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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大庚燹甲,百密一疏

2026-10-03 12:40:18 作者: 有雀歸巢

  無名小島上空,雷雲滾滾,遮蔽住方圓十餘里天穹。

  呂玄等人站在雲端向下俯視,能將正在鬥法的二人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侍劍童子手中劍訣引動,那柄白玉劍電光四溢,無數道淡綠色霹靂織出一張雷網。

  陸行舟手中捏著一枚瑩白骨丸,左突右沖,始終逃不出去。隨著雷網不斷收縮,行動空間愈發狹小,眼看著就要被兜在當中。

  「結丹後期修士,只有這點能耐麼?」

  侍劍童子的聲音不大,生息雷雲中的眾人卻都聽得清楚。

  有幾個散修臉色難看起來,估摸著自忖動起手來,也一樣無法抵禦這雷電之威。

  雙方交手數十息,陸行舟改換了七八種威力不小的魔門法術,可無一不是遇到那淡綠電光便莫名崩潰。

  就在避無可避之際,陸行舟猛地捏碎了手中骨丸,一顆房屋大小的骷髏頭將他包裹當中,表面浮起一陣耀白精芒,死死抵住雷網。

  他手勢再變,一座由無數白骨組成的小山浮現在雷網之外,直往侍劍童子頭頂砸去。

  呂玄看得眉頭一挑。

  這兩樣法寶,有些類似雲唐九苗山白骨真人一脈的萬骨京觀、玉骷舍利。  似乎星羅海域與迷離島有許多明里暗裡的聯繫,或許早在無盡歲月之前,二者皆屬同一片大陸也未可知。

  面對骨山急墜而來,侍劍童子不慌不忙,單手一指,頭頂碧芒閃現,又是一道雷網撐住了白骨小山,使其分毫不能落下。

  「碧雲齊天,驅雷吒電。」

  侍劍童子口中念念有詞,白玉劍尖朝前一點,一道粗如手臂的碧光激射而出,只一下,就將護佑著陸行舟的骷髏頭擊得粉碎。

  不過,此舉並非直接摧毀了一件法寶,而是使其靈性大損,無法施展諸般變化,須得重新祭煉方能使用。

  法寶受損,陸行舟遭到反噬,臉色不由自主地蒼白了一瞬。

  但他畢竟是結丹後期修為,伸手一招將兩樣法寶收回,身化一道濛濛白氣向後撤去。

  「想跑?」

  侍劍童子不急著追趕,反而轉身朝雷雲中遙遙一拜,「請主人出手。」

  話音落下,那尊木雕人像氣勢驟然拔高,散發出令所有結丹修士都感覺有些窒息的靈壓。

  與此同時,遠空碧芒乍現,陸行舟大叫一聲,白氣散去,翻身掉入水中。

  「發生了什麼?」  生息雷雲內觀戰的眾人皆是一驚,他們壓根沒有看清楚那道電芒是如何擊落了陸行舟,不禁面色難看。

  侍劍童子五指化爪,隔空將陸行舟的身體從海里撈起,隨手貼了一張符籙上去,而後將其拋進了雷雲中。

  「陸行舟乃是五龍島修士,對我太一門真君不敬,故而才有此一劫。不過本人也非嗜血好殺之輩,還要將此人帶回去審問。此事,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先前講解古寶是何物的老者連忙開口應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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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劍童子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神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侍劍童子本身修為不高,也並無厲害法寶傍身,口中說著不使生息雷雲與那張能夠引動地氣的符籙,卻還是藉助了真君附在木雕上的神通。

  與他鬥法,就相當於在與一名元嬰修士隔空交手。

  這就無怪他能以弱勝強,讓一名結丹後期大真人毫無還手之力。

  呂玄神識一掃,就見陸行舟身形裹在雷雲當中動彈不得,但眼珠還在滴溜溜轉動,很明顯是被制住了法力和神識。

  侍劍童子敗敵而不殺,分明就是想要立威。

  陸行舟身為先天魔門修士,卻遭俘虜,不知過後是否會有魔門真君去往太一門要人。  侍劍童子身形站穩,朝著木雕一拜。

  白玉劍上電光騰起,又回歸了齊雲吒電真君眼中。

  「這位道友,不知你讓我等前來有何要事?」有個結丹初期的老嫗笑著說道。

  侍劍童子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此人本是丹楓門長老,卻在我太一門地界盜走了一樣寶貝。門內老祖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氣機,推算出此人行蹤,就在黑沙環島之內。可本人追至近前,卻不知怎地失去了這廝的氣機。想請諸位幫忙看看,有否在附近見過此人。」


  眾人看了一圈,盡皆搖頭,待得呂玄將神識探入其中,心中猛地一跳。

  玉簡內的虛像風華絕代,周身散發血色光華,可不就是與自己分別不久的羅浮夢麼?

  「難怪不讓我在太一門修士面前提起『血羅』這個名字,原來上次在寒礁島時,羅浮夢竟是去盜寶了。」

  呂玄心念電轉,隨即面色如常地搖了搖頭,將玉簡傳遞給旁人。

  「罷了,大約是丹楓門與元始魔宗沆瀣一氣,有真君暗中顛倒陰陽,蒙蔽氣機。」侍劍童子冷笑一聲,擺手收回玉簡,「好教諸位知曉,若有人能提供此人線索,我太一門有重賞。」

  說罷,他縱起遁光躍到玉台之上,抱劍侍奉在真君木雕身旁。

  生息雷雲猛地向內一縮,帶著陸行舟倏忽遠去,未及兩個呼吸便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七名結丹修士愣在半空。

  「說起來,那玉簡中的女子應該就是丹楓門的血羅長老吧。諸位真的覺得,此人會去太一門盜寶嗎?」老嫗忽地嘿然一笑。  「道友這是何意?」

  老嫗解釋道:「齊雲吒電真君與丹楓門老祖乃是生死大敵,如今丹楓門又有加入元始魔宗的可能,這位真君怕不是想要打壓一番,滅殺了這位丹楓門最有可能進階元嬰的存在?」

  「金花婆婆,當心禍從口出。太一門、元始魔宗這等龐然大物之間的鬥爭,哪裡是我們這些人該操心的?我看,還是儘早離去為妙。」另一名年輕女子皺了皺眉,隨後招呼也不打一聲便飛走了。

  其餘結丹修士也覺有理,緊隨其後化光離去了。

  待得所有人身形消失,老嫗向一個方向飛出去不久,忽地捏起一枚傳音珠,嘴唇翕張,散發出神識波動。

  「太一門的道友,老婆子我有線索。方才那名身穿黑衣的年輕道人,或許與丹楓門的孽障有所聯繫。」

  金花婆婆講說完畢,雙手一搓,寶珠得了諭令,破空飛起,直朝遠方而去。

  怎料,海中忽地冒出一頭獨角鬼王,一把就將寶珠抓住,扔在嘴裡嚼食起來。

  「何人!」

  金花婆婆看到獨角鬼王的剎那,面色驟變,想也不想撒出一蓬毒煙,下方立時翻起無數海魚的白肚皮。

  「道友何故誣陷在下?」呂玄淡淡道。

  「誣陷與否,道友心中自然有數。」金花婆婆冷笑了一聲。  呂玄眯起眼睛,心中殺意大作。

  方才侍劍童子引動風波,令他有些心神不寧,便打定主意先以玄水化形神通潛藏於海中,待眾人離得遠了再動身,以免被人跟蹤。

  不想,他恰好截取到了金花婆婆的神識波動,急令玄綺催動百鬼旗攔下了傳音珠。

  這老嫗也是結丹初期修為,又親眼看到另外六人離去,斷定此地已無他人。

  大約她也沒想到,呂玄始終未曾遠離。

  「不能讓這老嫗活著離開,否則種禍不淺。」

  呂玄抬手打出數枚幽藍色的圓球,正是玄冥壬水神雷。

  卻見金花婆婆祭起一隻花籃,內中升起蘊含豐沛戊土靈力的淡淡霞光。

  土行法寶克制水行神通不假,但玄冥重水最擅長依靠重量破除防禦手段,又豈是凡水所能比擬?

  神雷爆裂開來,頓時撞散霞光,金花婆婆老臉上顯出驚詫之色,一連掐訣撐起十二道光罩,才將餘波盡數擋下。

  見神雷無功,呂玄輕叱一聲,寒煞、裁春雙劍應聲從手腕經脈內飛出,化作兩道劍虹,迎面斬落。

  金花婆婆驚呼一聲:「你是劍修!」  無論是星羅修仙界還是其他地方,劍修都以擅長攻伐而聞名。

  在同等境界的修士當中,雖不見得手段多麼繁複多樣,但任你千變萬化,我自一劍破萬法,令很多人忌憚,不願與之為敵。

  呂玄不動聲色,手指法訣變化,悄然使出了【花信風】大神通。

  寒煞、裁春劍虹驀地分化出萬千劍絲,交錯縱橫,恍若憑空生成一座虹橋。

  金花婆婆沒有猶豫,身形向內一縮,便欲化光逃走,連花籃法寶都留在原地未及帶走。

  呂玄長笑一聲,催動「意劍相傳」天賦,附在劍絲上挪移不止,不出一息,就追至金花婆婆面前。

  就在此時,花籃法寶表面忽然蠕動起來,轉瞬間擴散成一片金雲。


  細看,內里竟是上千隻狀如梅花,四足六翼的甲蟲,隨著「嗡嗡」振翅聲灑下點點金粉,煞是好看。

  蟲雲悍不畏死地一擁而上,與萬千劍絲匯聚成的虹橋撞在一處,相互衝擊,絲毫不落下風。

  這靈蟲外殼燦金,上面帶有不規則的黑色斑點,被劍絲擊中,也只是哀鳴一聲,但不見死傷,抖抖翅膀,便又回復精神。

  呂玄看得嘖嘖稱奇,他還是首次遇到御使靈蟲的修士,沒想到玄妙至斯,連結丹期修士發出的劍絲都不懼怕。

  現下反倒是他被困在了蟲雲當中,處境岌岌可危。  就算是堪比五級妖獸的肉身,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這等凶蟲的啃噬。

  「老婆子年輕時候在劍修手底下吃過大虧,後來尋得這批專門喜好吞吃劍氣劍光的『大庚燹甲』,滅了那人滿門。你也別掙扎了,今日就乖乖做我這批小寶貝的口糧罷。」

  金花婆婆陰笑連連,返身飛了回來,指端靈光轉動,顯然是在溝通靈蟲。

  呂玄懶得與她多言,袖袍一揮,銀藍色精芒閃爍,一股無形元磁之力猛地擴散開來。

  「正巧用這些金屬性的靈蟲,試驗一下太白劍丸的威力。」

  方才還兇悍無比的大庚燹甲頓時如陷沼澤,「吱吱」哀鳴,卻擺脫不了元磁之力的束縛。

  金花婆婆臉色劇變,猛一咬牙,顧不得收回靈蟲,便欲逃走。

  誰知,她方一回頭,就見一個身穿黃裙,巧笑倩兮的少女在面前晃了晃,頓時眼前一黑,而後小腹一涼,卻是被一隻猙獰鬼手掏走了金丹。

  玄綺雙手擎著百鬼旗,身旁獨角鬼王望著沾血的丹丸垂涎欲滴,卻還是雙手奉上,未敢造次。

  「這不是鶴無塵那老鬼的法寶麼?」金花婆婆心中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神魂就被拘了出去,再無知覺。

  不久後,海底一片珊瑚礁中。

  呂玄五指收緊,直接滅殺了金花婆婆的神魂,面露思索之色。  仔細審問後才知,老嫗出自一個不大的修仙家族,名為「昆羽島陳氏」,祖上世代與蛟人族有怨。

  而蛟人族可與人類修士外形保持一般無二,陳氏一族便逐漸推演出了一門能夠感應蛟人族氣機的神通。

  如今昆羽島陳氏沒落,結丹修士只剩金花婆婆一人,依附在太一門治下苟活。

  不過隨著蛟龍北遷,蛟人族也只剩下羅浮夢這一根獨苗。

  呂玄雖是收了蛟人元陰,卻不曾習得雙修法門,還未及煉化,只能任其游於體內。

  這點氣機換作旁人,即便是元嬰真君也難以分得清楚,不巧金花婆婆卻能依靠家族神通辨認出來。

  老嫗先前未在眾人面前揭發,也是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在金花婆婆的記憶中,居然還有一門煉化蛟人族元陽、元陰的法門。

  原來昆羽島陳氏專門尋覓蛟人族未曾破身的年輕男女,抽取先天陰陽,煉化成一道真氣,用以操控靈蟲靈獸,無不便利。

  「陳氏為了御使靈寵,捉拿蛟人族當做爐鼎。蛟人族反過來截殺陳氏仙苗,難怪會結下世仇。」

  呂玄搖了搖頭。

  他只將大庚燹甲及花籃法寶留下,而後施展「陰陽盜」神通改換氣機,揮掌磨滅了金花婆婆在世的一切痕跡。  呂玄身化波浪,直朝百神島而去,心中不斷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幕。

  花籃法寶克制水行神通,大庚燹甲克制劍修手段,但依舊被玄冥壬水神雷、蘊含元磁之力的太白劍丸所破。

  正所謂百密一疏,千慮一失,即使再小心,也總會有預料之外的疏漏存在。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時消化所得,早日提升至結丹後期,衝擊元嬰瓶頸。

  呂玄打定主意,從百神島回去之後,先行煉製本命法寶,而後潛心修煉《羽化飛升經》,修至結丹中期再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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