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死亡威脅
夜色沉沉,淡月如鉤。
王承明推門而入,院中陣法依舊穩定運轉。
他站在院落中,抬頭望了眼天色,旋即走向旁邊廂房,輕輕敲門。
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摩聲,片刻後,趙青鈴緩緩推門而出,髮髻鬆散,神情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堅定。
她沒有立刻答話,而是低頭看著腳邊的石板,沉默了好幾息。
「王前輩—————」她輕聲道,「我不想回去了。」
王承明微證,眉頭一挑:「你說什麼?」
趙青鈴深吸口氣。
「我不想再回去依賴哥哥,不想讓他為我擔心。」她的聲音不大,卻極為堅定。
「如果沒有我的拖累,他或許能夠更進一步。」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王承明,眼中充滿了倔強。
「我想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你想靠自己?」王承明語氣平淡,眼神卻鋒利如劍。
「你知道萬絕山脈有多危險嗎?你現在不過鍊氣四層,即便再強幾分,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趙青鈴卻未退讓,反而向前一步,語氣一沉:「可若我一生都只能依靠別人活著,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王承明眉頭微,目光定定地停在她臉上。
若換作旁人,早就被他冷漠地撇開了,可眼前這女子。
「我答應過趙欽,會將你帶到他面前。若是你死在途中,那也罷可你活著,我便要兌現承諾。」
他話音一頓,目光微斂,嘆息一聲,語氣也隨之緩和。
「我並非要束縛你的自由,只是如今,我已被築基後期修士盯上,雖然有貴人出手,為我拖延三日,但你與我同行入雲川城的消息瞞不住的。」
「你若留下,他們終會找來。」
他說到這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能看著你陷入危險之中。」
趙青鈴咬著唇,眼神微顫,卻依舊沉默。
王承明見狀,收斂了語氣,緩緩說道:「我會先帶你回去,見過你哥哥之後,無論你想留在王家,還是離開,自己去闖,我都不會阻攔。」
「但是現在,我必須帶你回去。」
趙青鈴神色動容,終是輕輕頜首,不再多言。
夜風輕拂,兩人皆沉默。
深夜,王承明將交換會獲得的物品一一檢查,並將原本裝取丹藥的玉瓶等全部銷毀,防止被有心之人布下跟蹤之法。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雲川城剛剛開始放行,王承明就已來到南門外,身著青袍,隨風位動。
趙青鈴已經換上一身素淨衣裙,神色安靜,她未再提留下之事,只是默默跟在王承明身後。
「走吧。」王承明輕聲道。
兩人踏上青藤流羽,靈舟升起,雲川城的身影越來越小。
王承明便取出堪輿圖,仔細辨別方向。
「回青沙綠洲,最短路線需繞過血峰嶺,再穿過萬絕山外圍,以此進入焚沙谷勢力範圍。」
他眉頭微皺,然後看向另外一條線路。
「只是如今萬絕山脈中妖獸動盪,血喙沙巢更是有妖潮爆發,還是先繞行玉隴沙漠,再進入流沙閣,然後途經晝焰城返回青沙綠洲更為安全!」
迅速確認方位後,王承明靈力灌注飛舟,遁速再提數分。
此刻他心中只一個念頭,儘快遠離雲川城,飛遁得越遠越好。
如此一來,即便那位築基後期修士想尋他蹤跡,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在無邊的沙海中,青藤流羽化作一道細長遁光,劃破天際,直線疾馳。
一日之間,足足飛遁了近三千里,王承明方才跨入玉隴沙漠的邊界。
放眼望去,四周仍是蒼茫沙海,連一塊綠洲都未曾見到,天地間黃風滾滾,死寂沉沉王承明感受了一下丹田內法力已然不足兩成,身軀也略感疲乏。
他眉頭微,終是緩緩降低遁速,望向不遠處一片起伏的沙丘。
「得尋一處地方恢復法力了!」
他操控飛舟緩緩降落,停在一塊靈氣稍微充沛的沙丘背風處。
若是往常,深入沙海腹地,他定會留足一半法力以應萬一,但眼前情況危急,他也只能儘快飛遁遠離雲川城。
只是如今體內法力,再不恢復,真出了狀況恐怕連應變的餘地都沒有。
王承明翻手布下一座淨靈陣,旋即盤膝而坐,取出一枚青靈回元丹含入口中,正準備運轉功法恢復法力。
然而,才閉自片刻,他神色驟變,猛然睜眼。
自己的身旁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墨藍宮裝的女子,腰束金帶,雲鬢高挽,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一雙杏目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靜靜地立於風中,身軀紋絲不動,卻像天地間唯一的焦點,連四周的風沙仿佛都因她而停滯。
她的目光,並未落在王承明身上,而是緊緊盯著他身旁的趙青鈴。
那一瞬,王承明渾身汗毛炸起,體內法力本能運轉,竟發現自己連起身的動作都顯得遲緩。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翻湧的警兆,強行抱拳躬身:「前輩———不知有何指教?」
宮裝女子卻仿若未聞,眸光灼灼盯看趙青鈴,眼神中流露出某種狂熱的欣喜。
「竟然是九陰靈體-宗門千辛萬苦尋覓多年,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等地方,天命——哈哈,果然天命!」
她輕笑兩聲,但聲音未落,眉頭卻條然一皺,眸光變得冰冷幾分。
「咦?元陰竟被破了?」她聲音驟然冷凝,帶著一絲怒意。
目光緩緩移向王承明。
那一刻,仿佛有一頭沉眠萬年的古老妖魔自九幽之下睜開了眼晴,惡意如海,鋪天蓋地襲來!
王承明渾身僵硬,脊背冰冷,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是你?」女子冷聲問道,語氣不帶絲毫起伏,卻像判官裁斷生死。
王承明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聲音卻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扼住喉嚨,連一個字都難以發出。
體內法力翻湧,卻根本調動不得分毫,仿佛天地靈氣在瞬息之間抽空,只剩死亡的陰影在他頭頂緩緩壓下。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轟!
王承明腦海「嗡」的一聲,整片天地都仿佛暗了幾分。
他的雙腿不自覺地顫抖,額頭冷汗淋漓,連神識都在劇烈震盪,瀕臨崩潰邊緣。
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一股難以遏制的恐慌,是面對死亡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