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陰謀及商議
玄黃沙冢邊緣,風沙呼嘯。
黃沙之中,一塊沙丘之上,其周圍上百枚陣旗悄然插入沙中,陣紋若隱若現,隱隱與虛空之中產出某種感應。
三位築基後期修士神色凝重,法訣連掐,汗濕衣襟,腳下的陣盤靈光閃爍,周圍靈氣盡數被吸入陣法之中。
而在陣地外圍,一輛遍布金絲雲紋的血色雲輦離地三尺浮空,其上輕紗垂落,紅幔微拂。
雲輦之中,一位錦衣青年半倚其上,手中托著一盞細口血瓷酒盅,淡紅色的液體輕輕蕩漾。
他面容俊逸,皮膚白皙細膩幾如女子,雙眸狹長,眼角上挑,如狐魅般勾人,一眼望去,溫潤如玉。
但僅需多看一瞬,便能感受到那皮相之下深藏的森寒惡意。
他正是血魔門少主,厲無晝。
當年身受重傷,捨棄肉身施展血魂同契借身重生,如今不足二十年功夫,便再次恢復築基後期修為。
此刻,他手指輕敲酒盅,紅液濺灑幾滴,在指尖滑落,他低聲開口,聲音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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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這處秘境,還有多久會現世?」
站在雲輦下方的一位黑袍修士立即俯身行禮。
「回稟少主,大陣已近尾聲,最多再有一個時辰,秘境氣機便會徹底激發,到時候,方圓數百里之內必有異象。」
「嗯————」厲無晝輕輕點頭,目光望向遠方沙海,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笑意,「要快一些。」
「我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只要這秘境顯現,引得那幾個綠洲的築基修士一窩蜂趕來探查,到時候————」
他輕撫酒盅的手指突然頓住,眼神中寒意迸發,低聲呢喃:「我們便趁勢血祭青沙綠洲。」
「我不信————他還能有那種運氣,再次碰上路過的成群築基修士。」
話落,雲輦周圍氣氛瞬間一緊。
二十餘位鍊氣後期修士齊齊低頭,不敢直視那一瞬間釋放出的冷意。
那是掩藏在溫文皮囊之下的極致殺意。
林凡連忙笑著拍馬:「少主放心,此計定能一擊必中。」
「這處秘境起碼也是一座中小型秘境,像這些偏僻之地的築基修士,一旦看到秘境顯現,又有幾個能抵擋得住誘惑,不進去一探?」
「而且,如今正值焚沙谷與流沙閣對峙之時,大批修士都被調往邊界,南邊防備我們魔道的修士也不過勉強應對,我們血魔門前些日子血祭雲井綠洲,焚沙谷也不過敷衍兩句,從未真正出手。」
他語氣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這一次,只需我們五位築基後期修士合圍,再配合二十餘名鍊氣修士,那青沙綠洲就是囊中之物!」
厲無晝輕輕抿了一口酒,眼角勾笑,臉色卻愈發冷冽:「王承明————」
「當初你害我捨棄肉身,這次若不讓你親眼看著族人屍橫遍野,不將你收入萬魂幡折磨百年,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身後,一柄萬魂幡浮現,一道道模糊人影在其中翻滾,似在哀嚎、掙扎。
林凡看著這一幕,依舊堆笑附和。
「那王承明不過僥倖修至築基中期,終究不過一介小輩。」
「以少主如今神通,根基已穩,何況還有天隕血咒加持,血影化魔術威力近乎翻倍,一旦近身,哪怕是築基後期也撐不過三五招,便會神魂俱滅。」
厲無晝聞言一笑,語氣十分平靜。
「我不急著殺他。」
「我會讓他嘗試我們魔門的所有酷刑,然後再收其魂魄。」
語落,他指間酒盅一震,「啪」的一聲,碎成粉塵,灑落風中。
另一邊,秦岳峰大殿內。
安少華話音剛落,大殿中眾修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少人點頭附和。
確實,如今綠洲相距甚遠,雖說修仙界傳訊手段不少,但若想做到瞬息傳訊,便必須事先布置傳訊陣法。
然而距離越遠,陣法的靈石消耗便越巨大,以眼下各家實力與關係,未必願意耗費如此巨資設陣。
秦守延卻只是微微一笑,從袖中緩緩取出一件靈器,呈於眾人眼前。
那是一朵通體晶瑩的白玉蓮花,巴掌大小,懸浮於掌心之上,蓮瓣層疊、潔白無瑕。
「安道友的顧慮確實在理。正因如此,我秦家早有準備。」
他說著,屈指一點,蓮花驟然輕顫,三十六片玉瓣微微綻放,每一片之上皆浮現出淡金色靈紋,精巧玄奧。
「此物名為同心蓮,雖非攻擊防禦之器,但卻是少見的感應靈器。」
「整株蓮花共有三十六瓣,足以應對今日到場的十一家勢力。」
「一旦遭遇魔修,便可捏碎花瓣,一旦有人所持花瓣破碎,其餘持有者皆能第一時間感應到破損的方位與動靜。」
他說罷,指尖一轉,蓮花一瓣輕輕脫落,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安少華手中。
安少華神色微變,伸手接過,細細感應片刻,眼中浮現一抹驚色。
「好一個巧妙之器,竟能以靈紋定方位、通氣機,的確能遠距感知,堪稱神妙!」
周圍眾人見狀,也紛紛露出驚訝與讚許神色,顯然都對這件靈器產生濃厚興趣。
秦守延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將那潔白晶瑩的花瓣一一遞至眾人手中。
「既然通訊之法已定,不知諸位道友,還有其他疑問?」
大殿中一時寂靜,片刻後,一道溫潤卻帶著清冷之意的女聲響起。
「秦家主。」開口之人,是銀華綠洲屈家的屈凌寒,也是在場之中唯一的女修。
「不知若加入此互助會,具體需要盡什麼義務?若是遭遇魔修卻無暇前去救援,又該如何處置?」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神情皆是一動。
王承明也在此時抬頭望向四周,果不其然,眾多修士皆露出幾分凝重。
修仙界本就崇尚自由,哪怕在同一家族之中,也極少有真正強制之事。
若無明確約束,真到關鍵時刻,卻也難保會權衡利弊、見死不救。
而屈凌寒這一問,不僅代表自身態度,更是戳中了眾人心中最為忌憚的隱憂。
畢竟,若是今日答應了盟約,來日卻有人臨戰退縮、按兵不動,那這互助會豈不成了一紙空談?
反而可能埋下猜忌與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