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全力施展紫府煉神法，只過了數息，便覺雙眼一陣刺痛，心呼不妙，連忙散去功法，氤氳紫氣收進識海。
一路修行至今，法力與神識不斷提升的同時，肉身竟成了他的弱點。
尋常法術神通，只憑消耗法力展現威能，自是無有肉身壓力。
而類似靈眼、法目之屬，在修習神通口訣的同時，還需根據特殊方子配成靈液，每日洗鍊，增加一雙眸子的強度。
呂玄雙目未經淬鍊，又以遠超肉身層次的神識強行催動紫氣，看破靈狐幻境，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得去尋個淬鍊靈目的法子。」
這個念頭在心間一閃而過，就見玄綺笑吟吟地飛身上前，目露親熱神色。
「這才二十多年未見，主人便已修至築基後期，結丹大道有望，小婢在此預先恭喜主人了。」
玄綺幻化出的少女學著人類禮儀，恭敬拱手，絲毫不顯妖氣，倒真有幾分道門正宗的儀態。
呂玄無暇與這靈狐繞彎子，當頭問道：「若再晚來些許時日，你修成五級靈獸，又當如何？」
卻見玄綺抬首對視，眸光澄澈無比：「這偌大修界，弱肉強食，已是萬年不變的公理。主人心中有數，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呂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他原以為玄綺計劃敗露，要麼找個理由搪塞，企圖矇混過關，要麼直接不顧主僕契約反噬，強行與自己動手。
沒有想到，這頭洞玄靈狐經過這段時日的閉關，智慧似又增進了不少，竟大大方方承認了下來，還一副任君處置的神態，這倒讓呂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先前因被其算計，心底生出的些許殺意，也因此衝散了不少。
呂玄沉吟不語，心中思忖著要如何處置這隻聰慧異常的靈獸。
須知御之一道，靈獸與靈蟲的驅使方法大相逕庭。
靈蟲在化形之前智慧幾近於無，全憑本能，抑或是遵從主人命令行事。
靈獸則不然，其自主行動的意願和能力極強，無需指揮，便能與修士心意相通。
靈獸更像是御主的夥伴，而非奴隸，大多數修士與麾下靈獸關係還是不錯的。
否則與敵人鬥法的節骨眼上，靈獸故意放水，很有可能導致御主陷入被動。
當然，修士也可利用契約束縛靈獸行動，但這樣一來便要時刻分神控制，與操控傀儡又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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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玄收服玄綺的初衷，正是看中了洞玄靈狐的珍稀血脈，欲要長期培養，將其發展為一大臂助。
願景雖好，但也要玄綺心甘情願配合才行。 若是對方心懷怨懟，不情不願，那還不如直接打殺了，屍身皮毛煉成法器，神魂化作玄陰幡主魂，省得留下一個隱患在身邊。
想到這裡，呂玄問道：「若無我帶你出去，你可有辦法離開這方小世界？」
玄綺幻化成的少女一愣，老實應道：「沒有。」
呂玄又問：「若困在這等靈氣稀薄之地，你可有希望修成人身？」
玄綺目光微閃：「沒有。」
呂玄繼續追問：「若始終無法進境，你可有把握與世界中心那株天悟聖樹爭奪靈氣？」
玄綺垂下頭去：「沒有。」
呂玄面露笑意：「大約你還不清楚，現今外面並不太平，修仙界五國大戰，席捲八方，就算你逃得出去，八成也要落在佛門修士手中，被佛光渡化，失去自由，永生永世變成護法靈獸。」
玄綺仰起頭來，冷笑道：「那麼做道友的靈寵，又比這等情景好上多少呢？」
「人類修士血脈孱弱，生來短命。我就算進階結丹期，也才有五六百年的壽元。想必玄綺道友不止這點壽元吧？」
呂玄語氣平淡，口稱「道友」，儼然是將這隻洞玄靈狐放在了同等位置上，而非視其為單純靈寵。
玄綺明顯意識到這一點，面露異色。 「實不相瞞，這片秘境世界乃是我所在宗門下屬福地之一。眼下戰火即將蔓延至此，長老下達諭令，要在兩年後完全封鎖此地。我今日前來，便是要帶玄綺道友離開。」
隨後，呂玄如實相告，將天羅國、淨土宗如何掀起大戰，雲唐四國，乃至青山宗如何應對，簡單描述了一遍。
只在講到淨土宗時，將其血禪、歡喜禪等分支道統如何殘忍淫亂，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惹得玄綺眼含憂慮，不住搖動尾巴。
「呂某明人不說暗話，玄綺道友欲要暗算在下之事，可以既往不咎。但道友想要離開此界，還要再與呂某重新立下契約，再以天劫為誓，約定千年之內作為我的靈寵，絕不背叛。」
「一千年麼？」玄綺狐耳晃動兩下，顯得十分意動。
呂玄微微一笑：「不錯。先前便已說了，人類修士壽元短暫，比不得道友這等天生異種。我雖已有幾分把握成就結丹，但對元嬰期不敢奢望。待呂某坐化之後，道友自然也就恢復了自由之身。而五百年後，倘若呂某僥倖成就元嬰，道友作為一位真君的靈寵，也算不得多麼委屈。無論如何，千年時間一到，契約自動解除，何去何從，全憑玄綺道友思量。」
「好！就依呂道友所言。」
玄綺咬牙點頭，隨後朱唇輕啟，吐出一隻軀體略顯透明，尺寸只有巴掌大小的袖珍白狐。
「這是我之精魂，請呂道友設下禁制，以顯玄綺誠意。」
呂玄屈指一彈，將早就準備好的靈契印在小狐眉心，倏地一下消失不見。
上次用精血繪製神紋作為契約，今次又在精魂中設下禁制，按理說已是萬無一失。
不過，呂玄已被白狐矇騙過一次，又怎會不做額外防備。 他雙手急速變幻，最終在指尖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果實，表面光華閃現，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呂玄遞上果實，衝著白狐少女道：「玄綺道友，吃下此物，便可隨我離開了。」
玄綺接過果實，直接送入口中，竟是連這東西究竟有何作用都不過問。
呂玄眸子深處紫色一閃而過，隨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頭一陣欣喜。
玄綺服下這枚種子，算是抹除了一切後患，才真正成為值得信賴的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