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青蛟反噬
王承明盤膝坐下,眉心微蹙,雙目微闔,神識如針,精準鎖定青蛟體內各處變化。
他心知,這頭青蛟因為賀弘生賜予的那枚精血,天賦遠超凡品,但也因血脈壓制,突破之時極易引發體內妖血躁動,一旦控不住,非死即廢。
「龍血回涌已現端倪,該壓制了。」
他抬手祭出一枚靈紋玉珠,靈光隱隱,其上銘刻著數道古樸靈紋。
這枚玉珠,原是他在星羅坊市二階下品靈器,原用途為鎮壓靈脈、平復地脈暴動,如今卻被他用以鎮壓與梳理蛟龍體內漸顯活性的龍族血脈。
玉珠懸空數息,嗡然震動一聲,隨即化作一道青光,緩緩落入靈池之中,精準沒入青蛟額心。
王承明神色凝重,雙指連掐法訣,法力如細絲牽引著玉珠激發。
剎那間,玉珠綻放出柔和靈光,宛若水波擴散,青蛟渾身一顫,原本如江海翻騰的妖血在玉珠靈光中逐漸安寧。
不過,王承明並未選擇全力鎮壓,那般鎮壓只會逆伐龍血之力,破壞其突破契機。
他神識時刻監控著青蛟體內妖血的流動變化,如同精密調整靈陣一般,精準操控玉珠靈息時強時弱,引導血脈融合。
整整一盞茶時間後,王承明心念一動,緩緩將其收回。
此時池中靈氣依舊滾滾,但青蛟的氣息已趨平穩,雖然尚未徹底完成蛻變,但王承明知曉,此刻不需要他再度操控。
半個時辰悄然過去。
突然間,靈池中央猛然炸開一道水柱,伴隨著一道蒼茫古意的龍吟,一股比先前更為磅礴的妖力轟然湧起。
青蛟身形已然膨脹至五丈之巨,鱗甲在陽光下泛著流光溢彩,額頭上更隱隱多出兩道鼓包,仿佛下一刻便要生出龍角。
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自其體內升起,哪怕是王承明,也隱隱感到一絲壓迫。
那不是純粹修為的威懾,而是一絲龍族血脈的高貴本能,宛如位階之差,使一切低等生靈本能地感到懼意。
王承明凝視著那盤踞於靈池中央的青蛟,心中微動。
「此番突破,已非普通築基妖獸可比,即便是普通二階上品妖獸,也能爭鬥一番。」
而就在王承明轉身之際,池中那條剛剛完成蛻變的青蛟,忽然猛地抬首,口中發出一聲高亢嘶吼。
「吼——!」
這聲嘶吼仿佛遠古龍吟,震得整座靈氣翻滾,四野山禽驚飛。
王承明驟然轉身,神色微變。
他清晰地感受到,從那青蛟體內傳來一股近乎失控的躁動。
它的雙瞳中,已不再是臣服的清明靈性,而是狂躁、桀驁,甚至帶著幾分挑釁與不屑!
龍血覺醒越深,尊卑之念便越強。
雖然它早年就與王承明立下主僕血契,但當時不過情急,加上此刻體內的那一絲真龍血脈徹底沸騰,使得它本能地排斥任何凌駕於它之上的意志。
「龍血越濃郁,反抗之心越強嘛。」王承明眯起眼眸,看向青蛟。
下一息,那青蛟猛然長軀一展,身形如閃電般躍出池中,巨口張開,直撲王承明而來,狂風席捲,妖力如潮!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王承明卻並未動用主僕契約之力強行壓制。
他眸光微凝,反而腳步一踏,周身法力鼓盪,袖袍之中,裂雷劍嗡然出鞘,化作一道刺目雷光,攔截蛟首!
「既有龍血傲骨,便打到你認清何為尊卑。」
劍光與蛟爪相撞,濺起大片靈光與火星,青蛟身形一個翻滾,重新撲殺而上,妖氣如雷暴轟鳴,夾帶著淡淡的龍威,居然不落下風!
王承明神識如電,御物術驅使下,裂雷劍陡然反轉,竟然以比之前更加強的威勢,再次斬向蛟龍。
「轟!」
蛟軀狠狠撞上飛劍,巨大的力量將飛劍震得劇顫不止,而青蛟也被反震得後退數丈,但戰意更盛,龍尾如鞭,橫掃而來。
王承明面色冷然,腳踏風影步,身形驟然變幻,仿佛化作三道殘影,避開攻勢的同時,單手一引,九陽真火咒轟然砸在青蛟胸口!
青蛟吃痛怒吼,氣勢更盛。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人妖交戰數十合。
但很快,青蛟的動作開始遲滯。
它雖剛晉階成功,血脈蛻變明顯,然而實力終究不及王承明。
儘管王承明此刻只能發揮築基中期的修為,但其神識依舊遠勝常人,是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的兩倍,每次都能提前捕捉到青蛟的攻擊意圖。
尤其是王承明的戰鬥節奏,極為刁鑽,每一次出手都逼迫它不得不防,片刻之後,青蛟鱗甲多處焦黑,體表多出十餘道淺痕。
終於,在來自秦凌的上品靈器飛劍爆發的瞬間,劍芒划過青蛟頸側,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
青蛟轟然跌落靈池,眼中清明再現,雖然傲氣依舊,但被一股極致的壓迫感死死鎮壓。
王承明負手而立,面容沉靜,神識之力化作無形鎖鏈,將青蛟完全鎖死。
「你體內的血脈越發接近龍族,卻也該明白,血脈再高貴,若無修為與意志駕馭,也不過是一頭莽獸。」
「我不靠契約壓制你,只是要讓你明白,我的實力遠勝於你,日後修為提升更是遠超你之速。若非你體內帶有一絲龍族血脈,以你這等資質,我根本不屑栽培。」
青蛟沉默許久,眼中那一絲桀驁終於緩緩收斂,低伏下頭顱,發出一聲低鳴,帶著臣服與不甘混合的意味。
王承明點了點頭,眼神微沉:「等你真正踏入三階、血脈再升,或許還會再反一次,不過那時我應該也不會只是築基修士了。」
說罷,王承明收起飛劍,此時那龐大的蛟身遍布焦痕與血痕,雖未重創,卻也傷痕累累。
他自光微凝,揮手取出一枚泛著瑩綠光輝的二階療傷丹藥,拋入蛟口。
青蛟微微一怔,隨即低聲咕噥一聲,似是服軟,吞下丹藥後安靜趴伏,不再躁動。
王承明這才轉身離去,走出谷口。
山谷外,趙欽正負手而立,靜靜佇立於一塊岩石之上,見他出來,立即迎上前來。
「我方才感應到山谷中靈氣翻湧,原還以為發生了變故,不過察覺你在,便未貿然進入打擾。」
王承明微微頷首,語氣淡然:「無妨,只是那蛟龍剛剛突破,有些不聽話,便出手教訓了一頓。」
他說到這兒,語氣微頓,轉而拱手一禮:「前些日子玉壺山遭襲,幸得道友出手相助,承明銘記於心。」
趙欽擺了擺手:「無妨,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說著,他目光在王承明身上掃過,眉頭一皺:「我修行的功法特殊,雖你如今氣息尚穩,卻隱有不協調之處,若不儘早調養,恐將埋下隱患,影響你日後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