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爭
印武結束,場中氣氛仍未散去。
王承明走上高台,目光掃過廣場四方,聲音清朗而沉穩,靈力裹挾,迴蕩在整個青沙丘上空。
「本次王家築基大典,為鼓勵後輩勤修苦練,特設一場切磋比試。」
「凡五十歲以下的練氣修士,無論家族弟子還是散修友人,皆可報名參賽。」
話音未落,廣場四周便響起一陣低聲議論,不少年輕修士紛紛振奮起身,眼中露出躍躍欲試之色。
一般而言,這種大典上的比斗多為走流程,比試時間短,獎勵也多為些靈石或低階符籙,真正有實力的修士反而不屑參與。
但下一刻,王承明繼續開口,語氣微頓,唇角含笑。
「本次比試將採用兩兩對局、勝者晉級的形式,最終選出前十名。
「第一名者,獎勵上品法器一件,可前往王家寶庫親自挑選。」
「第二名,可得三瓶聚氣丹,第三名兩瓶,其餘七人,各得一瓶。」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熱烈的廣場頓時轟然炸開!
「上品法器?!」
「三瓶聚氣丹?這家族已經快接近一件上品法器了吧!」
「這獎勵比不少宗門小比都大方得多了!」
原本還在猶豫的諸多修士紛紛神色激動,特別是那些散修和出身小族、資源緊缺的練氣修士,更是眼睛都亮了,許多原本只為觀禮的年輕人,立刻奔向報名處。
甚至就連一些築基家族的年輕弟子也不再端著身份,開始小聲詢問起具體規則,顯然心動不小。
短短一盞茶時間,報名區域已人頭攢動,王家弟子忙於登記,就有兩百餘人報名。
王承明負手而立,望著下方熱烈的景象,神色淡然,心中卻已有計較。
這場比試,既是激勵王家後輩,也是向四方宣示,王家今非昔比。
報名尚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時,十座簡易比武台拔地而起,皆鋪設青石板,同時布下簡易陣法,防止破壞比武台,並防止餘波傷及旁人。
比武台一搭建完畢,王承明便邀請了四位築基後期修士,與自己一同充當裁判。
這些人不僅是為了維持比試秩序,更是關鍵時刻可出手相救,防止年少修士鬥法過度,造成性命之憂。
畢竟,今日乃是王家大典,重在喜慶,若見血甚至出人命,反倒破了吉運,徒惹非議。
隨著日頭漸升,比試正式開始。
十座比武台同時開戰,靈光飛舞,術法交錯,氣翻騰,驚呼聲、喝彩聲此起彼伏,遠比築基印武更熱鬧。
初戰之中,王家子弟表現尚可,但很快便顯露出底蘊不足的劣勢。
雖說王家這些年迅速崛起,但練氣後期修士並不多,實戰經驗更是與久經戰鬥的散修比不了,僅憑法器符籙之利勝過散修,但遇到與之相對的一些築基家族子弟,就有不少人敗下陣來。
第一輪結束,已有大半王家子弟被淘汰出局。
而那些表現突出的,反倒是一些法器與實力不俗的散修和一些老牌築基家族弟子。
其中,有一名名為厲歸鳴的黑衣青年散修最為矚目,出手狠辣果斷,操控一柄飛刀法器,配合金火法術,數場比試皆以極短時間結束,被不少人私下稱為奪冠熱門。
另有一位女子,名叫沈凝瑤,出身天玉綠洲沈家,手持火屬性法器火紋環,外表溫婉,實則攻守兼備,穩紮穩打地連勝數場,憑藉著出眾的外貌與實力,成為場下修士議論最多的存在之一。
王承明站於高台之上,看著台下局勢,眉頭微皺。
不過,他面色依舊如常,立於高台之上,目光不動,神識卻早已悄然掃過一眾王家弟子。
台下熱鬧喧器,掌聲如潮,可在王承明心頭,卻無半分輕鬆。
他清楚,隨著魔修不斷北上,以及流沙閣與焚沙谷的爭鬥越發激烈,整個滄溟沙海遲早將陷入混亂。
那時,衝突不再局限於妖獸,而是與其他修士的生死血戰。
到那時候,他雖然可以護得王家一時,卻終究無法事事出手、處處庇佑。
他不能,也不該成為王家的保姆。
他要做的,是領航之人,是撐起王家大局、指引前路的掌舵者。
「若連自己身都站不穩,又談何保衛家族?又談何修為精進?」
王承明心中微沉,目光越過比武台,落在遠處一名戰敗後低頭離去的王家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修為不弱,術法純熟,法器也強於對方,可在實戰中卻節節敗退,在對方故意賣出破綻之後,陷入死局,最終敗了下來。
並非能力不足,而是實力心氣不夠、反應遲鈍,平日修行雖苦,卻從未經歷真正的生死壓迫。
「是時候改變了。」
王承明袖袍輕拂,眸光如電。
也許從明年起,凡是不擅百藝的王家練氣修士,便要每年安排一次外出歷練,不是為了以下克上,不是要他們去拼命搏殺,而是要讓他們懂得,空有修為法器而不懂得如何利用,不過如同廢物一般。
哪怕只是驅趕低階妖獸、以多打少,只有經歷過真正的風險,才能知道修行二字的真正含義。
隨著比試推進,擂台上靈光逐漸斂去,煙塵散盡,僅餘二十人留在場中。
而王家,僅剩下王承瑜一人尚未出局。
此人乃王家旁支子弟,今年四十五,排行二十五。
雖非出類拔萃之輩,但早年便在家族獵妖隊中效力,常年奔走沙野,與妖獸打交道,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不過,他普升練氣九層尚不足兩年,底蘊積累尚淺,此番能闖入前十,實屬意外之喜。
上一輪比試中,面對的是出身於秦家的一位練氣九層修士,對方術法華麗,法器鋒利,一度將他逼入下風。
幸而王承瑜反應果決,臨陣拋出三枚爆炎符與一張風縛符,強行打亂對方節奏,隨後以一柄重錘類法器裂骨鉞擊破其護體術,驚險取勝,才得以躋身前十。
當他步下擂台時,後背已儘是冷汗,左臂更是微微顫抖,明顯受了不輕的暗傷。
王承明遠遠看著,眼中雖有一絲讚許,卻也清楚—這,已是他的極限。
「接下來的對手,不是他能應對的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場中其餘九人,目光一一掠過。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是穩居練氣九層多年之輩,有的是老牌家族的核心子弟,有的則是戰鬥經驗極為老辣的散修,手中法器、符籙一應俱全,更有兩人隱隱有著衝擊築基的跡象,氣息凝實如鐵,只是無奈手中沒有築基靈物,不敢衝擊築基境界。
王承明不由感嘆,此次獎勵雖在築基修士眼中不過爾爾,甚至對許多築基家族的核心弟子而言也算不得珍貴,卻依舊引得數百修士激烈爭奪,讓他心中不禁泛起幾分感悟。
「修行之路,唯有一字,爭!」
他們爭的是丹藥法器,而自己爭的是靈脈與安穩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