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疑雲
祠堂內,如今只剩下王承明與王坤炎兩人,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火燭微微跳動的光影映在二人臉上。
王坤炎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略帶凝重:「承明,雖然我不問那枚築基丹是從何而來,但想來必定來之不易。」
他抬眼望向王承明,語氣中透出一絲擔憂:「如今族中三靈根修土,除了德婉,還有德軒和承旭,兩人若無意外,十年內便可衝擊築基。」
「可我們手中的築基丹,就連他們都難以保證,日後有族人真的攢夠了兩萬貢獻,你從哪再去弄一枚築基丹?」
「再者,以四靈根甚至五靈根,一枚築基丹基本恐怕也不足五成機率築基成功。」
王承明看著王坤炎,自然明白他是為了家族發展,想要將築基丹用在資質高的族人之中。
「十六叔,凡事皆有利弊。若真有族人能憑自身積贊或從他人手中收購換取兩萬貢獻,這份心志與能力,已足以證明他對家族的價值。」
「即便他最終未能築基,那也是他應得的機會。我們不能一味的只顧長遠,而忽視眼下族人的期盼。此舉,不為獎勵,而是讓所有資質普通的族人,看得見一條希望之路。」
他語氣一頓,繼續道:「至於築基丹,只要我們按計劃擴展靈田,穩步推進靈植種植,未來的靈石收入,遠勝於昔日。」
「只要有靈石,我們就有機會購得築基丹。」
祠堂內一時寂靜無聲,只余輕微的燭火聲。
許久,王坤炎輕嘆一口氣,語氣中多出幾分感慨與欣慰:「唉,或許是我年紀大了,思維還停留在族內以前的境遇。」
「你如今身為王氏族長,是非功過,皆有後人評判。」
說罷,他起身,與王承明一同上香,向列祖列宗行祭拜大禮。
香焚三,兩人緩緩走出祠堂。
院外,夕陽斜照,光輝映出一道人影靜靜站在門口,正是王承煜。
王承明略感異,開口問道:「四哥,你還未離開,可是有什麼事?」
王承煜神色平靜,卻藏著一絲複雜與不甘,他看了一眼二人,沉聲開口:「族長,十六叔,我想出去遊歷幾年。」
見兩人沉默,他便繼續說道:「我辜負了家族,兩枚築基丹皆耗於我身,若再留在族中,只怕終生也難償還族中厚恩。」
「我想出去走走,或許能尋到療傷的靈丹妙藥,即便不能,若能帶回些有用之物,也算是對家族有所補償。」
王承明目光落在王承煜身上,輕輕嘆息。
自從那次受魔修所擾、突破失敗後,王承煜的意志一度陷入沉寂,如今主動提出遊歷,顯然已經從那次失敗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四哥,你放心去吧!家中有我與十六叔,自不會出問題。」
王承煜一拱手,神色堅定,而後轉身離去,背影漸漸融入落日餘暉之中。
王承明望著王承煜逐漸遠去的身影,目光微凝,神情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片刻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王坤炎。
「十六叔,明日我便啟程,前往星羅綠洲與焚沙谷,這些時日,家中就拜託你多費心了。」
王坤炎沉聲點頭:「你放心去吧,家中我會看著。」
五日後,星羅綠洲寧家。
王承明駕馭靈舟,順利抵達星羅坊市。
他原本計劃先行拜訪寧家長輩寧羽凡,詢問正面戰場的一些事情,然而,方一落地便得知寧羽凡自戰場回來就在寧家駐地,不在坊市內。
王承明也不多做耽擱,當即購買了星輝養靈陣所需的陣法材料,方才離開。
他隨即駕舟直奔星羅綠洲東北角寧家駐地,寧家駐地位於星羅紫雲山,一片山巒環抱、靈氣濃郁之地,門前靈鶴盤旋、山間雲霧繚繞,自有一股仙家氣象。
剛落至山門前,一名鍊氣後期的寧家迎客弟子便快步迎上。
「請問前輩是哪家修土?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王承明略一點頭,聲音溫和:「在下青沙綠洲王承明,乃是寧清婉之道侶,此番前來,是想拜見寧羽凡道友。」
迎客弟子聞言微愣,隨即神色一肅,連忙拱手行禮:「原來是王前輩,請隨我來。」
不多時,王承明便被引入寧家內院一座以青玉石砌築的偏殿之中,殿中布設精雅,顯然是寧家專供接待賓客的所在。
一盞茶時間後,一身青紋長袍的寧羽凡步履從容地走入殿內,面帶笑意。
「王道友,久違了。」他略一拱手,「上次自蒼煙大漠歸來,路過貴地,本欲拜訪,可惜道友當時並不在族中。」
話音未落,他目光在王承明身上微微一頓,露出一絲訝色:「不過短短几年時間,道友修為竟已如此精進,看來,距離築基中期也不遠了。」
王承明起身回禮,語氣謙遜:「近來修行偶有小成,慚愧。」
寧羽凡見狀微笑點頭,並未多言,隨手一揮,一道靈氣托起石几兩側茶盞,替二人斟滿香茗。
兩人分賓主而坐後,王承明開門見山:「寧道友,我此番前來,除了拜會外,實則還有一事想請教。」
「便是關於焚沙谷與流沙閣之事,當初兩大宗門紛紛從蒼煙大門撤離,互相指責對方勾結魔道,如今更是紛爭不斷,寧家是否掌握確切消息?」
寧羽凡眉頭微燮,神色也隨之凝重,緩緩將茶杯放下,聲音低沉了幾分。
「具體的內情,我們寧家所知也極為有限。」
他略微停頓,目光望向窗外遠空,似乎在回憶那一日的情形。
「當初蒼煙大漠深處,九天之上傳來一聲驚天巨響,震動上千里,我懷疑那是元嬰真君層次的交手所致。」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抬眼看了看四周,語氣更低了些。
「巨響傳出不久,焚沙谷金丹真人便接到緊急命令,全線撤退。」
「更奇的是」寧羽凡目光一凝,「按理說,焚沙谷坐擁兩位元嬰真君,流沙閣只有一位元嬰真君,底蘊遠勝流沙閣。可自那之後,兩宗雖未公開撕破臉,但幾次明面摩擦中,焚沙谷處處退讓。」
他緩緩搖頭,眼中多了一分探究未明的不安。
「如今有傳言,焚沙谷的元嬰真君可能在落輝古殿中身受重傷,甚至可能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