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血的洞玄靈狐,乃是可與真龍一較高下的上古真靈,比蚣蝮、夔牛這等異獸還要高出一籌。
然而與其他真靈一樣,此界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洞玄靈狐,也無其存世痕跡,只有古籍記載著一些奇聞軼事。
玄綺卻是從空間裂隙中流落至天悟世界,若是沒有跟隨呂玄離開,恐怕就因天羅戰事被封在秘境當中,再無進階希望。
故此,這頭小狐狸明顯對呂玄是又敬又怕,目睹他連連突破,最初那點偷奸耍滑的想法也就煙消雲散了。
身為沾染洞玄靈狐血脈的妖獸,若無意外,必定會遭到人類修士的圍追堵截。
投靠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主人,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呂玄不知玄綺內心細微波動,一邊分神操控飛舟,一邊盤算起來。
四級洞玄靈狐,施展幻術對結丹修士造成的影響十分有限。
鶴無塵只被迷惑了可以忽略不計的一個剎那,若非呂玄離得近,黑眚絲都未必能順利纏在老者手腕上。
待玄綺凝結內丹,進階五級之後,想必限制結丹修士行動的時間也會提升不少。
此去海底龍宮,兇險未卜,自然是要多做準備。
帝流漿不愧是月華凝聚而成的先天精華,才過去三天,臥在呂玄腳邊的玄綺,便開始了新的蛻變。 白狐體內的靈力波動,也如潮汐漲退一般有規律的變化著。
然而又是一連七天過去,玄綺仍舊深陷沉睡,節節攀升的氣息竟然停了下來。
呂玄眉頭緊蹙,心道不妙。
須知靈獸雖然修煉體系與人類不同,但凝結內丹、渡劫化形,同樣屬於極難邁過的門檻。
呂玄知曉洞玄靈狐一族的神異,這才有幾分把握讓其短時間內進階。
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玄綺進階竟然顯露出來失敗徵兆。
靈獸若是沖關失敗,同樣也會面臨修為倒退,根基不穩的問題。
呂玄忽地想到,首次與玄綺見面時,她便處在蛻變的邊緣。
言及衝擊瓶頸,卻道是洞玄靈狐一族修行奇快,只在每次突破時,必須在地脈深處潛修,不得中途停下。
「看來還要找一個土行精氣充沛的島嶼暫住些許時日。」
呂玄展開神識,搜尋附近十幾裏海域,尋到四名正巧路過的散修,皆在築基後期。
他拋出幾枚讓築基修士無法拒絕的丹藥,要求換取一份附近島嶼的海圖。 見他出手大方,又擺出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那四名散修想都沒想,便掏出一枚玉簡,交予這位古怪的前輩。
玉簡內含這些散修各自整理的海島分布圖,就連他們當前所處位置,也細心地標註出來,方便查看。
呂玄見此情形,不由微微一笑,又贈予每人幾張符籙。
四個築基散修千恩萬謝,又在言語間透露出一個重要情報。
黑沙環島附近死去的蛇首龜身妖獸,乃是一頭八級「紫陽玄武」,吸引了不少高階修士前去。
甚至有人在路上遇到了迅捷如同鬼魅的身影,疑似元嬰老祖。
黑沙環島無有元嬰及八級以上妖獸出手的共識,看上去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
呂玄點頭言謝,又讓四人受寵若驚。
他沒再理會幾人話里話外想要拜師的意思,於玉簡內找到一處屬意的島嶼,身化虹光揚長而去。
數日後,呂玄落在一座略顯荒涼的小島上,略一感應,立刻察覺到下方有一條蘊含土行靈力的礦脈。
「元豕島,與玉簡內的描述一致,就是此處沒錯了。」
呂玄神識一掃,便知島上並無同階修士,於是使了個簡單隱匿法訣,遁入土中,一路循著靈氣逸散的痕跡找到靈脈所在地。 此地靈脈等級不高,無法產出中品靈石,與翡玉島的那條靈脈相差仿佛,高階修士不屑於據為己有。
正因如此,呂玄才會選中這裡。
他抬手打出一道白光,玄綺身形落在濕漉漉的泥土上,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氣息微弱。
好在沒過幾個呼吸,白狐周身便自行泛起毫光,吸收著環境中的戊己土行精氣。
不出半個時辰,玄綺的氣息就又變得盎然勃發,幾乎快要踏入五級靈獸的層次。
見狀,呂玄才輕舒一口氣,探出神識四下打量起來。
這座小島面積不大,因地處風平浪靜的緩和地帶,成了許多修士落腳休息的場所。
此刻,島上正有不下兩百名築基修士。
他們方一落地,便直奔中心區域。
玉簡里說得明白,島上盛產一種低階妖獸,成年體也不過二級,名為「元豕」。
這也是這座小島名字的由來。
豕,其實就是豬。 元豕的模樣與俗世農戶豢養的家豬類似,性情溫和,不會主動攻擊修士,僅會一門簡單法術,便是用鼻子哼出的霞光翻動土壤。
全因島上土元豐沛,滋養了不少靈草藥材,元豕尤其喜食埋在地里的靈菇靈菌,故有此舉。
有好事者大肆捕捉元豕,將其賣給靈農,或是常年在外尋找珍稀靈菇的修士,一度導致這種人畜無害的妖獸差點滅絕。
後來有些懂得細水長流的修士及時醒悟,連忙聯手將這座小島保護起來,於島內建起莊園,設立法陣,專門豢養此獸。
一來二去,島上的元豕才又多了起來。
如今繳納五塊下品靈石,便可去抓取一頭元豕,許多深海獵人紛紛慕名而來。
畢竟此獸對靈菇感知敏銳,十有八九也能找到靈脈,甚至蘊含土行真元的天材地寶。
呂玄暗自搖頭,不想修士中還有人具備如此生意頭腦,竟將野生妖獸圈養起來,化作滾滾財源。
「有點意思。種族太過弱小,就連苟在暗處默默提升修為,逆天改命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任人宰割。」
呂玄放出公孫青陽,操控這具活死傀前往中央集市,也買了幾隻肥頭大耳長鼻子的元豕,隨手丟入靈獸圈內。
對此行為,藍羽小雀的評價是,瞎湊熱鬧。
一轉眼,旬日已過。 日上三竿,元豕島內正有零星修士御器起落,卻在眾人著急趕路的時候,上空忽地顯露異象。
只見一向萬里無雲的天幕之上,不知何時陰沉下來。
鉛雲低垂,靈氣都隨之稀薄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眾修士目瞪口呆地抬頭仰望,心中驚愕無比,卻不知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