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餘波
兩人並肩離開後殿,沿著青石階返回大典會場。
煉丹師的論道已近尾聲,賓客間笑語交談,見王承明與江晨返回,不由停下話語,目光齊落在兩人身上,顯然對兩人的交談頗為好奇。
王承明回到高台環視一圈,朗聲道:「諸位,今日築基大典圓滿結束,承明多謝諸位到來!」
話音落下,場中響起一片掌聲與道賀聲。
然而,他話鋒一轉,面露鄭重:「不過,在大典落幕之前,還有一事需請在座築基修士留步。」
台下賓客聞言,神情皆是一動,不少人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雖然王承明並未明說,但大多數家族修士已猜到,這八成與焚沙谷有關,隨即,各家族修士開始低聲吩咐,將族中晚輩與隨行護衛盡數屏退。
不多時,喧鬧的青丘山會場驟然安靜下來,留在場中的築基修士共有二十八位,分屬附近二十個大小不一的築基家族,皆將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等待江晨的開口。
江晨立於高台,神識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
「奉焚沙谷太上長老之令,現徵召附近各大築基家族,於兩個月內,前往紫川城聽候調遣,以應對北上魔修,力爭五年內徹底將魔修趕出滄溟沙海。」
他抬手一揮,數道金光飛向各家族的築基修士,化為懸浮的詔書玉簡。
「玉簡內有紫川城位置及各個家族需要出戰的修士數量,各位回族後務必儘快準備,逾期未到者,將以抗命論處。」
隨著最後一枚玉簡緩緩落在接令修士手中,整個會場仿佛被無形的寒意籠罩。
絕大多數築基修士面色微變,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重與凝思,顯然未曾料到這一紙徵調會如此突然而直接。
唯有寧家與羅家兩位代表神色如常,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
等江晨將詔書逐一分發完畢,略作幾句交代,便化作一道流光遁走,其他修士也心事重重的離去。
待賓客逐漸散盡,王承明與羅婉怡、寧羽凡在側亭相對而坐,才從兩人口中得知更多內幕。
原來,星羅綠洲各大家族,早在一個月前,便與焚沙谷弟子同行,分批前往南面的兩座法寶城池。
紫川城,由無鋒真人沈無鋒與寧家老祖共同鎮守,而定星城,則由碧霞真人柳清妍與張家老祖把守。
兩城皆為鎮守南境要地的戰爭法寶,如同兩道定海神針般插在戰線上,只要城池不破,魔修一旦深入,便會腹背受敵。
目送二人離去,暮色中,王承明轉身回到主峰偏殿。
殿門「砰」的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室內頓時安靜下來,只餘下燭火搖曳的微光,映照著四張沉凝的面龐。
王承明緩緩伸手,取出那枚江晨遞來的玉簡,放在案幾中央。
玉簡表面靈光微閃,雖然只是一條徵令,卻是一場關乎王家生死的大事。
他抬眼看向王坤炎,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王家只需出一位築基修士,以及十位鍊氣後期修士和十位鍊氣初中期修士。這次便由我代王家出戰。」
王坤炎微微一怔,眉頭緊皺,沉聲道:「承明,你————」
話未說完,就被王承明抬手打斷。
「十六叔,無需擔心我。」王承明直視著他,神色篤定,「以我如今的實力,即便遇到一位築基後期修士,也能自保無虞。」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王德軒。
「依江晨的意思,我們王家有四位築基修士,若我不去,我們王家就需要派出兩位築基修士。如今德軒才剛築基,德婉又在外遊歷,不知何時歸來。若換作你們兩人,風險更大。」
王坤炎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啊,當初你送我的那具傀儡,早在之前戰場中徹底毀了。那傀儡實力不俗,多次救我於危難,若是它還在,你的保命手段至少能再添一重。」
聽到這裡,王承明只是淡淡一笑,沒有順著話題再提。
他很清楚,在這類征戰中,沒有任何外物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
沉吟片刻,他才收斂笑意,目光掃過王坤炎與趙欽,語氣轉為鄭重。
「江晨提到,焚沙谷這次會放出不少好東西。增長修為的二階丹藥只是最基礎的,甚至還有更稀罕的機緣。若你們想去,我不會阻攔。」
只是他本人擁有青木道蘊,從來不將冒險換取境界突破放在首位,但在王承明看來,這世間修行之路並非一味閉門苦修便能登頂。
對於其他修士,靈根資質固然重要,可若缺乏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終究難以跨越那一道道瓶頸。
尤其是築基之後,每一步提升都如登天般艱難,若不外出遊歷,闖蕩秘境之際去搏取一分造化,終究只會在歲月中化為一抹黃土,即便是他自己,有時也不得不冒險尋找一些必須之物。
王坤炎聽在耳里,心頭不免一動。
的確,他突破築基已二十餘年,修為卻始終停滯在築基初期,邁向中期的路依舊漫長。
並非他資質太差,而是因為稀缺的二階丹藥如玉液凝元丹,幾乎可遇不可求O
王家雖不缺靈石,但有靈石並不代表能買到,能煉製這種丹藥的煉丹師大多隸屬於大宗門或頂級家族,絕大多數丹藥都優先供給家族或宗門,哪怕偶爾出手,也會被早早預定一空。
這一次的對魔修征戰,或許真是一次少見的機會。
但想到上次與魔修交鋒的場景,王坤炎的眼底閃過一抹遲疑,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種亂戰之中,築基初期修為相對而言,也不過是大一些的炮灰罷了。
他長嘆一聲,終究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德軒剛築基,還需要閉關修行法術,你離開之後,族中事務也離不得我照看。」
話音剛落,趙欽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形微微前傾,神情冷峻,語氣乾脆利落,仿佛一切早已在心中定下:「我去。」
燭光映照下,他的目光像一柄藏鋒的長槍,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