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告別,呂玄摸著儲物袋,心中既是感動,又有些無奈。
羅思遠父母臨走之前,當真按照信中所言,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雖說此前他也去過百巧閣,與二位伯父伯母相識,但彼此關係並未親切至此。
修仙者大多性情淡漠,外門修士更是日常為生計奔波,少有這般熱絡。
當被問及近況,呂玄略作思量,便將自己準備隨隊前往白蛇嶺,除滅妖群的事情說了一番。
誰知羅父羅母對視一眼,竟取出一疊符籙,一塊陣盤,外加一袋靈石。
並以外出兇險,要替羅思遠照顧好朋友為由,讓呂玄帶上防身。
呂玄連忙推辭,奈何盛情難卻,最終還是躬身到地,收下這份厚禮。
那疊符籙厚有一寸,約莫五十多張,基本是火炎符、風刃符、神行符等低階基礎符籙。
不過這些符籙若是在坊市購買,少說也要十塊下品靈石。
羅母贈與的陣盤更是了不得,乃是一方能夠顛倒氣機,隱匿身形的幻陣。
只需注入少許法力,便能藏身其中,擾亂神識感應,實乃保命的上佳法器。
至於袋中的靈石,竟足有五十塊。
即便百巧閣生意興隆,這些也抵得上一兩個月的收入。
呂玄雙手捧著袋子,暗自記下這份人情。
此間因果遲早要還,不然心有虧欠,日後突破瓶頸的時候可能會有心魔干擾。
心魔大多是在破境,或是情緒激盪時顯現,往往都源自心中執念,過往遺憾。
故而修仙者講究念頭通達,胸中不存鬱結,否則極易滋生心魔。
一旦被心魔控制,修士便會淪為只知遵循本能的瘋魔。
更有傳聞,衝擊元嬰期時會有域外天魔降臨,蠱惑心神,意圖奪舍。
雲唐國曾有位元嬰散修,被天魔附體後淪為懸絲傀儡,掀起長達十年的腥風血雨,震動整個修仙界。
後來還是出動了十餘位同階大能,才將其堵截擊殺。
因此各派弟子入門時,師長都會再三告誡,身在道途,要謹防心魔。
呂玄兩世為人,道心堅定,自然不會給心魔可乘之機。
手握靈石與丹藥,他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原本那些養氣丹,頂多換件下品法器。
如今卻是不同,也許碰碰運氣,能購得一件上品法器。
至於絕品法器,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這等寶物通常在內門修士或結丹真人親傳弟子手中,坊市難得一見。
絕品法器,一般只在拍賣會上出現,價格動輒幾百靈石,根本不是尋常鍊氣修士買得起的。
鍊氣、築基修士多用法器,唯有結成金丹之後,才有足夠法力催動法寶。
而絕品法器足以用到築基後期,因此多花些靈石購置件不錯的法器,也能用上許多年頭。
此去購置法器,難保會在外露白。
呂玄從青葉館出發之後故意繞路幾圈,隨後尋了處僻靜角落,喬裝改變外形。
外面披上師父留下的黑色寬肩大氅,腳下墊高,身子一下就從瘦弱變得雄壯起來。
再扣上一頂兜帽,頭戴斗笠,稍改面容,呂玄眨眼間就從十四歲的少年郎變成了中年模樣。
準備妥當後,他才從容走向內市。
街道上行人裝束各異,有裹著頭巾,赤裸上身的虬髯大漢,也有異域裝扮的窈窕女子,輕紗遮體,玉足點著櫻紅丹蔻,纖腰若隱若現。
見此情形,呂玄心中稍安,自己這身打扮反倒顯得十分平常。
「周前輩提及,坊市間多了許多生面孔,這些人應該就是從元突國遠道而來的遊歷修士。」
呂玄未曾去過其他國家,但也有些模糊概念。
雲唐東臨無邊大海,西接黑石荒漠,荒漠的另一端就是元突國。
之間因為橫亘著浩瀚沙海,反倒避免了刀兵之禍。
兩國民風、習俗迥異,甚至連修行功法也大不相同。
比如雲唐煉丹師多以靈草入藥,元突則更擅長用妖獸材料煉丹。
此番青山宗與丹鼎宗交流,主要便是切磋煉丹之術。
不少元突國修士擦身而過,身上法器多是體積龐大的巨劍、斬斧,更有甚者,手持兩柄獸頭槌,交叉架在肩頭,威風凜凜。
「元突國修士不喜歡把法器收進儲物袋裡?」呂玄摸了摸下巴。
坊市店鋪絕大多數都是青山宗產業,唯有一處例外,就是呂玄此刻的目的地,十字街口那家「分寶崖」。
租用店鋪,每月需要繳納十塊下品靈石,但買下整間商鋪的費用,則高達數萬靈石。
也只有分寶崖這種財大氣粗,橫跨各國的連鎖商盟,才有如此財力。
分寶崖名字奇特,源於千萬里之外的一處山崖。
相傳上古仙人在此賜寶,故名「分寶仙崖」。
各地分店沿用這個名字,為了避諱,去掉了「仙」字。
分寶崖包羅萬象,但凡與修行相關之物,從丹藥法器,到靈草異獸,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貌美俊秀的男女爐鼎,供人挑選。
不過這就與呂玄沒有多大關係了。
踏入分寶崖門檻,迎面就是兩盞妖獸油脂點燃的長明燈,散發著清雅香氣。
一層大廳開闊,兩側整齊站立著數十名白衣侍者,有男有女,個個相貌端正,氣質不俗。
呂玄暗自讚嘆,分寶崖店內景象氣派非凡,不愧是排行前列的大商號。
離他最近的一名白衣侍女,款步迎了過來,盈盈一禮:「歡迎貴客光臨分寶崖,不知需要些什麼?婢女可為客人一一介紹。」
呂玄故意壓低嗓音,粗聲粗氣道:「本座要尋幾件趁手寶貝,最好是上品法器。那些不入流的貨色,就不必拿出來了!」
說話間,他刻意釋放出堪比築基期的神識波動。
既然是喬裝成他人樣貌,不如索性強勢一些。
在商鋪中,展露出來的實力越強,就越能受到禮遇。
白衣侍女也是鍊氣期修士,自然能分辨出這股神識壓迫。
她又聽聞呂玄要買上品法器,笑容頓時明媚了幾分:「前輩,請隨婢女移步靜室詳談。」
白衣侍女引著呂玄穿過長廊,登上二樓,圍繞著中央樓梯,還分布著十幾間安靜的雅室。
步入其中一間靜室,呂玄頓覺神清氣爽。
室內陳設精美,裝潢大氣,尤其是對面牆上懸掛的古畫,僅是凝視片刻,體內靈力竟隱隱活躍起來,有種修為即將提升的感覺。
「分寶崖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正在驚嘆時,一位眉目如畫,風姿綽約的女修步履婀娜,走入房中。
「妾身二級分寶師田萱兒,見過道友。」