步，快速掃了一眼泰特拿著的課業。
他寫這份課業的時候，換了一種筆跡，就算事後被人看見，也不會認為是他寫的。
但交易當場被人堵在屋子裡就有些麻煩了。
希望來人找泰特有別的事情，不要關注他這個小小的二級學徒。
但是尤金的希冀很快就破滅了。
泰特鬆開門把手，後退兩步，臉色難看地喊了一聲。
「哥。」
哥哥？
門外的人竟然是泰特的哥哥嗎？
尤金也退了兩步，繼續站在泰特身後。
門外的人施施然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並反鎖。
尤金舔了舔嘴唇，覺得事情不太妙。
來人和泰特有三分像，臉偏方，居高臨下看著泰特。
「這就是你上次符文學論文評優的原因？」
泰特的哥哥一開口，尤金就知道，對方已經認定他們在代寫作業。
這樣自信的人，就算聽了尤金的解釋，多半也不會相信。
都說一個人擁有的運氣好壞往往是參半的，但尤金覺得，自從他成為二級學徒之後，好運就再沒有眷顧過他。
「哥，你誤會了。」泰特試圖解釋。
「說謊。」歐迪顯然已經認定。
面對哥哥，泰特受不住脾氣，歪著頭，「歐迪，你想怎樣？舉報我？讓我因此被扣學分？」
看著開始耍無賴的弟弟，歐迪沒有震怒，平靜地敘述，「泰特，你的論文被馬吉巫師標記為優異，特意送到長老會那邊評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泰特臉上不羈的笑容消失了。
他開始慌了。
「一篇課後作業，導師為什麼要送到長老會那邊？」
他有些慌亂地看向尤金，這要是被長老會發現了真相，會不會認為是兩個巫師學徒在愚弄他們？
歐迪依舊淡定，「我已經向我的導師，也就是負責審核你論文的沃爾夫長老解釋過，這篇課業只是你偶爾的靈光一現、超常發揮，你真正擅長的是巫術實踐。」
「是的，是的！」泰特連忙點頭，一改原來不耐煩的態度，崇拜地看著哥哥，「我已經學會三個0環巫術了。」
歐迪上前，拿過泰特手中的課業。
這次泰特很順從地鬆開手，將其交給歐迪。
歐迪翻看兩眼，然後看向一旁沒說話、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尤金。
【燃火術】
短促的施法音階響起，歐迪的手輕輕一抖，手中的草稿紙忽地就燒起來，並且很快變成飛灰。
「大哥，你幹什麼？這又不是論文。這種符文題我還是有可能做出來的。」泰特心疼地看著，他都付完學分了。
「這份課業已經超出了你的能力。」
尤金低頭。
三級學徒的符文學作業，他能完成就不錯了，哪能分辨出泰特能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